24、第 24 章 “就这样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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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当日从李田家中归来后，那只玉簪每日都会出现在宋时意的发丝间。
起初，宋时意不习惯于玉簪束发，动作笨拙，每每晨起这都是一个大工程，但面对蒋慕然星星亮亮的眼睛，宋时意想要拿起旁边布块的动作便不由自主地顿住。
好在蒋慕然也不是个呆瓜，发现了他的好哥哥并不会束发。
这天，宋时意照常对着铜镜摆弄他的头发，反反复复，但总有那么一两缕发丝捣乱似的落下，弄得他手忙脚乱。
正当他叹气想要放弃时，蒋慕然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只玉簪：“我来吧。”
蒋慕然手下动作轻巧，先是以犀角梳从发间划过，直到根根分明。而后，随手在他脑后一挽，结成个松而不散的髻。
玉簪随着手腕的动作，稳稳落在发间，将那散漫的青丝规束得清峭挺拔。
整个过程没有兵荒马乱，只有岁月静好的宁静。
宋时意瞧着自己的发丝在蒋慕然手中乖顺异常，不免有些恼。
明明头发长在他身上，可是却不听他的话，想到这里他心情颇为不好的冷哼了一声。
蒋慕然因着给他束发，此刻凑得很近，将宋时意的动静听了个明明白白，勾起唇角，忍不住嗤笑，却换来了宋时意的一记白眼。
宋时意双眼微微瞪起：“你笑什么？这不是你送的，我哪里想得到这么不好用。”
“是我的不是，”蒋慕然双手合十作道歉状，“我可以教给哥哥的。”
听到这，宋时意的心情才好了几分，认认真真地跟着蒋慕然的动作学习。
可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是跟着蒋慕然一步一步地挽，他却始终不得要领。挽出来的头发不是歪歪扭扭，就是松松垮垮。
瞧着脑袋上丑丑的发髻，宋时意最终还是举起双手妥协了：“看来我是学不会了。”
一股笑意直冲蒋慕然的喉咙口，他赶忙低下头，半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这簪子不用的话可不是浪费了，不如我以后替哥哥束发吧，这样也节省时间。”
宋时意没有听出蒋慕然语气中的期待，垂头认真思索了一番：“好吧。”
就这样，那只玉簪每天都会准确无误地出现在宋时意发间。倘若有过路人瞧见两人束发的模样，一定会大吃一惊。
只因为，如此亲密的动作，早已远远超过了兄弟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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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子的生意一如既往，这天在三人准备收摊的时候，一位“老熟人”上前：“宋公子可否还记得我？”
宋时意正低着头盘点剩余的香菇，听到有人喊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原来是裴卿。
不敢叫人多等，宋时意停了手中的动作，搓了搓掌心的细碎泥土，转身从箩筐里掏出了一沉甸甸的布袋：“裴公子，那日多谢你相助才使得我们的香菇没有被官府收缴，但一码归一码，您给多了，这些还给您。”
裴卿手中的扇子微顿，随后脸上绽放出毫无破绽的笑容：“小掌柜，钱货交易可没有第二次机会哦。”
他回绝了宋时意递来的装满银钱的布袋，歪头：“要是实在介意的话，不妨请我吃顿饭呢？”
“这……”
就在宋时意面露难色，内心开始天人交战时，他身后的蒋慕然走上前，冷冰冰道：“既然有钱就自己去吃，我们没钱请你。”
“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裴卿以扇子掩面，在蒋慕然面前放肆笑开，随后话锋一转，“这位小掌柜也是这样想的吗？”
宋时意拉了拉面色不虞的蒋慕然，希望对方能冷静些。虽然他并不知道两人到底是有什么矛盾，每次见面都要冷嘲热讽一番，但当下在闹市，可不是针锋相对的好地方。
思量了半天，他还是选择答应了裴卿。
李田先一步回到家中，此刻便只剩下宋时意和蒋慕然二人。
一路上宋时意背着两人悄悄颠了几次钱包。裴公子几次都出手不凡，想必也是富贵之人，宋时意硬着眉头选了福盛楼——京城中最大也是最为奢华的酒楼。
问题只在于，他身上带的钱够不够。
另外两人好像根本没有发觉宋时意的动作，一个脸如墨色，阴沉得有些发臭。另一个虽然一直保持着温柔和煦的笑容，却始终笑意不达眼底。
店小二在门口迎接来往客人时，一眼便从人群中瞧见了三人的身影。
无他，三人颜值在整条街上都是十分亮眼的存在。更何况，同行的其中两人是他们店内的老主顾了。
店小二整理了一下表情，热情的迎上去：“几位贵客，楼上雅间请您就座。”
宋时意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从未在这种高级酒楼里吃过饭，但也还是知道的，这雅间应该和现代的VIP房是差不多意思。
不过，他口袋里叮当响的这几个钱，完全够不上进雅间的资格。
蒋慕然阴着脸，语气中满是不善：“大堂就行，还挑上了。”
裴卿倒也不同蒋慕然争辩，只是一味地摇着扇子，仿佛这一切都同他无关。
店小二左看看右看看，摸不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最终还是选择遵从，将几人引到了大堂一处通风良好的位置就座。
宋时意翻开菜单，一下子傻了眼，什么玉露琼觞醉仙鸡，梅雪争春卷玉酥，碧波仙子抱月眠……他根本看不懂这是些什么菜。
他强忍住抓耳挠腮的想法，最终还是不得不败下阵来，干巴巴道：“要不裴公子瞧瞧自己爱吃些什么？”
“啪”一声响，裴卿将手中的扇子合拢，随意地放置在桌上，赶在蒋慕然之前，笑盈盈地接过菜单：“那我可不客气了。”
裴卿对点菜这事游刃有余，他的目光在菜单上简单一掠，便屈起修长的手指，在几处地方随意一点。
熟练的动作仿佛这酒楼是他家的后院一般。
店小二得到指示后便躬身退下，坐在一张桌子上的三人更显得十分诡异。
桌上的另外两个人不时互相瞪眼，使得宋时意夹在其中的滋味并不好受，每当他想要开口时，却又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给笼罩。
最终他放弃了挣扎，选择闷头好好吃这一顿饭。
没等多久，店小二就将菜品端上，满打满算，刚好五道菜。
香气四溢，秉持着礼貌原则，宋时意先请坐在对面的裴卿动筷，而后才自己拾起筷子伸向桌面上那道清蒸鳜鱼。
和他想的一样，鱼肉入口即化，鲜甜的本味在口腔中缓缓释放，清雅而醇厚，不含一丝的土腥，只有江河湖水的干洌清爽。
热气裹挟着鲜香直冲鼻腔，咽下后，仍让人感到十分的满足。
宋时意砸吧砸吧嘴，细细回味过后，刚想再夹一筷子时，裴卿接下来的话语却不合时宜的将他的动作打断。
“小掌柜考不考虑和我做通生意啊？”
蒋慕然将拆好的鱼肉递到宋时意面前，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裴卿：“不考虑。”
“哎呀，”裴卿习惯性地掏出那把折扇，嘴角带笑，但语气中却听不出丝毫温度，“我问得是你旁边的可爱掌柜，可不是你。”
战争一触即发，两个人都暗暗较着劲，生怕谁能处在上风。
身处旋涡中心的宋时意并不想搭理两个较劲的幼稚鬼，这顿饭他出钱，可算是大放血，现下他只想多吃几口，能回点本算点本。
宋时意耳边一刻也没停歇，当然他也保持着沉默进食，直到话题扯到他身上：“小掌柜你说我说得是与不是，有我注资，咱们多开几家分店可不是更好。”
开口的正是裴卿，话音刚落，便又火上浇油道：“汇昌行可给不了这么多吧，他们天天攥着那个破合同，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听到此，宋时意放了筷子，拿起桌边的帕子轻轻抹净了嘴：“和汇昌行合作挺好的，我们是小本生意，裴公子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人，跟着我们恐怕投资和收益可是不对等的。”
“哦，亲爱的小掌柜，”裴卿受伤地捂了捂胸口，“不要这样说，我们可是朋友，朋友之间应该相互帮助，而不是利益至上。”
“可是，”宋时意顿了顿，而后不留情面地点出，“我和裴公子认识的时间好像并不长，如果这样就算作是朋友的话，貌似不太符合交往逻辑。”
蒋慕然紧皱的眉头此刻舒展开来，连唇角都带着几分笑意，他自然地为宋时意手边的茶杯续满水：“裴公子，是要小心哦，不然以后早晚会被骗得一干二净。”
“嘤嘤嘤，”裴卿假意抹泪，但面上的笑容却不减分毫，“就这样被狠狠拒绝了，真是难过。”
宋时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当真是一点办法没有。
好在面前的人并没有再为难他，折扇一合，宽袖一甩，便已施施然起身：“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下次再见。”
丹凤眼冷冷地瞧了一眼蒋慕然，随后又换上了熟悉的伪装：“谢谢小掌柜今日的邀请，饭很好吃。嗯，还有旁边这位，下次脸色可不要这么臭哦。”
说罢，也不顾宋时意和蒋慕然二人的反应，便笑着离去。
宋时意手肘戳了戳蒋慕然，朝桌上的饭菜努努嘴：“再吃点？”
蒋慕然应答清脆，心情颇好：“好啊。”
蒋慕然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宋时意夹菜，不多时的功夫，宋时意面前的小碗里便已经堆积如山。
蒋慕然笑眼盈盈，胃口都好了不少：
裴卿总是如此碍眼，带着些阴阴郁郁的气质，每天呲着个大牙，没个正形，还好哥哥并没有上他的当。
终于是安静下来了，只有他和哥哥共进美食时，才是最好的。
现在，饭菜还没有凉透，吃到嘴里带着温气，刚刚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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