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Tactics/春勘]归於尘土 哪怕要我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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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于尘土
Haruka.
春华。
你之于我，如同天上的星辰之于地上的泥土，是如此遥不可及的存在。
遥か。
Haruka.
深秋时节，日落时分。
街上不知为何异常冷清。只有一矮一高一人一妖一前一后的在走。
[春华，你看这棵树。]银发绯眼的少年忽然停下来，他的身边是一棵早已掉光了叶子却仍然在开花的……
[这不是樱花么。]同行的英俊异常的青年也停下来，伸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樱花不是应该在春天开么，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啊。]
[是啊，也许是……今年气候反常吧。可是……周围这么多樱树，只有这一棵开了花。]
少年把手贴在那棵树的树干上。
[说不定他要死了。他因为等不到明年的春天，可是无论如何又想要开出美丽的花朵。所以就这样……反正要死了，不如死的美丽一点。这样，就会有人记住他。有人记得他的话，哪怕是死了，也不会寂寞。]
血色夕阳之下少年望着满树繁花笑得哀伤已极。
[……勘太郎你……]青年什么都说不出。
一之宫勘太郎最近身体很不好，胸口的旧伤常常痛得他死去活来。最终勘太郎无论白天黑夜都只能躺在床上。不见任何来看他的人，甚至连话都不說，哪怕是照顾他的妖子，还有那个一直守在他房间外面却从未踏入房间一步的春华。
[我不喝了。妖子还有春华，对不起……]当化身为明艳女子的妖狐端着药来给勘太郎喝的时候，勘太郎摇了摇头，说了自病倒之后的第一句话。声音微弱的几乎让人听不见。[这几天我想，如果没有你们，我大概会一个人孤零零的死掉吧。所以能遇见你们，真的太好了。]
[小勘你在说什么死不死的啊。]妖子马上趴在床边哭了起来。勘太郎轻轻地拍着她的头安慰她。当哭声停止的时候他说，我要出去走走。
[可是小勘你还是……]
[今天感觉还好啦。再说，春华会陪着我的。]
[小勘你和春华和好了么？]听到他这么说的妖子瞪大眼睛。
[我们没有吵架啊。]
那为什么春华一直站在外面却从没有跨过那个门槛进来过？而你也没有吵着要见他？妖子虽然很想问一问，但最终还是没有说。犹豫了一下，[那我去拿一些厚实的衣服来……]
[Haru...ka……]微弱的声音。门外的人听得清楚，马上想冲进去，却在手拉上拉门的时候停住。那不是在叫他。他不能进去。他的手最终无力的垂下来。
天已经黑了。勘太郎虽然已经穿了很多，却仍然发抖。
[勘太郎，回去吧。]
勘太郎没有理会春华的话。仍然径自往前走。他知道春华总会跟过来。妖怪终是不能反抗为自己取了名字的主人的。无论是说出口的命令还是无声的示意。
果然春华只是踌躇了一下，最后脱掉外套披到了勘太郎肩上。然后继续陪着勘太郎走下去。
平时散步的时候，勘太郎总是在春华身边絮絮叨叨的，今天话却是非常的少。而且说的还都很莫明其妙。比如在刚刚路过的开花的樱树下说的话。再比如现在。
[春华你看那是猎户星座。那三颗最亮的星星最好认了。不过它们能在冬天才看得到。]说到这里勘太郎停了下来，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不过他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形容那星星名称的来历或是怎样看才能看出是那个图形。
[那边的那个勺子形排列的是北斗七星哦，这个可是一年四季都会看得到的星星啊。]
[……]
[不过那些星星里我们真的很遥远呐。像我们现在看见它们发出的光，实际上是它们几十年前甚至是几百年前发出的光。]
[……]
[春华你在听么。]
[……勘太郎你今天到底想说什么？]
[诶诶你发现了啊。]
春华在心里吐槽说你这副样子要是还没发现异常的肯定是瞎子。
今天是下弦月。月亮的边缘部分甚至还带着暗暗的红色。勘太郎在黯淡的月光下垂下眼睛。本来已经微弱的声音被勘太郎放的更轻。那语音如果不注意定会被风声给盖了过去。
[春华你恨我么。]
[啊？]
[或许我应该这样说，食鬼天狗大人，你恨我么。]
长久的沉默之后春华终于开口。
[………………我当然恨你。]
勘太郎虽然早就想过春华会这么说，也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果然实战的时候和预演是不一样的啊。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的挤出两个字。
[是……么。]
[我是妖怪。你是人类。我们本来不应该有任何的瓜葛。我们的价值观，寿命长短，还有很多东西都是完全不同的。然而有一样是相同的。那便是感情。妖怪本来没有感情。是人类教会了妖怪，何谓爱，何谓恨。
是你教会我。]
[妖怪容不得背叛。]
[你不相信我。这对我来说就是背叛。所以我恨你。]
[所以我在你封印我的时候抓伤了你。那个时候我想杀了你。]
[可是封印我的时候，你在哭。你说对不起。]
[所以我想，如果我再次苏醒而且遇见你，那么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怨恨你。你对我做过的事情我都原谅。只要能再遇见你。]
[我知道只有你能封印我，也只有你能解开那个封印。]
平时不多话的春华一口气说了好多。那些话其实已经在他心底积了千年。
而作为听众的勘太郎已经惊的说不出话了。
忽然有“咻”的一声响，似是什么东西破空而来。抬头时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勘太郎仰头望着那星空很久，久到他的脖子酸痛的向他提出抗议时，他才想要把头低下。
然而就在这时那破空之声再次响起。勘太郎看见一抹亮眼的白色坠了下去。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声响和白光。像是夏天祭奠时的燃放的花火，在他和春华头顶绽开。
[流星雨啊……]那亮白的光在勘太郎绯色的眼前飞速消逝。[H……食鬼，你知道么，流星……]最后他还是没有念出那个名字。
[闭嘴。那些我都知道。]
[那么这个你一定不知道。]
[……说。]
勘太郎难得的没有因为他和春华这主仆倒置的对话产生异议。
[妖怪和人类不一样……我知道的……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清楚了。所以……像……食鬼天狗这样强悍的妖怪，对妖怪来说都是遥不可及，那么之于人类，不更是如同天上星星和地上泥土般，根本是……]他低下头看着地面，断断续续的说着，手按在胸口的旧伤上面。那些飞逝的流光一下一下映着他莹白的发。
[明明是我发现了你，把你带入人世，让你认识更多东西，明明都是有我才……可是你……却和那个女子……]
[我的身体里住着鬼……它不断吞噬我。]
那鬼的名字是爱。
[所以……我最后封印了你。]勘太郎紧紧的攥住胸口的衣物。那里现在正疼的要死。他觉得四周都是黑暗的。而且很冷。最后他再也站不住，双膝一软。
跌入的是自然是熟悉的怀抱。
[天上的星星落到地上之后，不就是地上那些细小的尘土了么。还有，我是春华。]清亮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春……华？]
[不是你起的么。]
[……嗯。]
勘太郎轻声说。同时春华把披在他肩上的黑西装围的紧了一点。
[呐，春华，我们回家吧。]
[好。]
几片黑羽落地。
哪怕要我成为世间小小一粒尘埃，也只有你是我的归途。
Fin
番外·糟糕的尾声
来年的春天。
一个阳光大好的日子。
勘太郎因为刚刚得到稿费所以觉得应该让全家都出去下下馆子改善下伙食。于是一之宫家的一人两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着。
[啊——小勘，你看樱花都开了，好漂亮呐。]妖子拉着勘太郎的袖子，指着路旁盛开的樱花兴奋的嚷。
[嗯嗯，我知道了……诶……春华你快来帮帮我啊……春华？]勘太郎被妖子缠着脱不开身于是想找春华来救他。结果却发现原本一直在身后的人不知跑到那去了。勘太郎立即傻了。
[妖子妖子，我知道那花很漂亮，你看见春华了么？]
[诶？]妖子这才停下发花痴。勘太郎反倒变成不冷静的那个了。
[不是源那个混蛋又打春华的注意了吧！我去找他！看来上次还修理的不够啊啊啊……]最后的话变成了惨叫。
[妖子你干什么？]勘太郎揉着被妖子掐过的地方，恶声恶气地道。
[是春华啊，在那里啦……]勘太郎顺着妖子指的方向看过去，春华正站在一棵樱树下。
风在吹落樱花瓣的同时也吹起了春华墨色的长发还有燕尾服的下摆。哦这图景就像是一幅画。不过这个想法不止勘太郎有。看春华身边围起来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就知道了。
于是发现危机的勘太郎向春华冲过去。在女孩子堆里挤来挤去，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春华身边。顾不得凌乱的仪容他就要大吼，就要向全世界宣誓春华的所有权。然而连一个字都还没出口呐，就被春华说的话给截住了。
春华说，勘太郎你看，这棵树没死。
勘太郎的脑袋转了几转，才明白春华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是那棵去年秋天违反常理开花的樱树。勘太郎也不清楚为什么他能确定这就是那棵树。可是他就是知道。
那棵树现在正开着密密的花朵，把枝都压低了。
[它没死啊。]
[嗯……他也没死。]
[小勘，春华——你们竟然丢下我！看我等一下叫你们好看！]明艳女子一路叫嚷着冲进人群，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暧昧气氛。
[没关系反正钱是勘太郎付。]一副事不关己样的冷哼。
[春华你！看我砸了你的碗！]
[你敢！]
[呵呵……]一副“你看我敢不敢”的奸诈模样。
[……阴险小人。]
[我确实是啦。]
[……]
春暖花开，世界祥和。
糟糕的尾声·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Tactics/春勘]归於尘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