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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我还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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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间比中午充裕了很多,但考虑到亦殊上了一天的课应该已经很累,霍明渠也没有带他去别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简单吃了一点晚饭,然后送他回了住所。
在楼下道别时亦殊看了看他,说:“明天……你还要过来吗?”
霍明渠顿了一下,说:“怎么了?不想我过来吗?”
“……不是,”亦殊说,“我是想说你可以直接去学校,不用来这里接我。你想一起吃饭的话,我们可以中午,或者晚饭在教室外面汇合,你就不用走那么多趟……”
其实白天他就想说了。
他的课时分散在一天里,霍明渠每个课间都来找他的话,一整天就被拆散了,来来回回只能和他见很短时间的面,麻烦不说,还不好去做自己的事。
“也可以周末再见面的,”亦殊说,“这周六我一整天都有空,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霍明渠没想到他会主动邀请,惊讶之后很快笑了。
“你呢?”霍明渠声音温柔下来,“有想去的地方吗?”
亦殊本来是想说“都可以”,但两个人都只问对方的意愿,最后就很难有一个结果。
“可以去看剧,我来买票。”亦殊试着说,“还有陆景,你要不要去跟他见面?他最近好像在算去年的账,说这星期内会告诉我结果,但我也不是很了解你们公司情况,你一起去会好一点吧。”
“好,我来联系他。”霍明渠说,“但今天才周一,到周末再见太久了。如果我有事要办会提前告诉你,没有事的时候不管走多少趟都可以,只要能看到你。”
说这些的时候他眼里还带着刚才的笑意,让亦殊没有办法挪开视线。
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只能看着他没说话。
从他们认识开始,霍明渠就一直是那种稳重内敛的性格,又担任着照顾者的角色,总是在关注亦殊的需要,却从来没有说过他自己想要什么。
所以能听到他说“想见到你”,对亦殊来说……真的是很不一样的感觉。
……原来不是只有他需要霍明渠,霍明渠也会需要他。
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见面就可以。
这一周也真的就这样过去了,霍明渠每天会准时来陪他上下课,时间紧张的话就只吃饭,但如果亦殊有空的话他们会在学校附近走一走,比如去超市陪亦殊买当面包的早餐,霍明渠推着车走在他身边,也给公寓里添一些生活用品,还买了一点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你要自己做饭吗?”亦殊问。
“在学,”霍明渠说,“书房里有两本菜谱,是我之前看过的?”
“……嗯,”亦殊说,“有几次看到你在翻。”
霍明渠当然不是一开始就会做饭的。
甚至亦殊刚来的时候,霍明渠做的东西其实都不能算好吃,亦殊当时还在心里偷偷想过,霍明渠是不是在知道他要来的那天才开始学。
对亦殊来说这也是热恋期的甜蜜之一。
就像那双为他准备的拖鞋,那个为他腾空的主卧,都说明霍明渠在为他的到来做准备。
每次注意到这种细节的时候他都会感觉到幸福,很高兴自己高中那两年有做哪些努力,让自己来到了这里。
“味道还不是很好,”霍明渠说,“可能要再等一段时间。”
亦殊没说话,但点了点头,然后把他推车里的一袋胡萝卜拿出去,说:“我不喜欢这个,可以不放吗?”
霍明渠一下笑了,从他手里接过胡萝卜,放回货架上,说:“可以。”
周六他们先去和陆景见了面。
地点是他们合作的那家公司在伦敦的办事处。
员工们都没上班,陆景亲自给他们点账,算了去年一年的分红。
“等周一银行开门就转到你账户上,”陆景搭着霍明渠的肩,笑着说,“以前放在我这里,我税都要多交一倍,现在好了,终于不用我再管这件事了。”
但税其实扣的也是霍明渠自己的钱,亦殊知道他这样说只是开玩笑,而且也知道他和霍明渠关系真的很好,根本不在意这些。
中午他请陆景和霍明渠吃了一顿饭。
这是亦殊自己要求的,为了感谢陆景那天来机场接他。
“我还以为是你们官宣已经复合的饭,”陆景坐在对面朝他们笑,“原来不是啊。”
亦殊本来在喝水,闻言抬头看了看他。霍明渠把一小片抹好了酸奶油的餐前面包放进亦殊的餐盘,也看向他:“对你有什么区别?”
“对我没有,对你有就行了,”陆景揶揄地朝他眨了眨眼,“别说你不想。”
想当然想,但霍明渠不希望用任何方式催促亦殊,于是回给了他一个“不要乱说话”的眼神。陆景会意,正要朝他耸肩,亦殊有点慢地说:“对你也有吧,这样你就要吃我们两顿饭了。”
霍明渠给他倒水的手一顿,转头朝亦殊看过去,陆景一看霍明渠的表情就笑了起来,笑了好几秒才说:“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因为这段对话,这顿饭的氛围变得很好。
陆景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又是那种很会聊天的人,上次他是不好意思和亦殊说话,这次有霍明渠在就没那么多顾忌,还带着点为朋友帮忙的隐晦意思,主动和亦殊聊起了他和张延停会跟霍明渠成为朋友的契机。
“其实他一开始找上我和延停,我俩都不太看好他。”陆景说,“延停跟你一个学校,专业课忙得不行,甩手掌柜一个。我那时候也就是找点事玩玩的态度,他说什么都没往心里去,叫我做的事我没几件做完的。”
结果就这样霍明渠也做下来了,找客人跑线下办手续,陆景没弄好的麻烦事全是他处理,张延停那边回复不及时他就额外聘了国内的医生,中文沟通完了自己做翻译,全程没和两个人抱怨过一句,最后钱还是均分。
这么看其实挺功利的,但陆景和张延停确实是因为这个,才真正开始和霍明渠交心。
“可靠的人不好找,他得算一个吧。”陆景说,“他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些事?”
“说过的,”亦殊说,“不过跟你说的不太一样。”
“哦?”陆景来了兴趣,“他怎么说的?”
“说你很会跟客人沟通,”亦殊说,“你出面谈单子,效果总是比他好。还说张延停太忙了,经常做解剖到很晚,但不管到几点,凌晨都会回他消息。”
陆景:“……”
陆景挺惊讶地看着他们,霍明渠说:“我说过这样的话?”
“嗯,”亦殊点点头,“所以你们会成为朋友吧,感觉你们都是很认真的人。”
他不是因为陆景在这里才说客套的话,是真的这样觉得。霍明渠可以把很大笔的钱放心放在陆景这里,张延停也会在霍明渠需要的时候立刻提供帮助,这种程度的关系是很难得的,需要双方共同构建,亦殊自己就没有这样的朋友。
吃完饭,他们和陆景道了别。
时间也差不多,他们回到住的地方附近,去看了《叶甫盖尼·奥涅金》的歌剧。
入场是分散的就还好,散场时人有点多,都要从狭窄的过道里走,霍明渠怕亦殊会被绊倒,在亦殊起身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
亦殊什么也没说,安静地和他一起,走过了铺着红色地毯的台阶。
到了外面就不挤了,按理说该松开的,但亦殊突然说:“霍明渠,我们要不要去散步?”
很突兀的话,但霍明渠瞬间就领悟到了他的意思,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问他:“想往哪边走?”
“河边吧,”亦殊抬头看了看对岸的伦敦眼,“现在沿河边走一会,应该可以看到日落。”
那是伦敦一天里最漂亮的时间之一。
虽然他们都已经看过很多很多次,但没有哪次是像今天这样,两个人,牵着手,光明正大地走在川流的人群里,看同一个时刻的、同样的风景。
“以前我们很少一起出门,去的话也是你开车去郊区,来这边还是第一次。”亦殊说。
霍明渠也停了下来,说:“是我的问题。”
亦殊摇摇头,转回去看着河面,远处太阳正在落山,天空变成了温柔的橙粉色,西敏寺和大笨钟屹立在柔软的暮光下,云层被镀上了金边。
“亦殊。”
霍明渠突然叫他。
“嗯?”
亦殊转过去,霍明渠说:“后悔认识我吗?”
“……”亦殊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霍明渠揉了揉他额前的头发,温热的手掌贴着他的脸颊,为他取暖。
“……没有。”亦殊说,“其他事我可能后悔的很多,但这个……没有,霍明渠,我……”
他断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了,他认识霍明渠,第一次靠近霍明渠,也是在这样的傍晚时分。
“那天你去我们高中,黄老师有和你提过吗?”亦殊说,“我在二楼看到你和霍高轩打架,去找他帮过忙……”
“嗯,”霍明渠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说,“怎么了?”
“那算是我们的起点吧,”亦殊说,“其实洗标记那天,我梦到这件事了。”
“……”霍明渠手一顿。
梦里是他们的起点,可现实对那时候的亦殊来说,却是他们的终点。
从失败的终点回去看最初的起点,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梦里我什么都记得的,”亦殊说,“记得我是在做手术,也记得我们已经分开了。我站在图书馆二楼的窗户后面看你,知道下去找你的话,后面就会发生那些事,而且我也根本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给你一包纸巾而已……”
“可是我还是下去了,”亦殊仰头看着他,“只有这件事,不管再来多少次,我应该都会去吧。”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里,亦殊抬起手,摸了摸霍明渠的的眼睛。
霍明渠闭了闭眼,扣住他的手,在他的手腕内侧,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