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疏》未有雨

55、第 55 章 如果一辈子

　　虽然很庸俗，但如果一辈子只能选一天铭记，亦殊应该还是会选这一天。
　　霍明渠炙热的体温，落在他身上的汗水，拥抱他时的力量，眉头锁起来时难耐的表情。
　　月光穿透窗帘的缝隙，照在他宽阔赤|裸的脊背上，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稍不注意就会打破的幻梦。

　　真的很爱你，不知道那时候有没有好好传达给你。
　　应该是没有吧，毕竟结束之后我实在太累了，就那么睡着了也没有和你说什么话。
　　但你爱我我却感受到了，因为就算睡着了我也感觉到你的视线一整个夜晚都没有离开我，在离我很近的地方一直一直看着我，像在为我守护夜晚的梦和安宁。

　　……

　　在病床上醒过来的时候，那种被霍明渠注视过的感觉好像还萦绕在身边，可是病房里只有一个在帮他调整挂瓶药水的护士，和监控仪器冰冷的滴滴声。
　　“你醒了？”护士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睁眼，关切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亦殊说不出来。
　　“你稍等啊，我叫医生进来。”
　　护士已经被叮嘱过，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对这个omega讲。她把亦殊的病床摇起来一点，很快喊来了医生。
　　医生穿着白大褂，脸上戴着口罩，但从露出的眼睛可以看出来，是个年轻的人，应该是beta。

　　“你昨晚突发过敏，休克送来我们这里抢救。”医生调整了他床头的仪器，将用于观察他状态的摄像功能关闭，“已经给你做了应急处理，现在基本没事了。”
　　应该要对医生说“谢谢”，但亦殊的喉咙很痛，刚才就试过了，完全发不出声音。
　　医生很体贴，观察到了他的困扰：“你气管里的水肿还没完全消除，说话是会有点困难，这几天会慢慢恢复的。”
　　他用很简单的话为亦殊解释了情况，然后走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让外面的天光透进来。
　　从阳光的角度看，现在应该已经是下午。

　　“一直看着我，是有问题想问？”医生忽然转过头，把口罩拉下来一点，“还是你认出我了？”
　　其实两者都有，但听到他说“认出我”，亦殊还是怔了怔。
　　他是认出了张延停，可张延停应该不认识他才对……
　　“我们不是见过吗？在明渠病房。”张延停说，“其实那天我就和陆景讨论过你。毕竟探病这种事，关系一般的人很少会做，我们都觉得你出现在那里很奇怪。”

　　但这种奇怪也只止步于两个人的私下讨论，因为亦殊本人对霍明渠的态度实在是很收敛，连张延停这种自认为还比较会观察的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谁能想到那天的亦殊身上竟然带着霍明渠的标记？
　　他面对那一病房的人的时候在想什么？
　　张延停作为旁观者都觉得匪夷所思，更不用说霍明渠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明渠在失忆前应该也和你提过我们吧，”张延停说，“我就不说了，他和陆景关系好到钱全都放在他那里，你当时就没想过向我们寻求帮助吗？”
　　为什么要向他们寻求帮助？
　　亦殊才刚刚醒来五分钟，思维还很迟滞，用不太理解的目光看着张延停没说话。
　　“就算没法和明渠开口，也可以告诉我们，”张延停说，“你身上带着他的标记，我和陆景都会帮你的。”
　　亦殊：“……”
　　亦殊本就没有血色脸骤然变得更加苍白。
　　“你……”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因为喉咙的剧痛停了下来，抬起没有打吊针的手用力按住了咽喉的位置。
　　“别着急说话，”张延停皱了下眉，看了眼仪器上的时间，“暂时还不能给你喝水，要再观察半小时。”
　　亦殊也没有喝水的心情。
　　——张延停怎么会知道标记的事？

　　“我知道是因为你昨晚是对他的信息素过敏，”张延停又一次看懂他要问什么，“但你们匹配度很高，以前又是情侣，我们也怕误诊你……”
　　不是察觉不到亦殊的情绪波动，但有些事总要让当事人知道。
　　而且刀落下去伤口才能开始缝合，张延停做医生是最懂这个道理的人。
　　“所以拿到你哥哥的同意后，我们向你做标记清除手术的医院调看了你的病历。”在亦殊空洞的眼神里，张延停说出了后半句话。

作者有话说

　　（被锁所以删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