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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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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高轩减刑成功的消息传来,唐筱琳在家里突发惊厥,原因倒不是霍高轩,而是因为这消息,是叶宛桢亲自打电话告诉她的。
“明渠突然说想要跟我解除婚约,”叶宛桢在电话中微笑道,“我不是很理解他的做法。但既然想撇清关系,那以前我替他挡着的事,总不能现在还让我继续做了,对不对?”
电话挂断,唐筱琳惊惧中,一连打了霍明渠数个电话。
好不容易打通,接线的人却是助理,尊敬并客套地告诉她:“霍总还在会议,事情他已经知道了,让我告诉您,他会解决,不必担心。”
唐筱琳不知道这个“解决”指的是霍高轩出狱的事,还是他和叶宛桢的婚约,也做不到对这两件事中的任意一件不担心。
她哭咽着对助理说:“还开什么会啊?你让他立刻给我回家!”
助理只是个传话筒,谁给钱就听谁的:“抱歉夫人,会议很重要,而且霍总后面还有别的行程,适当的时候他会联系您。”
唐筱琳:“……”
听出他的意思,唐筱琳当即两眼一闭,“呜”得一声,“晕”了。
然后被佣人们送进了张家的医院。
“没大事。”张延停在电话里说,“一眼就看出来了,装的。”
霍明渠的会议早就结束,此时已经离开公司,抵达了一家律所的门外。
电话那头,张延停道:“现在她不肯出院,我看是要逼你或者你爸过来的意思。”
电话这头,前台问:“您好,有预约吗?”
霍明渠将名片给她,对电话里说:“先开三天住院单吧,后天我过来接她。”
“行,”张延停听到他这边有声音,说,“你忙你的,我让他们多照顾点。”
说罢挂了电话。
前台也把名片还给他,说:“周律已经在等您了,左边第四间就是。”
律所没太大名气,规模倒还可以,有十几位律师挂靠。
霍明渠进了前台说的那一间,周浦一看他,就站起来,说:“小霍总。”
“不用这样称呼。”霍明渠向他伸手,和他握了一下,说,“你好,今天麻烦了。”
“没什么。”周浦笑了笑,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坐吧。”
办公室里位置不大,两个人就着周浦的办公桌坐下,周浦说:“不过话说在前头,参与你和你大哥那个案子的时候,我也才过去两个月,只配开会的时候给他们端个茶倒个水,帮他们打印打印资料,知道的绝对不算完全,不一定能帮上你的忙。”
霍明渠点头,请他只说自己知情的部分就好。
周浦年纪其实比霍明渠大不少,霍明渠高一时,他都已经参与工作,是进了一家非常知名的律师事务所,在里面从打杂做起。
恰好当时,这个事务所从霍远川那里接下了为霍高轩辩护的委托,几个合伙人很重视,调用了很多资源来处理这件事,周浦作为新人,也被分配到了一些整理资料的工作,所以对这个案子的内幕,还是比较熟悉的。
“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就从头开始说了,”周浦道,“根据报警记录,事情发生在七年前的9月28号,你们学校附近的一间废品回收站。”
七年前,9月,霍明渠倒推时间线,那时候他应当是高二,回到霍家,有一个学期多了。
“接警时间大概是晚上6点20左右,报警人说在废品站附近看到有人聚众斗殴,警方在5分钟内整队出警,大概10分钟后抵达了现场,发现你,被你大哥,和他的两个同伙,用包括一张旧木椅子在内的几件凶器,打成了重伤。”
这是唐筱琳没有提及过的细节。
周浦继续道:“但如果只是这样,情况也不会太严重。问题是,警方在现场发现了几支针头,里面的成分检测后,发现是高浓度的可||卡||因——”
霍明渠和霍高轩那起案子,在当时其实很有名。
律圈,新闻圈,商政圈,是个圈都在对这件事津津乐道,事不关己地看着笑话。
霍远川两个儿子阋墙,大的把小的打成重伤就算了,大的竟然还吸毒!当天把弟弟关进废品站,本来也不是为了打他,而是为了给他打针,真是匪夷所思。
“发现针头后,性质就变了,”周浦说,“你被送往医院,他们三个被送到警局,检查一做,三个人全是阳性,现场针头有使用痕迹,很标准的聚众,加上对你的伤害和控制,数罪并罚,保底也要六年起步。”
事实上霍高轩也确实判了七年,加上审理期间的拘留,和在戒毒所度过的第一年,等于一共要被关八年半。
唐筱琳的叙述没有周浦细节,但基本和周浦的话能够对上,没有太大的出入。
然而霍明渠依旧察觉到了一个问题——从接到报警到警察抵达现场,整整十五分钟的时间,霍高轩那边有三个人,也已经将他重伤至无法行动,最终却没能达成最初的目的,即给霍明渠注射,为什么?
总不能是打着打着,就忘了这件事吧?
他向周浦指出这一点,周浦先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面露片刻迟疑后,朝他笑了笑。
“明渠,按理说,我今天和你讲这些,都违反了我的保密义务。”周浦道,“但因为你本来就是案件的受害人,如果不是失忆了,都不必我来讲,这些事你本来应当比我更清楚,所以我才破例告诉你。希望你未来即便要做什么,也都只当做是自己想起来了,千万不要牵扯到我。”
霍明渠承诺道:“我没有旧案重提的打算,你可以放心。”
周浦这才点了点头,又叹息一声,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父母,还有当时在场的警察,都很清楚这一点——你那天没有被注射,是因为现场除了你和你大哥他们三个,还有一个人。”
霍明渠一顿,说:“报案人?”
“对,”周浦道,“他的身份,我不能透露,因为他同样是这个案件的受害者,加上他当时和你一样未成年,后来的情况又很特殊,即便是你,我也不能再说了。”
霍明渠:“……”
“但我可以告诉你,”周浦认真道,“是他为你报警,也是他在现场、为你拖延了时间。否则你那天,根本等不到警察,事后也未必会获得报警的机会,因为你父亲,在这件事上是绝对偏袒你大哥的,他应该会想尽办法阻止你去起诉。”
办法包括并不局限于,向唐筱琳许诺利益,或直接将霍高轩送出国去。
也未必是他有多偏袒霍高轩,更有可能是家丑不可外扬。
霍高轩大概也是因为知道霍远川这一点,所以才肆无忌惮。
霍明渠在回到霍家以前,就已经明白这点。
否则霍远川怎么会任由唐筱琳带着他在外生活十六年,却赶在omega保护法修订的前一个月,突然出现、哄骗唐筱琳,说以前是因为原配还在没办法,现在原配去世了,可以接他们回家?
但这些其实都无所谓。
没有期待,自然不会失望。
比起追究霍远川作为父亲有多失职,更让霍明渠在意的是——这个报案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他会恰好在那里出现,会不顾自己的安危,为他拖延时间?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人,唐筱琳却在后面的叙述中从未提过,甚至可以说是有意避开,讳莫如深?
“作为律师,我可以讲的,就是这些了。”周浦隐晦给出些许提示,“如果你想继续了解,也许可以从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里,再找一找方向。”
不必他说,霍明渠已经有了思路。
未成年,那个时间会出现在学校附近的废品站,有没有可能,就是和他同一个学校的学生?
他们的交易走的是海外账户,由陆景代为结清尾款。
霍明渠给陆景信息,让他打钱,收到后周浦长舒一口气,起身送霍明渠出了门。
他也是这两年,混得实在太差了,所以才会冒着风险,接霍明渠这个“咨询”,以换取这一笔够他挣两年的报酬。
出了律所。
霍明渠返回自己的车上,恰好手机对话框还在陆景的界面,于是打字问他:手表怎么样?
陆景发回一条语音,说:“送专柜去了,但欧洲佬办事效率你懂的,没几个月多半弄不好,等会我帮你电话问问吧。”
手表的事对霍明渠来说优先级并没有那么高,修不好,也可以考虑再买一块新的。
霍明渠和叶宛桢的婚约尚未解除,再加上现在霍高轩突然要出狱,纵然他并不认为霍高轩有什么值得畏惧,但到底是平添了麻烦,无论怎么样,都不是追寻自己感情的良好时机。
车内,他静坐了二十分钟,思考现在的情况。
他提出解除婚约,固然有以前的约定在前,但也的确会伤害到叶宛桢的名誉,是他的过错,所以他愿意按照叶宛桢的意愿,给出足够弥补的赔偿。
问题在于,叶宛桢并不买账,还想要用霍高轩来对他施压。
除了情绪上的报复,这其中或许也有让他妥协,继续履行婚约的意图。
然而如果让霍明渠自己来评价,叶宛桢这一步走得并不太高明。
因为相比起唐筱琳的如临大敌,霍明渠对霍高轩,其实并没有太大感觉。
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霍明渠已经忘记了过去那些事,没有身临其境感受到过来自霍高轩的暴力,也就不会产生对应的情绪。
另一部分,则是因为霍明渠自己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从一个被监护人辖制的高中生,成为了拥有充足行事能力的成年人。
不要说是霍高轩,即便是霍远川本人,只要霍明渠不想要他的财产,他能够对霍明渠造成的影响就非常有限。
唯一还需要注意的,只有唐筱琳的安危。
唐筱琳是omega,当年生下霍明渠,就是坚信着只要生下这个孩子,就可以分到霍远川的财产,所以才会在霍家的人把她押到医院做流产时,想方设法地逃出去,到小地方偷偷生下孩子。
又在霍远川不闻不问的十六年里,不断地抱怨、哭诉,向霍明渠灌输,有朝一日要回霍家去拿回属于他们母子的东西的理念。
要她和自己一样放弃是很困难。
霍明渠也没立场这么做。
他能做的只是做好准备,在霍高轩出狱后一次性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以保证未来唐筱琳即便依旧坚持留在霍家、不与霍远川分开,也有足够的安全,不会因为他脱离霍家,就随时生活在危险之中。
这么说来,霍高轩提前出来,对他而言反而不是坏事。
本来也是要把这些全部解决,他才能去过自己人生。
晚一点,不如早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