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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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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屋外仍是黑沉沉的,严瑜将萧令仪摇醒。
萧令仪迷蒙着眼爬起来,严瑜为她穿了衣裳,又打了水为她净面,她才清醒过来些。
看他也穿戴整齐,一丝不苟,便道:“你再睡会吧。”
“无妨,我温会书。”
两人秉着烛,手牵手去了她的书房。
萧令仪调色作画,严瑜则在一旁看书。
“我走了。”严瑜起身。
她抬头,觉得好像才坐下没多久,“要去都督府了?”
“嗯。”
“平日也是这样?”她皱眉,原来每日天不亮就要去都督府,那他若要温书得多早起来?
“不然来不及。”
看来这都督府里的二十两银子,也不是那么好挣的,二十两,是权贵随手给出的一锭金的十之一二,却是一个寒窗数年的举子,要起早贪黑一整月才能得来的,她有些心疼,又有些哀伤。
他看着她的眼,神色温柔了些,“今日中秋,都督要往宫中,我许是能早些回来。”
她伸出双臂,严瑜上前,轻轻抱了抱她。
她温柔道:“鱼和螃蟹都养着呢,等你回来一起吃。”
“好。”
待严瑜走后,她也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情绪之中,而是很快便凝下心神,继续投入在纸笔之上。
待到天亮,旭日初升,萧令仪熄了烛火,揉揉眼,才又继续画。
紫苏端了早膳上来,“夫人,咱们今日铺子还开吗?”
萧令仪舀了舀粟米番瓜粥,“开吧,”不然福王还要破门而入来取花笺。
“对了,平日姑爷也是不用早膳?”
紫苏摇摇头,“老爷走的时候我还没醒,许是在都督府用饭呢?”
萧令仪喝完粥便继续画了,连什么时候送来的午饭也不知晓,直到最后一笔完成,她将纸笺放在一旁晾着。
走出书房,她站到外头的步廊上,天色将晚,“紫苏!紫苏!”
白芷走了出来,朝上头望,“夫人,紫苏在前头铺子里呢!”
“螃蟹和鱼蒸上了吗?”萧令仪笑着问。
“都蒸上了。”
萧令仪又坐回书桌前,一边歇息一边等花笺晾干,装在螺钿漆盒里,便抱着盒子往前头铺子。
“紫苏,你带张武去酱肉店菜馆子看看,多买些熟菜回来。”她递给紫苏几角银子,“若是有别的零嘴瓜果,也买些,你是会吃的,你看着买了。”
“欸!”紫苏忙带着张武出门了。
萧令仪站到柜台后,开始盘账。
开业近半月,福王定造给了三方金锭,这里就是一共三百两银子,花笺零卖了十四张,共七百文,阅书一项收得一百四十五文,花了三十五两定纸,净收便是二百六十五两并八百四十五文。
装裱以及家中日常花用共二两多,加上已有的一百五十多两,那就是家中约剩下近四百二十两。未想到短短几个月,她不仅有了名正言顺的良籍身份,又将存银翻了一倍去。
“咦?”她忽然瞥见陈循还在,“陈秀士,今日中秋,你怎的还在这里?”
陈循脸一红,“我、我一会儿便走。”
“你家中只有你一人了?”她好奇,不然团圆佳节还待在她铺中做什么。
“不,我家中......还有父亲和小妹。”
萧令仪点点头,不再多问,拿了一串钱,“这里是一百文,中秋节买些月饼回去给妹妹吧。”
陈循连连推辞,“不不不!我怎么能要掌柜娘子的钱!”
萧令仪笑笑:“不是白给你的,往后你若有时间,便来为我抄书,这些算先支给你的工钱。”
陈循犹豫,“那......我还能在这里阅书吗?”
“自然,你想读便读,想抄便抄,随你。”
陈循接过钱,羞愧道:“陈某写的字只能算一般,外头书肆都不要,掌柜娘子不嫌弃我......”
说着眼也红了。
“掌柜的!”铺中进来个小厮,“我们爷要的花笺呢?”
“来了!”萧令仪拿出螺钿漆木盒,递给他,“您验看验看。”
那小厮打开看了一眼,没多说便走了。
见陈循还在后头傻站着,便笑道:“快回去吧,铺子要打烊了。”
待紫苏和张武各自拎着一堆东西回来了,萧令仪道:“都放后头去,再把白芷也叫过来。”
待三人一起站在铺中,萧令仪先是给了紫苏白芷一人二两银子,“辛苦你们二人,前些日子陪我吃了许多苦头。”
两个丫鬟都摇摇头,本就是因走投无路才被卖为奴仆当丫鬟的,她们自幼不说锦衣玉食,衣食无忧总是有的,没事还能和普通人家的小姐般打扮自己,一路来根本没吃什么苦。
萧令仪又拿了一角银子递给张武,“这里约莫两三钱银子,你拿着买零嘴吧。”
省得瘦的和猴儿似的。
“我也有?”张武咧开嘴。
萧令仪对两个丫鬟道:“本来早该给你们的,只是如今家中还不稳妥,往后赚了钱便给你们发月银。”
“那要是没赚到银子呢?”张武在这待了些日子,胆也大了些。
紫苏一个巴掌呼他头,“你还盼着不赚银子?不赚钱你吃土去吧!”
张武不说话了,他是真的吃过观音土。
萧令仪笑了笑,“行了,把门关了,去备今晚的祭月吧。”
......
日落月升,严瑜提了些蔬果回来,祭月的香案摆在院中,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待萧令仪主祭,领着家中女子焚香拜月完毕,她索性让严瑜将便厅里的八仙桌搬了出来,就在院中用饭。
夫妻俩和严老夫人各坐一边,白芷紫苏和张武在旁边的小桌坐着,桌上摆放的吃食倒是差不离,半条太湖银鱼、三只肥蟹、半只桂花烧鸭、一碟芋头烧肉、一碟桂花糯米藕、一碟番瓜蒸百合,并一碟子水果、一碟月饼和一壶桂花酒。
满满当当,看着鲜亮又好吃。
萧令仪为严老夫人浅浅筛了一杯桂花酒,又给严瑜倒了一杯,自己斟上酒,擎着酒杯道:“中秋吉庆,祝愿祖母福寿安康!”
她又看向严瑜,俏皮地眨了眨眼,“愿夫君蟾宫折桂,夫君可要满饮此杯啊。”
说罢便自个儿先饮了这桂花酿。
严瑜展颜一笑,干了面前的酒杯,又提了酒壶为萧令仪满上,再给自己斟了一杯,“祝祖母福寿绵长,愿夫人称心如意。”
“哦?你不应该祝我仙姿玉貌,青春永驻吗?”萧令仪一喝酒,一双美目便有些水蒙蒙的。
严老夫人默默喝完她酒杯那点桂花酿,紫苏和白芷都在一旁偷笑,严瑜耳尖微红,不惯在这样多人面前说这些,便夹了一块鱼肉给她,“吃鱼。”
顺便也给老夫人夹了一块。
紫苏忍不住笑出声,索性也倒了酒,“敬老夫人、老爷和夫人,愿月宫姮娥保佑咱家圆圆满满,长长久久!”
说完便豪气饮尽了。
接下来更是欢声笑语,你敬我我敬你的,饮酒吃菜,好不热闹。
萧令仪喝的有些醉了,严瑜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洗漱完稍稍清醒了些,但脚步还有些虚浮,实在是他酒量一般,这桂花酿甜醇,没想到后劲也不小。
严瑜带着水汽回了卧房,见萧令仪呆坐在床沿,脸颊酡红,倒似婚礼那日般。
她听见动静,抬头看他,目中水光盈盈,偏又带笑意,两颊梨涡浅浅,“小鱼~”
这样子恐怕还醉着,他走过去,紧挨着她坐着,“不舒服?要不要熬碗醒酒汤?”
萧令仪看着他摇摇头,一把扑过来,竟将他扑倒了。若是平日里,严瑜自然能接住她,只是此时他也有几分醉意。
她见他被自己扑倒,竟咯咯地笑了起来。
严瑜索性抱住她,“笑什么?”
她趴在他身上,点点他的胸膛,“狡猾的小鱼!”
“哪里狡猾?”他低声问。
喝醉酒的人是没有条理的,脑子如天马行空一般,她扯开他环住自己手,开始翻旧账,“方才为什么不祝我仙姿玉貌,倾国倾城,难道我不美吗?!”
他扶着她的肩凝视她,“很美......”
“别动!”萧令仪撅着唇,将他抚在肩上的两只手甩开,“你这鱼,怎么按都按不住!”
索性将他两只手也按在头顶。
严瑜不动了。
她才满意笑道:“这才对!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
见他不说话,只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
她被那滚动处吸引,只双手固着他,便用嘴去咬,滑溜地很,根本咬不到,她索性甜了甜。
严瑜难耐,手要挣开她,她恼怒地咬了口他的下巴,“说了不许动!”
他额头已经出了汗,不知是因着醉酒还是怎样,此时眼中竟有几分水意,仰头望着她,哑声道:“阿姮,你饶了我吧......”
萧令仪不理他。
顺利交了笺,她心中仿佛一块石头落了地,今日盘账又发觉自己赚了不少银钱,心中十分畅快,又饮了酒,便有些“为所欲为”了。
她学着他往日对她那般,吻他的颈,又沿着颈向下,见他又要挣扎,气的咬了一口,“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