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渐行渐远 是夜,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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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星星如鳞片般散落在极深颜色的苍穹,月亮这唯一的光源被遮挡在云层之后,只留下万籁俱寂的大地被笼罩在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之中.只听得见虫鸣的森林间一行车队正在行驶,车队的几盏灯笼泛着可怜的点点光亮,那路是否能真正照得明白也只有他们能知道.
小酒往灯内又添了油,那昏黄的色泽打在软榻上那人紧绷的侧脸上,此刻显得格外迷离.
“公子,你还是歇着吧?”
“不了,我睡不着.”梦白夜翻看着手里的书,眉头间并不舒展.平日里与其他公子哥儿闹着玩拿来看的“不正经”的书在现在看起来也索然无味.
见梦白夜的确毫无睡意,想来也是紧张过头,小酒忽然想起临走前厨娘放置在车内的糕点,那些都是针对公子口味做的,或许吃了会放松点.
“对了公子,车上放着糕点,小酒给您摆上吧?”
“恩,正好我也有点饿了.你拿来一盒便是,不必摆上.”
得到许可后,小酒从食盒里拿了一盒凤梨糕和红枣蜜饯的拼盘呈给梦白夜,那本一直被翻看着的书这才被放置一旁.
“我们到哪了?”吃着自己爱吃的糕点,梦白夜心里总算踏实了那么点,不过既然踏实了就还是要给接下来要走的路做好心理准备,以免自己老是魂不守舍.
“公子,我刚问过成管家,他说快到楚页了.”小酒答道.
“楚页这地方我还没来过呢,”梦白夜喝了口香茗,忽然觉得刚刚好像听到了个陌生的名字,复又问道:“成管家?”
“哦,成管家名叫成池,是老爷一直培养的死士中最出众的一个,因为是家族暗中训练的部队,所以他们一般不出现在人前.”小酒解释道,又缓缓倒了一杯茶.
“原来如此,一路上我都没见这些人说过什么话,闷死我了.”气氛好了一点之后,梦白夜的天性就暴露了,懒洋洋的靠在绸缎软垫上,一副任性模样.
“呵呵,公子不还有小酒么?”见梦白夜总算是有些放松了,小酒心里也好过一些,看着自己从小就跟着的公子又憋屈又担忧又无奈又害怕的样子,连他也吃不下睡不好了.
“欸,还说呢,你跟着来干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梦白夜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又皱了起来.
“就是知道这一趟凶多吉少,若是公子有个三长两短,小酒也绝不会独活.”
火苗的另一端是同样一张年轻的脸,细细的眉,挺立的鼻子,一双眼里柔情四溢,坚定不移,秀气而又稳重.小酒是打小就跟着梦白夜的,若不是这个梦家的小公子,只怕他现在已经沦落为被那些不堪寂寞的空房贵妇玩弄的娈童了.
“小酒……”梦白夜有些说不出话来,眼里早是湿润一片,干脆伸出手来圈住那个眉眼坚定的少年,将下巴抵在稍显薄弱的肩膀上,静静的,小酒只感到与自己相贴的身体开始缓慢的呼吸,肩上的重量重了些,轻轻呼出一口气,就这么保持着姿势,一直睡不着的人,总算是沉沉睡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晒三竿,小酒感到近处的动静立马睁开了双眼,笑道:“公子,你醒了?”
“昨晚你一直这样?”梦白夜捉住小酒的肩膀问道.
“恩,好不容易公子睡着了,又怕公子睡得轻,小酒不便移动.”小酒转动着手臂,继续说道:“不过公子还真够重的呢.”
“哈哈,是嘛…”梦白夜面色一红,柔声道:“以后别这么辛苦了,让爷爷知道又该教训我了.”
“是是是,小酒保证不让老爷再教训公子.”
阳光打在马车的窗帘上,只听得一阵阵笑声自其中传出,那爽朗的年轻的声线,让外头一直守护着的死士心头放松,不消片刻,又继续警惕起来.
梦家的小公子,是万万伤不得的!
近黄昏时,车队驶进了楚页,楚页是个小城市,但这个小城市却是商人最爱来的地方.它的民风与其他城市颇有不同,有些习俗实在是有趣的很.而且此地异域商人很多,带来的珍宝都是数一数二的商品,有的还是独一无二世间仅此一件的.像陵南,开轩这样大城市里的商人都喜欢来楚页淘宝,不失为一种商人的兴致.楚页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吃饭摆宴要去十里香酒楼,看戏看杂耍要去流景台,制衣买布要去织锦纺,就是要去寻花问柳也有个千花阁尤为出名.
这样的小城市即使是到了黄昏,那街上任然是人来人往,好一派繁荣景象.
待梦白夜下得车来,方才与那成管家见上面.本还以为会是个五大三粗的大叔,没想到成管家大约只是三十刚出头的样子,面上的线条刚硬,一双鹰眼炯炯有神,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英气令人无法忽视这样的存在.
“公子,这里就是我们暂时入住的客栈,小酒已经拿到门号,请公子先行回房,我等就散住在公子周身,请公子安心住下.”
“恩.”淡淡的应了一声,就实在说不出话来了,梦白夜最不善于面对的就是一本正经的人.
梦白夜随着小酒身后进入这间“旧识客栈”之后,随即便感到成为焦点的尴尬.也是,虽然楚页这样的著名小城有着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但是像梦家小公子这般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一看便知道是人上人的过客还是少见的.
似乎是感应到身后梦白夜的不自然,小酒加快了脚步领着他进了先前成池定下的特等房,梦白夜好看的脸这才放松下来,无奈地看着小酒,两人相视一笑.
“公子长得这般容貌,可不能怪谁.”小酒笑着说,一边清理衣物.
“我还倒宁愿有张再普通不过的表皮呢!”一屁股坐在床头,梦白夜看着小酒将包裹中的衣裳一件件按换穿的顺序摆好.
“可公子今生都得是这样了,慢慢习惯了就好.”小酒拿出一件白色缎子裘衣在床上摊摆开来,继续说道:“公子待会沐浴后先换着里衣吧,秀儿她们准备的衣裳实在是难倒小酒了.”
“怎么了?”梦白夜闻言问到.
“小酒不是女儿家,实在不懂搭配啊…”小酒苦笑着偏头看着梦白夜,那一堆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被重新包裹好.
“呵呵,也真难为你了,怎样简单怎样穿吧,我也不想太繁琐.”梦白夜也只得苦笑.
“是,就依公子的.只是秀儿和小璐她们若是看到公子一身简朴的样子指不定怎么怪罪我呢.”想起那群丫鬟出门前的晚上抓着自己叽叽喳喳这里吩咐那里吩咐的样子,小酒无奈又苦恼的轻轻摇了摇头.
“放心吧,你有我护着呢.”梦白夜莞尔,向身后的床倒去,一路上都在马车里颠簸,就算是再大再舒服的马车得以舒展身体,但是骨架子也差不多快散了.
随后沐了浴,身体好不容易放松了下来,梦白夜精神也好了很多,嚷嚷着要出去逛.迫于他的死缠烂打,小酒终于说服了一脸不容拒绝的成池.
“公子请先戴上这个.”成池没有感情的话语打断了正在兴奋中的梦白夜,面不改色的递过去一个纱笠.
“咦?这是为何?”梦白夜不解,他从来没有出门戴纱笠的情况.
“公子有所不知,楚页民风开放,由其喜爱男风的人颇多,为了不节外生枝,公子最好还是戴上这个再出去.”言下之意很明白,他梦白夜如果不戴纱笠出去,就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理想对象,女的会多起来,男的也会聚过来调笑.
其实女人还好,但是被同性…想到这里梦白夜没由来的一个寒噤,伸手接过纱笠乖乖戴在头上,身后跟着一众护卫出了客栈.
这是已经是夜里了,楚页的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沿街叫卖的商人有异域来的也有本地的,卖的东西种类繁多,千奇百怪.还有些流动的艺人在街边表演,引得众人一阵又一阵的鼓掌喝彩.虽然这里临近南海淡酒域,但是却一片太平,并无什么打家劫舍,谋财害命的事故发生.
梦白夜一行人这里逛逛那里走走,琳琅满目的商品早就看花了眼,更别说那些新奇的事物了,梦家小公子的玩性大起,似乎是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身后跟着的众人虽寸步不离,但也没有扫了他的兴致,任由他尽兴.
小酒也在一旁陪着,始终挂着微笑,眼里流露出的关怀与爱护引起了一双深邃鹰眼的注意.
在楚页的夜市逛了许久后,梦白夜总算喊累了,满载而归回到客栈,这次买的东西里面都是些新奇的玩意,不过除了有一些特别喜爱的是留给自己的以外,其他都是给梦家人带的礼物.许是折腾久了,梦家小公子自起程以来这才踏踏实实睡了个熟.
第二天,在清晨的迷雾中梦家小公子又登上了马车,继续赶路.成池说了,老爷希望能早去早回.这点梦白夜清楚得很,做事迅速简洁安全有序一直是梦家人的特点,所以梦家在全国才能做到鹤立鸡群,一枝独秀.
“等我回去后,一定要找莲生好好吹嘘一番,那小子到现在都没怎么出过远门,这下子亏大了,嘿嘿.”在车上梦白夜孩子似的清点着淘来的小物件,不由想到还在陵南本家呆着的好友赫莲生,自己的马车经过赫府时,那家伙还在被窝里坐着美梦,不想打扰到他,于是当即写下一封书信交由小酒送进府去.现在那家伙怕是将自己恨得牙痒痒,正冷笑着挖苦吧?赫家小公子的毒舌有谁不知道的?
“赫家老爷总是将赫小公子捆在身边,哪有什么机会出远门啊.”小酒也在一边打理着,自然跟着笑道.
“也是,莲生在赫爷爷眼里就跟我在爷爷眼里一样,只不过这次爷爷做了个典范,嘿.”又是一笑,梦白夜心中对梦家的怀念自是多了一层.
小酒也不说话,马车里又恢复平静,只听得车轱辘在地面上转动的声音,一圈一圈,渐行渐远…
“公子,大概今夜就能到南海淡酒域了.”不知过了多久,成池依旧波澜不惊的声音忽然在窗口响起,如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击中心脏似的,梦白夜猛的又紧张了起来,引得小酒注视的眼光.
“我知道了.”向着窗外淡淡说了一句,梦白夜又转过头来苦笑着看着小酒说道:“今晚我一定又睡不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