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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人夫修炼手册 他甚至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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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阳搬出来住的第一个月,犯了几个足以写进“独居失败案例大全”的错误。
第一个错误发生在搬进去的第三天。他把所有衣服一股脑塞进洗衣机,白的、黑的、灰的、蓝的,还有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去的红色T恤。倒洗衣液的时候他想着“多倒点洗得干净”,一倒就是大半盖子。洗衣机轰隆隆转了四十分钟,他打开盖子一看,所有浅色衣服都变成了暧昧的粉灰色,那件红色T恤像一朵掉色的晚霞,把整个筒里染得六亲不认。
他站在洗衣机前沉默了半分钟,然后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述。
沈述秒回:“你被谁打了?”
“洗衣机打的。”顾阳打字,“谁懂啊,白T恤进去粉T恤出来,主打一个盲盒穿搭。”
沈述发来一段语音,点开是他憋笑的声音:“你把红色衣服和白色的一起洗了?”
“那件红的本来没那么红,洗着洗着它就掉色了。”
“那件红的掉色是它的错吗?你分类了吗?”
顾阳看着这句话,已老实,求放过。“下次一定分。”
“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那件粉T恤寄回来,让你穿着去训练。”
“尊嘟假嘟?”
“假嘟。但你再犯我就不确定了。”
顾阳笑着把衣服一件件晾起来。那件被染了的白T恤他没扔,晾干以后叠好放在衣柜最下面。当个教训。
第二个错误是做饭翻车现场。某个周六中午他突发奇想,想复刻他妈妈做的红烧肉。打开视频教程看了三遍,觉得这可简单了,然后信心满满地开始炒糖色。
糖放进锅里,小火加热,他站在旁边盯着看。教程里说“炒至枣红色”,他看了半天,觉得还是白的,就开了大火。不到十秒,糖色从白变黄,从黄变褐,从褐变黑。一股焦苦味飘上来,他手忙脚乱把肉倒进去,滋啦一声,糖色溅了一灶台。最后端出来的红烧肉是黑褐色的,咬一口,苦里带着咸,咸里带着糊。
他坐在餐桌前,对着那盘失败的红烧肉,给沈述打了视频。
“怎么了?”沈述看到他的表情先笑了,“这是做菜还是做化学实验?”
“糖色炒黑了。”顾阳把镜头对准那盘肉,“这波操作属于是,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
沈述看了那盘肉,又看了看他一脸吃瘪的表情,笑出了声:“你糖放多了,火开大了,看到变黄就得关火,余温会让它继续变色。”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第一次炒糖色也炒成了黑炭。”
“真的?”
“真的。我妈当时说,你是不是想把厨房炸了。”
顾阳的心情顿时好了一半。“那你后来怎么学会的?”
“练的。我连吃了三天黑炭红烧肉,第四天终于正常了。”沈述的语气很平静,“你才失败一次,不亏。”
顾阳把那盘红烧肉倒了,刷了锅,重新开始。这一次他按沈述说的,小火,盯着看,变黄就关火。第二次好多了,虽然还是没有他妈做的好吃,但至少不苦了。
第三个错误,说来有点丢人。
有天半夜,顾阳在睡梦中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他翻了个身,声音没停。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见床头柜旁边有个棕色的身影在动。他凑近一看,一只蟑螂正趴在拖鞋上,两根须子在空气中晃来晃去,非常嚣张。
顾阳的困意在一秒之内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整个人弹起来,连滚带爬地从床的另一侧下去,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过去。那只蟑螂还在拖鞋上,甚至调整了一下方向,面朝他的方向趴着。
顾阳和蟑螂对视了十秒钟,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拖鞋,扔了过去。没扔中。蟑螂跑了,钻进了床底下的缝里。
那天晚上,顾阳坐在客厅沙发上开着灯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冲进超市买了杀虫剂和蟑螂屋,给沈述打电话的时候声音还在抖:“我跟你说,南方的蟑螂会飞,这个先不提,主要问题是它趴在我的拖鞋上看着我,感觉它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沈述在电话那头笑得直不起腰。“你打它呀。”
“我打了!没打着!它跑了!跑得比我训练冲刺还快!”
“那你今晚怎么办?”
“我把拖鞋放床上了。不放地上。”
沈述笑得更厉害了。“拖鞋放床上,蟑螂爬床。”他说,“你这是引狼入室。”
“沈述你别笑了,我都被吓半死了。”
“好,不笑了。”沈述深吸一口气,但声音里还有笑意,“你明天买点蟑螂药,放在角落里。把地上东西都收拾干净,别给它留藏身处。”
“然后呢?”
“然后祈祷它搬家。”
“你这人。”
“开玩笑的。你放了药它就会自己死,不用你打。”
顾阳照做了。他在网上查了攻略,买了胶饵,在所有角落和缝隙里点了米粒大小的药点。那几天他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地上有没有翻肚皮的蟑螂。第三天,他在卫生间门口发现了那家伙,翻着肚皮,六脚朝天,旁边还有几个更小的。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沈述,配文:“战绩可查。一窝端了。”
沈述回:“恭喜。你现在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了。”
“那当然。”顾阳把照片删了,又加了一句,“下次你来的时候,这个家已经彻底安全了。”
“我信你。”
“你不信我?”
“信。但你还是把拖鞋放地上吧。”
“不行,拖鞋上桌,我的规矩。”
“行行行,你说了算。”
日子就在这些小灾小难里一天天过去了。洗衣机里的衣服终于分好了类,红烧肉虽然还差些火候。蟑螂没了,拖鞋也回到了地上。他甚至学会了换灯泡和通下水道,那些以前在家里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现在都自己动手了。
有一天晚上他做了一锅咖喱,味道意外地不错。拍给沈述看的时候,沈述说:“你现在做的菜,比我做得好了。”
“不可能。”
“真的。我只会那几样,你花样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