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城》倚松听雪

4、第四章 宫变 "兄长

　　"兄长，"她起身迎过来，笑意盈唇，眼底却泛着红，"晌午了，一起用膳吧。"
　　目光落在我手上，她眼中一亮："蜜糕？亏哥哥还记得。"
　　她拉我在榻边坐下。小尼姑领着素衣侍女进来，开始布菜。
　　手抓滩羊肉，羊排慢炖，软烂脱骨，肉香醇厚。扒驼掌，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羊杂汤熬了六个时辰，乳白浓郁，加一勺羊油辣子，香辣开胃。羊肉手抓饭，粒粒分明，油香四溢。
　　还有中原菜式：水晶肘子晶莹剔透，松鼠鳜鱼外酥里嫩，清炖鸡汤里浮着人参枸杞。桂花糕、玫瑰糕、马蹄糕、核桃酥，小巧精致，入口即化。
　　青瓷碗碟，白玉汤碗，象牙筷镶着赤金。龙井、八宝茶，香甜醇厚。
　　我埋头吃，不敢抬头。每一口都咽得艰难。不是不饿，是这满桌珍馐烫着喉咙。
　　阿瑶不时给我布菜，说些儿时趣事。她语气轻快，我却听出几分小心。
　　饭毕，我要告辞。县衙当值的时辰到了，耽搁久了，主事要骂。
　　阿瑶没留。她示意小尼姑递来一个鎏金食盒。沉甸甸的。我转开盒盖——人参、鹿茸、灵芝、燕窝，码放整齐。底下是数十锭金铤，压着黄绢。
　　"兄长清瘦，面色也不好。"她声音轻下去，"好生保养，莫再操劳。"
　　我攥紧食盒，抬头看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头——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这院落怎么回事？当年的冤屈可曾昭雪？
　　可旁边立着宫人侍女，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妹子……珍重。"
　　我一揖，转身下山。食盒勒得指节发白，脚步越走越快，像逃。
　　山风扑面，我猛地站住，回头望。静莲庵隐在枯树杂草间，灰扑扑的，与方才那方奢华天地判若两世。
　　阿瑶还在那屋里么？还是那屋里的人，早已不是我心里的阿瑶？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日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食盒里的金铤烫着手，烫得我心口发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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