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骨》V狸

92、银蛇 梦境中人结

　　昏迷的意识在那一刻停止，被魇捉弄了。。。墨姝重重磕上眼。

　　又仿佛置身于海浪之中。

　　潮汐之间。

　　墨姝身体变得轻盈，感觉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起伏。眼睛又睁不开了，但是感官重新苏醒了。

　　她听见水从身边流过的声音，细簌声。

　　她地手垂在两侧，随着水流起伏，她现在确定自己置身在“水”中。具体是哪个“水”？也许是蛇妖的巢穴，情况更糟可能是她的腹中。

　　手臂荡呀荡被接住，她从混沌中慢慢找到了借力点，求生意志让她去够这个支点，忽然，她的手被缠住，头朝下，身体宛如一条鱼般灵活入水。

　　“唔”那东西抓得紧。不会是什么小蛇吧？墨姝越想越恶心，她两只手挣扎想从束缚中挣脱，那条藤曼般的东西不放过她，水草？！

　　墨姝冷静了一点，口中冒气，咕噜咕噜响起，胸腔内的气息不够，避水诀试不了。

　　呜！

　　眼皮跳动，光影斑驳。

　　哗啦过水，墨姝被稳稳接住。

　　眼睛恰好此时睁开，琥珀般，清浅的眸子，鼻子从中翘起，蜿蜒成一点，嘴唇抿着，衣袍鼓动，清冷有余如水中鬼魅。手臂相接，穆翎抿了一下唇，与墨姝相连的那只手陡然变大力气，她似飘着般落在了他的身上——力气使得突然，墨姝双手抓着他的肩膀以稳住身体，双腿几乎是漂在水中一般。

　　随着水中的压力墨姝不住地抓紧，两人靠得近，穆翎从下接住她，墨姝从上而来腰。

　　她憋气得久，手指掐诀对着穆翎，手掌一松开，就地漂着捏诀。

　　手指才刚掐起，一只更大一些的手盖住了她的手，墨姝疑惑看向穆翎。

　　那只大手抽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的手背，穆翎视线从墨姝使诀的手上移开，对着她无声摇了摇头。

　　墨姝闭口看向周围，这一看她惊讶住了，看周围黑漆以为是视线没有恢复，现在再一看是以他们二人为原点周围都是深不见底。这是因为什么呢？

　　她看了看穆翎，他神态不变，嘴角噙笑，一贯温润。

　　好好好，这是要她主动去问的意思。

　　墨姝耸了耸肩，直接松开撑住他肩膀的手掌。

　　刚松开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阻力，接着水流沸沸，蓄势待发，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墨姝又好好地站在了水中。

　　墨姝轻笑一声，直接张口道：“早就布好结界了？”

　　青年收手道：“找到你后就布置了”他的视线停在“墨姝”红肿的一边脸，神色变深。

　　墨姝将手罩在结界上，身处的环境是一片黑水——所以真不是视线为恢复，而是因为这就是一片黑色的水泽。

　　水深不见底，看不见月光，或者是日光。

　　现在她应该还在梦境中，墨姝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着想着。她还是那个婢女，而现在是梦境中的“她”应该来的地方。

　　墨姝转着不久前才被掌箍的手腕，“现在我们是在什么地方？”

　　“蛇妖的巢穴”

　　墨姝打量周围，她靠得又近了，闻到一股腥臭味，犹如死了两天两夜的死耗子。她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再一闻，是真得很臭啊，感觉出去后不想再吃东西了。

　　“你竟然有这种癖好”穆翎的生硬幽幽响起。

　　墨姝拧着眉头转身，“你竟然还有在生死关头打趣的癖好？”

　　穆翎轻笑一声，“那倒是有一点，发现什么了？”

　　墨姝触着结界，语气肯定道：“那只魇就在附近。”

　　穆翎颔首，道：“似乎是一同被抓来的，来寻你时有见过。”

　　墨姝抱手道：“那为何不直接抓住它？”

　　穆翎笑道：“救人心切。”

　　墨姝狐疑地看他，“你可不是什么不分轻重缓急的人。

　　穆翎道：“救人如何不急？”

　　墨姝闭眼感受周遭环境道：“你不会偷偷看如练他们买的话本子了吧？”

　　穆翎怔了一下，无奈笑道：“别这么想我。”

　　进入识海后能看到肉眼看不见的灵气波动，水声被她屏蔽掉，万籁巨寂。水下还有那只怪物，还有……墨姝蹙眉去听，声音在头顶——头顶有人。

　　尖叫声，惊呼声，求救声。

　　“他们都被卷进了这里，蛇妖准备吞吃入腹中。”穆翎“走”到“水球”上方。

　　墨姝聆听道：“我也要很快就被吃掉了。”

　　穆翎表情一变，墨姝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就是葬身在这里”她被魇拉入这个梦就是想寻她复仇，处在梦境中她现在就是这具身体的这个人，她们是一个人，如果这个人死掉那她也会死掉。

　　“你呢，成了家丁？要跟我一起死在这儿了？”墨姝半开玩笑道。

　　穆翎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怎么办，这个结局好像不算太差。”

　　墨姝道：“都死了还不差？”

　　穆翎道：“有更多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墨姝罕见地沉默了一声，“谁说不是”

　　二人对视一眼，“来了。”

　　滚着巨浪，水底也是天翻地覆变化，黑水沉浮，墨姝蹲在水球中。既是梦境中人魇地追杀。墨姝很自然地适应了将要到来的一切。

　　既然请她来了这个梦境，那她就有了要闹得天翻地覆的理由。

　　墨姝胸口传来激动，来。

　　穆翎透过这具少女的样貌看她皮囊之下的胆大妄为，久久凝视。

　　“水球”被蛇尾卷得飞起，就像一个真正的水球一样被掀飞出去，卷着浪花，墨姝按坐在球中，指甲抓着透明结界，在发现抓着也会摔倒之后她索性不抓直接趴在地上，一双眼就看着蛇妖的滚动的身影。

　　数丈浪涛迭起不停，正是黑夜十分，水天一色，黑水中央看不清任何东西，寻不着蛇妖的踪影。

　　要不是知道这是一条银蛇墨姝当以为是条融入水下伺机而动。

　　“抓紧了”墨姝紧盯着水面。

　　话音才刚落，水球再次被卷着落下，那条银色的蛇尾落在水下之后便消失不见，真真很难找。

　　水球落在水中之后激起姝数丈浪花。墨姝手掌往脚下一拍，数丈浪花变成百丈浪花。

　　顷刻将被动转化，再次重新落回水中之后一个长条巨物从他们周围升起。

　　瞬息功夫，长条巨物下落，墨姝二人所在的水球也再次升起，与那巨物擦了个面，蛇尾相接而过，腾起瞬间，世界都变小了。

　　银蛇在水中翻滚，还有两个个小点，只是因为都是黑色的在水中是看不见，这下被墨姝看见了。——这些随他们一同腾起的小黑点就是那些追着他们的其中两人。

　　墨姝近乎于讽刺般说道：“到了不能控制的份上就只能接受死亡这一点了呀？”这种人也就只能仗着自己的权势控制别人，等到碰到更有颠覆力量的时候就只好受人宰割，真是——活该。

　　不过这不代表她要同意这种坏东西对世界的破坏。

　　“接下来要看你的了。”穆翎道。

　　墨姝刚想说的抓稳二字咽了下去，手掌拍下！

　　空中传来两声近乎无声的尖叫，水球落在了水中。

　　打蛇打七寸，水球正正落在蛇的七寸，蛇腹一抽一抽，卷成了球，正将二人所在的这个水球一道卷入。

　　水球设的结界极为坚固，蛇妖在箍着水球缩成一团，墨姝在其中晕头转向了好多圈也不得消停。

　　即使早做准备依然有所难受，就在这时额头上传来一阵清凉，宛如置身清泉之中，墨姝趴着身体从上到下都从晕眩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清凉之感。穆翎俯下身半趴在她身边，手掌虚放在墨姝的额头上，他在用灵气作导，缓解她身上的不适。

　　“不要浪费了。”墨姝不知怎么说出这句话。

　　水球之内天地扭成一体，二人也在天旋地转，穆翎听了这话一改往日，手掌直接贴了上去。

　　墨姝被凉得突然，凉过后又变成了温凉的触感。墨姝只见黑夜中勾人心魄的半张脸，青年露出来的那只眸子看着她。

　　墨姝顿时闭嘴，她觉得穆翎又生气了。

　　滔天巨浪打在人身上可会将凡人压得甚为扁平，在巨蛇蜷缩中更是肉身成泥。看巨蛇现在还在发力，挣扎已久，现在便是好走的时机，想着墨姝便去看穆翎——要是解开结界那就得由他。

　　天璇一阵，地转又一周，墨姝嘴巴好似用铁糊住，最后话要说到嘴边，手掌突然被握住，“失礼。”

　　水球破开，黑水从四面八方向二人涌来。

　　二人落在蛇身上，它已将自己盘住，墨姝落地之后就是照七寸蓄力一拍，蛇身经不住这样的折磨马似脱力般沉入黑水之中。

　　只是手掌用力太过，银蛇也陷入了水中墨姝再落地之后没有可以立足的地方，闻到这股腥臭的味道她忍不住抬手捂住，脚尖将要与水面碰触，交界之处变得坚硬，穆翎从墨姝身后走出，“太脏了。”

　　的确很脏，脏得要命。

　　墨姝负手道：“谢啦。”

　　穆翎轻叹一声，嘴唇微张，墨姝竖着耳朵欲听，骤然，墨姝被一把推开，目光飞速地看向刚才自己待着的地方。

　　两只泡得发白的手扣着爬上来。

　　活像个讨人命的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