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骨》V狸

85、无为 法器之间

　　青烟狂舞，擂台上风烟大作。

　　迷得台下倒吸一口凉气。

　　墨姝是这时赶到台下的，空弈惊呼道：“越璟这家伙剑气可真足！”

　　少女蹙眉莞尔，青烟唬人，越璟利用剑气顺着雾气来，是借力打力。她看着台下的两名青年，且看对面的招数。

　　视线投过去，另一束目光也落了过去，穆翎道：“借力打力，是软硬不吃的态度在了。”

　　墨姝一怔，看着擂台上烟雾大作心道：“还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抱手道：“这段一是不知做得是何花样，就看越璟能不能见招拆招了。”

　　台下不过片刻功夫，台上却已瞬息万变。随着一言一声“小心！”原本已经被剑气劈开的青烟瞬间包裹住了越璟。

　　众人大吸一气。

　　只听一声剑鸣，擂台另一侧已经看不出有人形。青烟竟是将人瞬间吞并，蛟口大呼，还在呼出烟雾。

　　黑白袍的青年捻指挺身在青烟之外。

　　短暂寂静之后人群爆出呼声，有说段一器法高强的，也有替越璟说理的。

　　墨姝面上百无聊赖的表情也变了，嘴唇微抿，心情陡然变得微妙起来。这些年见过的也多了，正经比试都是抱不上太大兴趣，没想到今天还是有点新意出来。

　　她一笑起来就是嘴角弯弯，纵使微笑也是比旁人要多出几分笑意。

　　穆翎道：“猜猜他会怎么化解？”

　　旁边有弟子听到这话吃惊道：“段一师兄可是从无败绩！他还能化解？”

　　墨姝笑意未松撇头看向穆翎，视线落入一半在他身上。青烟浓厚，没有放过任一个出口。墨姝心道：“搞出这么多花样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我曾听说过你们有句话叫做醉翁之意不在酒”青年说道。

　　墨姝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自觉将心中话脱口而出，她看着擂台。那名弟子又再次听到二人的交谈，道：“这还又看？这不就是明白着的用迷雾迷惑心智吗？还得看定力。”

　　墨姝负手收回环在胸前，“那我赌这个叫段一的会失手。”

　　弟子皱眉打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看模样不像寻常弟子，但不是弟子又能是什么？一定是弟子。朗声道：“赌什么？”

　　“五十颗灵石”墨姝道。

　　弟子惊讶，五十颗灵石不算多，但是作为没什么天赋，外门的寻常弟子而言在这样一句姑且算作随口一提的“打赌”中赌好像实在划不来。

　　赢了就算了，输了绝对是划不来！

　　墨姝看这名弟子眼珠转了一圈又一圈，她估摸着这名弟子在思索这笔钱划不划得来，可她墨姝是谁，有便宜不占是乌龟！

　　她还真不是十分相信越璟能胜过段一，就说现在段一也才使出这样唤起青烟得招式，她并不知对方功力得深厚，但是这名弟子的话却提醒了她。

　　扰乱心智。

　　那不就对了，若说这个，那她就有把握了。越璟身上可有被她试过的咒，能在她手上过下这一遭，心性就是不错。

　　墨姝莞尔一笑，让人看着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就道：“不会怕了？”冲那名弟子身上扫了扫，“也是，说什么相信其实又有谁真得会相信谁呢？就连有正道魁首之名的段一也被你们这样不相信呀”

　　弟子脸色涨红，“胡，胡说什么！赌就赌！”

　　墨姝双手一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成交！”随后朝那名弟子道：“你可看好了。”看着这样胸有成竹的样子，那名弟子说不虚都是假的。

　　墨姝此刻是一门心思盯在擂台上——

　　青烟台上段一手持拂尘，观着烟雾中的动静。“能使出这下竟也算作正道魁首？正道不应该都是光明磊落的吗？”声音忽从旁响起，折扇一收，一双桃花眼映入眼帘。

　　人也张望着台上的情况。

　　说话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女子。

　　墨姝抬手算是跟二人打过招呼，池蘅鲜少出门，就是最近几年因为她口味上的变化，池蘅才将出门次数变多。在还未入世前就是对于人情一窍不通。现在就是温婉的模样说出让人群再次骚动的话。

　　“池姑娘你这就说错了，这不是光明正大地斗着？”黎昭祁换了个位置状似对话道，另一边折扇打开凑近池蘅，墨姝看着像是在说着小话。

　　嗡的一声。

　　青烟化作两排风墙吹得人站立不稳，几名功底尚浅的弟子被路过的师兄姐给领着脖颈拽回地面。

　　“黎昭兄说得对，只要是用在正途上那便是正道。”青烟构成的风墙中冷剑竖在中央，剑身之后青年捏诀站着，束起的青丝随风而动，（鹤姿）

　　越璟扫过台下的空弈等人，只是一瞬又变成防御姿态。

　　刚还在拍胸保证地弟子瞬间泄气，墨姝眯着眼睛笑看着，“说什么来着，看这架势我是不是要赢了？”想起身旁还有一个人，她撇头道，“嗯？”

　　这番动作在旁人眼中是寻常友人间的打趣动作，但落在那名弟子眼中扎眼得紧。

　　摆明是要赢了还来个明晃晃的炫耀！

　　她身旁的那名青年倒是一派清雅无比的模样，光是从这一层面看上去两人不是一伙的！

　　刚是这个念头出来，那名青年道：“是要赢了。”模样不似说笑，弟子不信邪又看那个青年，青年却转回了头脸上的神情都还没来得及看清。

　　墨姝抱手跟着空弈等人冲台上喝彩，“越璟干得好！”余光看到穆翎立在一旁，她笑道：“一起来呀”

　　青年听到这话后动了动，好像真得要与众人一起融入这喧闹之中，墨姝略显意外地看着他，青年的目光在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去，墨姝也看去，那儿越璟已冲破青烟，黑白长袍的青年意外地抽出手中地拂尘。

　　“看上去是要动真招了”穆翎道。

　　墨姝看段一手持拂尘的动作，一愣，黑白袍青年将拂尘一甩，万缕拂丝拂过空中，快要消散的青烟再次聚起。

　　墨姝凝起眉头，“段一难道还要用青烟困住越璟？”空弈也看到了，脱口道。

　　“这招不是对越璟没用了吗？”一言没了插科打诨的样道。

　　黎昭祁扇子挥挥，被打散过来飘过来的青烟被再打散挥开。萦在扇面，黎昭祁蹙眉道：“这烟怎么散而不聚的？”

　　墨姝闻言看去，鎏金扇柄上果有几缕青烟盘踞。“是段一的镇岳！”柔山出声。墨姝耳中仿若雷音贯耳，手搓了搓耳垂，“真是，中气十足啊”

　　穆翎道：“他手持的那柄法器很是霸道。”

　　墨姝拧眉，拂尘好不张扬，杖柄甚至还有些陈旧的痕迹。“以拂尘作为法器不多见，见到了也都不会像刀剑这种常用法器这样锋芒必出。”一言老神在在道。

　　墨姝：“怎么看出的？”身旁的青年转向她，眼尾挑起，眼睛就像是含了清浅笑意，道：“青烟凝而不散，是为困阵，阵法千变万化，就算是天枢阁这样的大派要培养出这样的弟子也着实需要百多年，还要弟子有天赋。这名弟子看着年岁尚小，纵使天赋过人也是需要一番机缘才行。”

　　墨姝：“所以段一的机缘来自那柄拂尘？”

　　穆翎颔首，“我能感受到那柄拂尘绝非凡物。”

　　墨姝持手叩在下巴处，余光看向黎昭祁手中的扇子，上面还有少许青烟。有灵性兵器之间是能感受到另一方的，在打斗中弱的一方碰到强者总是会退避三分。黎昭祁手中的无为扇品阶不详，但也绝不是凡品，这会碰到这柄拂尘还生了惬意，的确是如穆翎所讲，霸道得很。

　　再看这段一，仙风道骨，怎么也不似会拿个霸道之物的弟子。不过嘛，千人千面，难以定义。

　　她回神过来，却听黎昭祁竖着耳朵过来，对上墨姝探究的视线他扇面一展，那两缕青烟也不管了，“我就说我这两缕怪烟怎么挥散不去”他又看向守在墨姝一旁的剑灵，小声道：“原来是有这样的法器，看来我这无为扇是败下来了。”

　　“哈，那个真是霸道之物？”一言也猫着耳朵靠近。近处柔山也察觉到这边的交谈，动作一动，墨姝暗叫不好！“放心”好像是穆翎在耳边轻声道。

　　“欸，柔山兄你觉得越璟能赢不？”黎昭祁手一横，搂住了刚准备过来的柔山的脖颈，“啊，我嘛……我看好越璟，但是段一的确是强劲对手……”

　　墨姝看着柔山被“环”走的背影，心里感叹黎昭祁不愧是自小养成的八面玲珑呀。

　　身旁的青年倒是一派自在，甚至还专注地看着台上的比试，神态轻松，嘴角是微微抿起。

　　他在思考。

　　打量那个法器？

　　段一开始使用手中这柄法器之后台上的景象又是一变，仿佛飓风过境，越璟手中的长剑被用来抵挡这股风，以剑为屏，建起了风盾。随着段一的动作，越璟手中的剑是越发不稳，但他人依旧挺在原处。

　　“好小子。”

　　“嘘”池蘅嘘了一声，“关键时候别插嘴”

　　“我没说话”空弈道。

　　墨姝也疑惑地看向台上，黑白长袍青年手持拂尘，“你是少有的心性不歪之人了。”

　　越璟嘴唇一张，墨姝没有听清，看越璟艰难地拿着剑冲了过去。

　　段一诧异，但反应快，拂尘被长剑这样的器物对上没有半点退缩的样子，银毛在半空中甩出个半圆，收了回来。

　　那柄法器的威力的确大。

　　她将视线停留在段一的身上，越璟的鹤唳剑也是高人打造，现在撇开二人的实力就是法器之间的对决。

　　越璟在与段一交手中避开了一大半攻击，段一的身法则是有如诡步也避过越璟的大部分攻击。

　　空弈摸头道：“我怎么觉着两个人好像不是在打架……”

　　黎昭起以扇遮口道：“我懂你，他们像是在闹着玩的。”

　　空弈有如遇到知交般道：“就是我们练功时的样子，完全是在躲啊”

　　墨姝看着动静觉得这样一听真是有些像，又听柔山道：“上啊！”墨姝被惊得一顿，朝那儿看去，一言以手遮脸，弱弱道：“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