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骨》V狸

45、未名洞窟 她们

　　夜间的雪山相比于白天更阴冷，雪白的山坡与黑幕几乎融为一体，地上突然响起一声，也不知道是何种动物跑跃过。

　　突然，寒风呼啸过，夜幕黑了一分，巨大的黑影掠过上空。墨姝盘坐在飞鸟上，俯瞰下方的动静。

　　冷戚戚的月亮挂在空中，也许只有在这样的高度才能将月光所触之地都给看清。墨姝撑着手臂，手指抚过挨着的绒羽，黑眸中一层层雪浪翻涌，偶尔窜出个团子，少女这时会在它身上停留一下。

　　“阿嚏”

　　墨姝拢着外袄余光看向躺在桐木剑鞘里的剑，剑身表面已经凝结了一层薄冰，再看自己，身上也是覆了一层雪。现下还未找到可疑之处，墨姝动了动手指，覆在剑上。

　　按照她以往的做法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还动用灵力，这会让她陷入一定的危险。长剑安静地躺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墨姝吸了一股寒气，将手中的暖意渡了过去。

　　谁知，长剑突然“站起”，悬在空中。“不必。”

　　“你现在可是一把剑，竟然还在乎这些？”墨姝歪头笑着，视线短暂的在剑上停留一会就继续去看下方。

　　墨姝也只当作是飞行途中的解闷，只想着逗弄一下，没想到杳霭竟然直接就地躺下，凉气从手背传来。还未离开的手被凉的收回，目光不由去寻，耳边传来一阵好像被器物阻隔的声音。

　　“很凉的，你还是节约灵力吧。”

　　墨姝秀眉微蹙，“这能花多少？”

　　长剑在空中短暂地“站”了一会儿，就躺回原处，墨姝看着离自己只有一根手指头不到距离的剑。好吧，她的确该节约灵力，堕神带来的身体消耗还未补足，后面随时会陷入嗜睡状态。

　　墨姝扭头看向现在飞过的地方，现在应该是已经飞了快要一圈了。只针对于女子，这该是个什么妖物？墨姝心中思忖。

　　“按照南华所言山下失踪女子少说有十位，加上前日失踪的琉玥，人数也是不少的。”

　　墨姝猛地一惊，对呀！她怎么没想到。

　　忙拍了拍青鸟，“在这停下。”袖中的符纸准备祭出，手臂就被一股阻力按住。

　　“我来”剑中人突然出来，“你有点累了。”

　　累？

　　寒风如刀刮，随着穆翎驱动剑刃的动作，身边被一层暖意涌盖。少女这才发觉头脑有些昏沉。

　　或者说一直都是昏沉的，晕眩感步步攀升。

　　墨姝不住捂着额头，耐不住这样地步步紧逼，手掌攥起，将指甲嵌进手心肉里，昏沉感一瞬不见。

　　放缓周身，冷风吹起外侧脸颊，在寒冷的刺激下更是回神了不少。周身大部分都是笼罩在温暖的气息中，墨姝睁开眼，可惜随着催诀而起的气场不会维持太久，过会儿又会寒冷起来。

　　不过他是怎么看出的？毕竟她自己都没发觉。

　　墨姝想着回头，却看见穆翎站在鸟背上，手中维持着动作，银剑早已飞出。立在寒风中的衣袍被吹得一阵一阵的，但配上长身玉立的模样格外搭。

　　也是白色的。墨姝看着被吹起来的衣角，这样干净的颜色若是站在下面恐怕也是难以寻到。

　　墨姝又看向那小半张侧脸，眉间蜿蜒而立的鼻峰从鼻尖落下，嘴唇偏薄，嘴角带着一抹温意，不逢迎，无声无息。忽然，唇微微抿起。

　　突然对上了她的视线，墨姝的目光飞快躲闪到一边，旋即又抬头道：“找到了？”

　　穆翎点了点头，目光罕见的有些游离。

　　墨姝深感奇怪，还没来得及细问，手臂传来一阵温热。

　　果有所料，少女撇头朝一个方向看去，兔被惊得跳走。数位修士正踏雪而来。其中有两个是她认识的。裹得严实的黎昭祁正与越璟说着什么。

　　越璟的表情有些看不清。

　　墨姝的嘴角扬起，黎昭祁这个人越是不让干什么就越是要干什么，又因为家中缘由，行事格外有心眼。没想到此番被利用。

　　“对不住了”墨姝小声道。

　　话一说出口，她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他可不知道此事，况且这种事情不是他的行事主张。

　　“如你所料，按计划来了。”

　　墨姝眉稍稍跳了一下，“此事与你无关，是我做的。”她想向穆翎表明这层。

　　岂料，穆翎语出惊人，“那又如何？做便是。”少年的眉眼挑起，不似说笑。

　　墨姝不免愣住一瞬，开玩笑道：“你这是暴露出本来的面目了？”

　　穆翎笑了一声，手并未放下，“去做吧。”

　　墨姝紧了紧嘴唇，让青鸟沿着穆翎所说的方位飞去，行进速度极快，掠过的飞雪积攒一起，久未落雪的地方再次迎来第二场雪。

　　空中一瞬而过的黑影，立刻吸引住了这些人的注意，黎昭祁凝视了小半会，在飞鸟要离去的时候，越璟拍了拍他的臂膀，“黎昭少主，这可是祭司大人的坐骑？”

　　黎昭祁是没见过的，思量一会让越璟跟上。

　　青鸟飞得很快，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就已经不见踪迹。

　　“无论是不是她，此刻出现在这里，也是两者无疑。”黎昭祁边跑边道。

　　越璟看着手中的法器，顺着方向跑“不知道祭司大人能否找到师姐她们？”

　　“放心，找到只是时间问题，她们定然会被找到的……”只是情况不一定会很乐观。黎昭祁没有说剩下的话。

　　越璟许久不语，半晌。“我们这样真得不会惹祭司大人生气吗？”

　　“不会吧，你忘了灵族那次？”黎昭祁指出枫秋原那次，如果当时只有墨姝一人情况想必会更难……而且她身体的情况也不太好，黎昭祁心想。“多个人多个帮手嘛。”

　　越璟身边的几位南华派弟子也对传闻中的千灵祭司颇感兴趣，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大家只得加快速度，心中祈求着众人的安全。

　　墨姝从青鸟背上跳下。

　　雪层之下，一个隐秘的洞窟出现在面前，寒气逼人。

　　少女负手道：“又是山洞呀。”穆翎早已到达洞前，半蹲在洞前抬手拂雪。

　　“无名”

　　墨姝看到了，那块拂过雪的石块上什么字都没有。

　　未名洞窟。

　　少女沉下心，只感受到了一种类似于腐朽的气息，其他的便没有感受到，四周未有任何活物足迹。

　　“既如此先进去吧。”墨姝从腰间够出两把飞刀拿在手里，脚的动作还未迈出，穆翎先一步走在前面。

　　看着少年的背影墨姝停顿一下，将未迈出的步伐迈出。

　　他是有什么想说的吗？墨姝心道。洞窟内是不见光，墨姝将符纸燃气，任其飞到眼前。

　　刹那间，洞中被照亮。

　　同时洞中响起一阵声响。

　　墨姝停下了脚步，仔细去听。洞中并无声音。她继续向前走去，这个洞并不大，但狭窄，估计再走一会就到顶了。

　　“唔”

　　墨姝继续向前的动作再次停了下来，这次她清楚地听见了呜咽声，在空荡的洞中回荡，近得像在耳边倾诉。

　　洞内却只有二人。再次扫视一圈无果后，意外对上了浅黑色眸子，顿时，移开视线。

　　墨姝没来得及品出一闪而过的情绪，手中先起诀，“迅速显性！”一声令下，符纸飞出。

　　呜咽声变得更加清晰。

　　“咔……嘶……嘶”

　　像无数根嫩芽从土中冒出，又像无数根干透的骨头刮擦着四周石壁。声音细碎密集，带着磨损的沙哑动静。

　　枯藤样的东西从四面八方冒出，不一会儿就铺满了两侧的墙。密密麻麻，如同数条吐着信子的小蛇。这“蛇”还在墙中间打转，绕着绕着，泌出些粘液。

　　墨姝看得恶心。但又止不住想去看个究竟。粘液自然地沾到了石墙上。一溜烟的功夫，两面墙中央都是粘液，石体碎裂，层层剥落。成了一个个隆起的大包，“大包”上的石层继续剥落，一个个人脸样的石塑清楚地展现。

　　这可不就是那些女子吗！

　　这些石层封着透不过气，面部也被封得严实，这怕是凶多吉少！

　　一声破风声响起，面前这几位女子身上的石头已经碎裂，她们的面孔得以重新与空气相接触。

　　几声响罢，两边均已碎了个大半。

　　墨姝走上前去，伸手去探鼻息，片刻不到就收回，转去看另一边的情况，穆翎也刚好转身，摇了摇头。

　　面前这个姑娘，轻轻地闭着眼，眼睫分明，好似下一秒就要醒来。墨姝转回，这里都是些普通百姓，或许琉玥可能还活着。目光便赶紧去找她。只是她从来以幕篱示面，该如何找寻呢？

　　墨姝仔细去看这些人中身形相近的，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一阵悉簌声。

　　“是他们来了。”

　　墨姝点点头，手覆在刀柄上，去看洞外的动静。

　　“轰隆！”

　　脚下在震动，尘土四扬，古怪终于要出现了！簌簌……

　　“这里竟然还有个洞？”黎昭祁支着手道。

　　“师姐她们可能就在里面”越璟：“我们先进去。”人刚一踏入洞窟就被无端攻击。

　　越璟呼了一声，见没有攻击后，低头去看身前德的箭羽。

　　“还是只断箭”黎昭祁从南华弟子的包围中探出头，看着这个只有半截尾羽的箭，用扇子点了点，发觉没事便将其拔出。

　　“这定然是那些失踪之人被困的地方！”越璟道：“我们走！”

　　“哎，慢点！”

　　“咳咳”墨姝捂着口鼻，看着脚边累起一堆的残箭，挥了挥眼前的灰。眼前那个突然出现的将她的符都给灭了，墨姝再次燃起一张。

　　这一角再次被照明，墨姝将目光投向那个东西，走近。身旁响起另一阵脚步声，穆翎与她一同走向那里，明明是同样的步伐，但是他却先她一步。

　　墨姝看着前方不再动作的肩背，挥了挥空中的尘灰，看清眼前，灰褐色的木材绑着代表喜气的红绸，棺口贴有朱砂符箓，刺骨阴气从棺边传来。

　　“这是……喜丧？”略带磁性的声音从一侧传来。黎昭祁正打量这口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