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同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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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郁知回到那栋熟悉的银色建筑，推开门，客厅里飘着淡淡的雪松香。褚闻殊正坐在沙发上看光屏，听到声音抬头，眉眼在暖光下朝他漾开笑意。
“回来了？”他放下未处理完的文件，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郁知脱下的外套挂好，“玩得开心吗？”
“嗯，开心。”郁知换上拖鞋，脸颊还带着外面春夜的凉意，眼睛亮亮的，“和晓晓逛了好多地方，吃了那家很有名的云吞面，不过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好吃……”
他絮絮地说着，褚闻殊只是微笑听着，牵着他走到沙发坐下，手环过他的腰，把他圈进怀中。
“那就好。”褚闻殊的声音贴得很近，呼吸拂过郁知耳廓，“我还在想，你们会不会聊起我。”
郁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褚闻殊的眼睛。他轻轻转过郁知的脸，让他面对自己：“怎么了？真聊到我了？”
郁知的声音多了几分羞赧，“嗯……我告诉了晓晓，我们在谈恋爱……”
最后几个字快低的听不见了。
褚闻殊轻笑一声，把郁知往怀里又揽了揽，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低的：“看来林晓倒是第一个知道我们的事，他肯定跟你聊了不少吧？知知可以和我说说吗？”
郁知抿了抿唇，刚要开口说林晓的担心，又觉得这话好像有点怪，连忙闭了嘴，避开褚闻殊的目光小声道：“没、没什么……”
其实郁知不说，褚闻殊也早就知道郁知与林晓今天的所有对话内容了，或者说，他送给郁知的光脑每天都会忠诚的为他监视郁知的所有谈话。
但是，他享受郁知亲口告诉他的过程。
“知知。”褚闻殊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手指轻轻托住他的下巴，不让他躲，“告诉我。”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像平静的深海，表面温柔，底下却有不容抗拒的引力。
郁知咬了咬下唇，声音很小：“晓晓就是……问了我们的事。我说了你对我很好，然后他说……”
“说什么？”
“他说……你是不是管我管得有点多。”郁知说完立刻补充，“但他没有恶意的！他只是担心我，他说谈恋爱开心最重要，我觉得开心就好了——”
“你觉得呢？”褚闻殊打断他，声音很轻，“你觉得我管你管得多吗？”
郁知愣住了。
客厅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他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响。
“我……”郁知张了张嘴，那些深夜里在书上涂画的疑问，那些收到消息时一闪而过的紧张，那些被安排好一切时莫名的窒闷……此刻全都涌到喉咙口。
但他看着褚闻殊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清晰映出有些慌乱的自己，忽然又说不出来了。
“知知。”褚闻殊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痛楚的温柔。他松开手，转而将郁知整个拥进怀里，然后埋进他颈侧。
“对不起。”他说。
郁知猛地睁大眼睛。
“是我太着急了。”褚闻殊的声音从耳侧传来，低沉而真诚，“我只是……太害怕了。”
郁知不解：“害怕什么？”
“怕你难过，怕你生病，怕你因为不会拒绝别人而受委屈。”褚闻殊的手臂收紧了些，“怕你离开我的视线哪怕一会儿，就会遇到我无法及时赶到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知知，你大概无法理解。作为Enigma，我们对认定的伴侣有一种本能的保护欲。它不是理性的，而是与生俱来的……生理级别的焦虑。”
郁知想起了易感期时褚闻殊那些失控的拥抱，想起了星愿夜他近乎偏执的清洗，想起了每一次自己稍有不适时他眼底迅速凝聚的阴霾。
“我知道这样可能会让你有压力。”褚闻殊继续说着，手指轻轻梳理着郁知的头发，“我试过克制，但每一次你跟我说‘学长我没事’，我都知道你在逞强。你总是这样，明明不舒服还要笑着说没关系，明明需要帮助却不敢开口。”
他的嘴唇贴上郁知额角，是一个轻柔的、带着歉意的吻。
“所以我想，既然我克制不住这份焦虑，那我至少要把所有可能伤害你的因素都提前排除。让你穿厚一点，是因为你每次感冒都会发烧好几天；问你和谁见面，是因为你太单纯，分不清哪些人带着目的接近你；不让你去聚会，是因为我查过那家餐厅的通风系统记录，去年就有三个Omega因为信息素紊乱被送医……”
他一项一项地说，每一个“控制”背后，都对应着那些可以被验证的“风险”。
郁知听着，那些积压在心底的细碎不适，忽而被细密的愧疚覆盖了。
原来是这样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束缚你。”褚闻殊捧起他的脸，目光澄澈得像月光下的湖，“只是，我宁愿你怪我管得多，也不想某天因为你受伤而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多做一点’。”
他说得那么诚恳，那么卑微。那个永远从容、强大的褚闻殊，此刻卸下所有铠甲，露出少有的脆弱情绪。
郁知的心像被什么攥紧了，酸涩而柔软。
“不是的……”他摇头，眼睛开始发热，“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只是不习惯。我以前都是一个人，突然有人这么关心我，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主动靠进褚闻殊怀里，声音闷闷的：“晓晓说，恋爱这件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学长，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全，很幸福。”
褚闻殊的身体似乎僵了一瞬，然后更紧地抱住他。
许久，郁知听见他低哑的声音：“那以后……我还能继续……关心你吗？”
郁知笑了：“嗯。但你要答应我，不要总是道歉，要把你的想法告诉我。”
“好。”褚闻殊亲吻他薄薄的眼皮，“那作为交换，你也要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觉得喘不过气，一定要告诉我。比起控制你，我更怕失去你。”
——这一刻，郁知彻底相信了：所有的“控制”，都是“爱”的另一种形态。
他没有看到，在他埋首于褚闻殊肩窝时，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是如海一般的平静。
没有愧疚被化解的释然，只有看到猎物终于放弃挣扎的满足。
———
深夜，主卧只留了一盏壁灯，光线调到最暗的暖黄色。
自从郁知寒假结束回到帝星以后，褚闻殊就哄着他搬到了主卧，而他也慢慢习惯每晚的相拥而眠。
此刻，郁知蜷在褚闻殊怀里，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
他今天走了不少路，又被情绪消耗，此刻睡得很沉，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褚闻殊的睡衣前襟。
褚闻殊的手臂稳稳地环着他，掌心贴在他后背，是一个充满保护欲的姿势。
他闭着眼，仿佛也已入睡。
直到怀里的呼吸彻底沉入睡眠深处。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缓缓睁开。
没有一丝睡意，清明得像从未闭拢。
他微微低下头，借着微弱的光线凝视郁知熟睡的脸。少年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扇形阴影，嘴唇微微张着，毫无防备。
褚闻殊的目光缓慢地移动，像在描摹一件易碎的藏品。
额角柔软的碎发，鼻梁柔和的弧度，下颌线消失在睡衣领口处。最后停留在颈侧——那里皮肤白皙细腻，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腺体微微鼓起，散发着沉睡中也不曾断绝的风信子气息。
他用指尖缓缓地拂过那里，然后沿着下颚的弧度，极轻地向上攀爬，抚过少年微启的唇瓣。
指腹下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和他自己皮肤的温度截然不同。
褚闻殊的面上沉静，只有手臂上鼓起的青筋暴露了他的情绪。
他维持着怀抱的姿势，然后极慢、极慢地低下头。
温热的鼻息首先拂过郁知的唇角，少年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轻轻哼了一声，抓着睡衣前襟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却将脸更深地埋向他颈窝的方向。
这细微的依赖动作，让褚闻殊眼底最后一丝克制融化。
他薄唇轻触那因为熟睡而格外饱满的下唇，一触即分，仿佛只是轻风掠过的花瓣。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更贴近的触碰，像是在品尝绝世的佳肴。
终于，他的唇完整地覆盖上去。
不是粗暴的掠夺，只是缠.绵。
他含着那两片温软，用舌尖极其耐心地描摹唇瓣的轮廓，感受着那上面每一丝细微的纹理。属于郁知的气息，清浅的风信子香混合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暖意，透过唇齿相依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渡过来，让他环抱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郁知在睡梦中发出模糊的呓语，像是抗议这扰人清梦的痒意，嘴唇却在他持续的轻吮下本能地更张开了些。
褚闻殊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分。他阖上眼，却没有再继续深.入。
他只是轻贴着、啄吻着，直到那淡色的唇被润泽得嫣红，在微弱光线下泛着水色，才缓缓退开，凝视他怀中的珍宝。
他就这样看着，任由时间流逝。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线冷银。远处传来悬浮车流低沉的嗡鸣，像是这座城市永不停止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褚闻殊终于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重新闭上眼睛，圈着郁知的臂膀又紧了紧，快要把郁知嵌入怀中。
呼吸调整成睡眠的节奏。
仿佛他真的只是中途醒来，看一眼怀中的爱人，再送出一个晚安吻，然后心满意足地再度入眠。
——只有墙壁里沉默运转的智能系统记录下了这一切：从他睁眼到重新闭眼，整整三小时零七分钟。全程，他的心跳频率没有超过每分钟五十五次。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同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