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极速巨贾》飞跃

7、父子间的承诺□易

　　暗红色的皮质隔音书房门户闭拢后，佣人完全隔离于雇主马修一家人之外。女主人凯西一脸忧虑地来回注视着丈夫与儿子。男主人温尔顿端坐在长桌之后，锐利的眼神含怒地瞪视着正悠闲踱步于墙壁置物架前的儿子莫斯，置物架上是以数十计数的奖杯、证书，那些有属于温尔顿的也有属于莫斯的，甚至正中最显眼位置也最大的一座奖杯是属于温尔顿的父亲，老马修的。

　　那是马修家最值得夸耀的荣誉，世界最高等级赛车赛事的分站赛冠军奖杯，也是唯一的一座。温尔顿对那座奖杯的感情是复杂的，以其为荣的同时也以其为耻，因为那是属于老马修的，而不是属于他的。

　　作为长子，他本应继承父亲的荣耀，但他空有赛车冠军的野心却没有与之相应的天赋，甚至远低于其弟弟克莱恩。虽说克莱恩也仅为二流车手，最终也没有超越老马修，但起码能保证其一直是父亲在世时经常挂在口头上的好儿子。而他，温尔顿，老马修的长子，却被公认为不适合赛车后，便不再能入老马修的法眼了。

　　于是，温尔顿的心态渐变，由不服输的小伙儿慢慢变得激愤、偏激、暴力，儿子莫斯在其眼中也不只是儿子，而是赢回名誉的一个工具。

　　而这个工具，在自以为是长大的过程中竟然开始学会反抗了，真是不知好歹、不自量力！

　　莫斯不知道温尔顿的具体想法，但其敏锐的感觉到身后火辣灼痛的恶意视线。不屑地微挑了唇角，莫斯深紫的眼珠中一缕墨黑的嘲讽瞬间隐没。

　　作为一个外来的成年人，他才不怕任何人。若是这身体的亲人对其关爱还好，作为弥补，他会以亲人的身份回报，可若不是，他才没有义务与心情理会对方。

　　重生是意外，多出的生命都是额外赚来的，没必要为讨厌的人、厌恶的事浪费一点感情与精力。

　　于是，漠视的态度更显扎眼，莫斯干脆伸手从置物架上取下一个个顺眼的奖杯、证书简单审阅其上显眼也简单的数字。

　　1993——

　　1994——

　　1992——

　　1995——

　　1996——

　　连着取放了七八个，这几个年份的数字一直在重复出现，莫斯*马修的名字也同样在列，而他明明才不过十几岁的样子，奖杯证书又是那么新鲜，而那些时间之后甚至没有任何关于二十一世纪的任何记录。时间似乎不对，莫斯疑惑的愣了下，然后打起精神又专注地接连拿了十几个，过程中手下取放的动作越发加快，莫斯眼中随意的光彩逐渐深邃难懂。

　　“混小子，你这是什么态度，到底想干什么！”

　　“莫斯，怎么了？”

　　男人的呵斥、女人的担忧都没有丝毫影响到莫斯，他仍在不停翻腾着置物架上那些记录了历年赛事成绩的证明。

　　“回答我，给我住手！”水晶烟灰缸被大力甩出来，冲着莫斯后脑袭来。

　　啊——

　　女人尖锐的惊恐叫声中，莫斯在被击中的前刻，鬼使神差地歪头躲了过去，势大力沉的烟灰缸砸到一排奖杯证书间，乒乒乓乓地落了一地。

　　“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年月？”莫斯控制压抑着心情问面前表情各异的两人。

　　温尔顿眼底的怒气更甚，他认为莫斯的叛逆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不服管教、离家出走不说，现在还要再加上装疯卖傻。

　　作为妈妈的凯西则以化得出水的忧虑眼光探查着莫斯，柔柔的靠近后，一双白绵的手掌轻轻地捧上莫斯的脸蛋。

　　“妈妈可怜的孩子，莫斯，你怎么了？”

　　莫斯平视着和他相当身高的凯西，握住脸庞的双手，拉下来，合握在自己手心。“我没事的，不用担心。告诉我，我只是想确定下时间而已。”

　　平缓诱导的少年音调充满着让人安心的气息，凯西忧虑的情绪渐缓，“今天是9月21啊，1996年，你上午还参加比赛来着。忘了吗？你要确定时间，是有什么事情吗？”

　　得到想要答案的莫斯，长舒了口气。

　　1996年啊——

　　真没想到，他不但还魂了身体，而且还是穿越了时间。

　　原来96年的时候他才应该4岁，不知道经过这一系列神话般的穿越重生，94年真正的自己是否仍然存在，有机会一定要回去看看。

　　而且，更重要的是，相对于他而言，1994年早已成为了历史，这之后发生的事情，直到2020年为止，无论是国际事务、地区事宜、自然灾害、人为祸乱、经济走势还是流行趋向，他不说一清二楚吧，但把握个大概还是能够的。想办法借着“先见之明”赚个小钱也是可能的。

　　哈哈——哈哈——

　　莫斯想清楚了这点，只觉得兴奋的无以复加。

　　仰头大笑的眼泪朦胧，莫斯再看那怒目圆睁的温尔顿，只觉得他的怒气可笑的很。

　　他莫斯没有依凭于人的心，也没有依凭于人的需要。无论是父子亲情也好，生活来源也罢，他莫斯都不需要。所以他有足够的本钱与气势与人正面对抗。

　　一步步向前，与温尔顿隔桌相向。莫斯青涩稚嫩的面容上显露出成年人的沉稳与坚定。“我要离开，去过自己的生活，你再也不能决定我如何了！”

　　“不行，莫斯，你还未成年。”凯西吃惊的从侧面掰着莫斯的身子否定。

　　只可惜，在男人的谈话之中，弱小的凯西意见并不被那两个骨子里的大男人所重视。

　　莫斯一动不动的瞪视着站立着比他还高两个头的温尔顿，任凭凯西如何拉扯摇晃都不放松。在这种摊牌的重要时刻，一个眼神的闪躲都能影响到最后对立争斗的结局。

　　温尔顿没料想到一向比较乖觉的儿子，突然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潜意识里感觉面前的儿子不一样了，但早已根深蒂固的霸权思想仍然占据了上峰，他额头上青筋直爆。

　　从没有人敢如此反驳顶撞他，从来没有！更别提是自己教养长大的孩子了。气愤、怒恨达到从未有过的高度，冲击的他头脑一片火热，除了愤怒外，再无其他。

　　于是，蒲扇般的大掌直接抡圆了朝着竟然敢和他呛声的混蛋的脸颊横扫而去。

　　大掌高举起狠落下的轨迹，在莫斯眼中无比的清晰，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莫斯的视觉细胞似乎是在以平时三倍以上的速度飞速运作着，神经信号激飞传达至大脑，千万分之一秒内，反射性的躲闪动作已经做出，而那时温尔顿的大掌才刚从抡起的最高点落下不过几英寸而已。

　　说起来，以这情形，温尔顿想打到莫斯脸上，根本是妄想的事情。可偏偏，一秒之后，那一巴掌还是正当当的落下。

　　“啪——”

　　一声痛得人牙渗的响声后，莫斯整个人被打到侧向踉跄了几步，靠着紧扶桌沿的动作以及身旁凯西的扶持，才勉强稳住身子，没有干脆跌倒在地。

　　耳鸣嗡嗡的半晌没能消散，莫斯咬着牙忍受着火辣辣的刺痛从脸颊上窜起，口中浓重的血腥味同时咸涩地涌出。

　　轻轻地以手背碰触脸颊，微凉的手背温度让遭受重创难受的紧的脸颊好受了些。

　　莫斯笑了，是的，笑了。不是嘲讽，不是苦笑，而是目的达到的得意自满的笑，笑的开怀、高兴。

　　他可以躲开的，他已经躲开了，可是那一瞬间，他突然又扭转回了头，有意迎上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家庭暴力！你不想我以此控告你吧？”莫斯挺起身子阴损地反问。不用看都知道，那巴掌下去，脸颊肯定红肿了，正是再明显的证据不过了。

　　在D国，按照法律规定，只要被指控存在家庭暴力，警察是非常尽职的，不论真假与否，先把施暴者关起来再说。从关押、审查到审判，一起小小的家暴案件，最少能搞个几月、半年的，甚至接受处罚完毕，仍然要接受监督部门长达几年的监控，并通告单位、邻里。而且，打女人和孩子的男人，更将被周边邻里、朋友所不耻，社会民情不同，刚好与Z国“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庭事务内部解决”的民情思维相反。

　　从前，温尔顿教训莫斯时，总是避免那种能够显露在外伤痕的方式，就比如说莫斯重生时所经受的水溺惩罚，以及身体记忆中的关黑屋等幽禁模式。这次，是温尔顿气疯了，也是莫斯故意为之所造成的。

　　“家庭暴力罪行成立后，你更不会拥有我的监护权。”莫斯不紧不慢地又补上一句，“所以，我是走定了。就看你是想痛痛快快地放手，还是声名狼藉地被关进监狱！”

　　被威胁的温尔顿眼睛瞪的大大的，怒火、愤恨、不甘与胆怯的神色交相显现。

　　“别这样，莫斯，他是你父亲。”凯西不断小声抽泣着。

　　她的心情也复杂。一方面，他为儿子时常遭受温尔顿的体罚教训而心痛，希望温尔顿能不再逼迫莫斯；另一方面，却又希望莫斯能实现丈夫十几年的夙愿，挽回那个初恋时积极向上、多情乐观的温尔顿，那个她爱的温尔顿。

　　“离开，你将一无是处。我不会给你一分钱，你连怎么生活都不知道。而且，我培养了你那么久，整十年，所投入的精力无以计数，你要如何还我？！”温尔顿自以为给莫斯出了难题。

　　呵呵——

　　莫斯轻蔑地笑了，回应的干脆利落，“我不要你一分钱，我更会将欠你的钱都还你，从此你我各不相干。”

　　“钱！你以为我要钱？我要的，你还的起吗？”温尔顿大步转过长桌，站到莫斯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提起来吼叫，“你要还我一个世界冠军才可以，否则不够，永远不够。我不稀罕钱，马修家从不稀罕钱那玩意，我要你还我所为你寄予的希望与荣耀，你能还的起吗？”

　　世界冠军！希望与荣耀！

　　听着仍然回荡在耳边的充满痛苦的吼叫，莫斯硬冷的心似乎松动了些。

　　眼前揪动着他衣领的男人，可恨的男人，又是个可怜的男人。他的生命都给了“世界冠军的希望与荣耀”，伤害了妻儿，也伤害了自己，却不自知。

　　“我可以还你，在我有生之年，还你一个世界冠军的头衔，可以吗？”莫斯敛下眼帘承诺，“但是，你不能再支配我的所作所为了，除了还你个世界冠军之外，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能再干涉我。怎么样？要交易吗？”

　　莫斯掰开温尔顿的双手，双足落地后整理了下上衣，伸出一只属于男人的承诺之手，等着温尔顿的回复。

　　“我给你十五年。”沉默打量了似乎一袭间成人的少年莫斯半晌，温尔顿开口。

　　“好的，一言为定，就十五年。”

　　两只手掌相握承诺，交易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