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河》三番女子

28、第二十八章

　　昨晚，是四石头自十三出事以来，与我的第一次云雨，不及之前的放纵，却多了份他从未有过的温惋与柔情，这样的他，令我的心，更加沉沦。
　　起身穿好衣服，柳眉在外间听到声响，道：“稳姐姐，是起床了么？”
　　“嗯。”我回应。
　　“四爷出门时，差人送了套新衣裳，我给你送进来？”
　　“好。”这四石头，还细心地给我留了春节的新衣裳。心里一股甜意流过。看着柳眉手上的衣服，我顿觉崩溃。这是，什么颜色，桔色的缎子上面还绣着大红花，边角用翠绿的滚边，那怎是一个俗字了得。
　　“得了，我还穿我自己的衣裳。”我无奈地翻着白眼。
　　柳眉估计对这衣颜也觉不堪入目，窃笑道：“我也觉得，还是自己的衣裳最好看。”
　　“小安子说，今个儿大年初一，各阿哥福晋格格都进宫给皇上娘娘们拜年，这几日还得四处窜门子，四爷回院，定是晚上了。”柳眉看着正在穿衣的我道。
　　“嗯。”看来，我这条命是见不得光的，总是独守空院。
　　夜幕刚落，四石头才在小安子与福至的搀扶下回了书房院子。
　　“爷和福晋上三阿哥府上拜年，碰上了十阿哥，十阿哥拉着三阿哥和十阿哥拼酒，三阿哥不堪酒力，十阿哥喝高了，托着爷死命喝，爷是不常喝酒的，几碗下肚，便有些醉了。”小安子手脚快，嘴上也没有闲着，向我说着眼前的状况。
　　冤家碰上了，哪有不争个胜负的？唉，这四石头不是一向冷静自持么，怎么一沾了酒，便也跟十三口中的直筒子十阿哥喝上了？想是这心里的怨气，积了太久吧。
　　“放肆！跟爷久了，规矩反倒忘了？”四石头甩开小安子与福至的搀扶，独自坐到炕上，柳眉送来了热脸巾，他敷在脸上，擦了擦脖颈与双手，替他脱去靴子，半躺在炕上，闭眼道：“我歪会儿，晚些得写折子。”
　　转身回房，拿了件毯子，盖在他身上，不一会儿，便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这呼吸声，有些沉重，别是喝酒后吹风受了寒。“烧些热姜汤温着，你家爷醒时给喝。”福至应声而去。
　　半夜，我也歪在炕案另一头的炕上，睡意眠眠之际，感觉身上有了些小动静，睁开一条缝，是四石头在我身上盖毯子。“别以为你这身子骨与我一样，这样的寒天只盖一条毯子，不怕冷病？”
　　福至听到了屋里的动静，适时地送来了姜汤，他坐在我身旁的炕上，慢慢地喝着。我拉了拉盖在身上的两条毯子，露出了衣领和手臂。
　　“怎么不穿新衣裳？”他问道。
　　“那颜色太俗，我不喜欢。”我仍半躺着，嘟嘴表示不满。
　　“那是嫡福晋亲自选了留给你的。”他淡淡道。
　　“呃。。。。那我岂不是狗咬吕洞宾了？”我有些讶然。
　　“既是不喜，那就罢了。我当时看那颜色，也觉着不适你的，嫡福晋一番心意，我也就顺着了。”他似乎真的很在乎他的嫡福晋，心里，有一丝丝的伤感与低落。
　　“嗯。”
　　晚上，他仍是在小书房待到了亥时，陪他夜事的，除了福至和茶，还有我每日白天做好，晚上温着的热玉米饼子。

　　两个月来，嫡福晋隔三差五的便往书院送来宫里赏的绸缎与美食，李妈见此笑得乐开了花，柳眉却是一脸若有所思。现在是二月天，外面仍是冰寒天气，嫡福晋的奴才送来了七花糕，是十四阿哥送给德妃解馋，德妃觉得好吃，便赏了一半给嫡福晋。
　　看着桌上的一小碟粉红糕点，一阵清香扑鼻而来，尽管这时已吃过宵夜，却仍是有些垂涎欲滴。
　　“我觉着，你这非妻非妾的，但凡是嫡福晋侧福晋有的，你这也有一份，连那生了小阿哥的两位格格们都没有，有些奇怪呢。”柳眉的眉头难得地皱了起来，却在她精美的脸蛋上平添了一股美感。
　　“你是怕里面有毒？”我拈起一块七花糕，放在鼻下闻了闻，确实有花香。
　　“毒倒是不知有没有。只是，原先嫡福晋对你是不闻不问的，现在除了送衣送绸还送美食，突然的好意让人觉得太过意外。”柳眉也拿起一块七花糕把玩着。
　　“我也不知道四石头怎么跟她说的，反正，他那些大小老婆不来寻我的是非，倒是我乐得清静了。”我咬了一口糕点，嗯，味道不错。“你试试，还真有花香呢。”
　　柳眉摇摇头，放下那糕点，道：“你先吃着，要真想着我，就给我留几块，万一里面真有毒，也只是一个人中毒，我若现在跟你一块吃了，指不定就被诬陷成我毒的你，然后再自尽的。”
　　“卟哧。咳，咳咳，咳。。。。”我听了柳眉的言论，喉里的糕点一时卡住，往下吞不成，往上吐也不行，直咳嗽。柳眉忙倒了水，我大口饮尽，这才将喉中的异物囫囵吞下。
　　“瞧你，若不是我这心思慢，定会被你吓着的。”我轻拍着胸口，希望能把那异物往肚子里拍。
　　“我也知你，没把我当外人，并不把我当奴才的，这才提醒你。”柳眉的面容有些生气呢。是的，我从来不问柳眉的出处和事情，就连上次她说过她在妓院待过一事，我也没有询问，不是我没有好奇心，而是我在柳眉身上，看不出有风月之尘，我更愿相信，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而不是只看重她的身子是否清白。对于她超出年龄的聪明与美丽，让我总有一种想去对她好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姐妹伴儿。
　　“唔。”我应着她。
　　“特别是现在，四爷不在府里，万事儿还是小心些好。”我眼睁睁地看着柳眉将那碟七花糕移到了一旁，口水吞咽着。
　　“唔。”我违心地看着那盘美食，食指无意识在放在唇舌轻舔，引来柳眉的一阵笑声。那七花糕，真的很好吃呀！
　　“你，好像从来不问我，为何来这儿？”柳眉看了我许久，缓缓问道。
　　“嗯，你不也没问我怎么会在这么？”我抬眼看着她，一双特别的琥珀眼。
　　“你与四爷，不是同一路人。”她说得肯定。
　　“什么叫，同一路人？”我好奇地反问。
　　“你与他行房事，却没有低三下四，甚至有时他脾气渐长时，你最多也是看个几眼，然后转身不理不睬。所以，你并不仰仗他，而且，也不怕这人人眼中的冷面王爷。”柳眉口中的我，原来是这样的。
　　“我也不知跟他是不是同一路人，只是，与他虽无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我无求于他，是因为我不在乎也不需要那所谓的世俗名份。”我说着心底的想法。
　　“所以，我觉得你和别人不同。而且，你并没有看不起我这个曾经出入烟花之地的女人。”此刻的柳眉，脸上尽是探究的神情。
　　“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你很美，美得不可方物，美得令我觉得，这世上，最需要好好珍藏的，便是你这个像玻璃一样透明精美的可人儿了。”我微笑着，欣赏着她的一频一笑。
　　“枉我还当你是朋友，你竟这般取笑我。”柳眉竟然满脸怒容道。
　　“这是我心底话，怎么说成是取笑了？”我不明所以。
　　“这张脸，就是这张脸，让我从小便过着与额娘分开的日子，就是这张脸，我才被人利用而无法还击。我，恨这张脸。”柳眉失魂地狠狠抓着自己的脸庞。
　　“别这样。”我忙上前，按住她双手，不愿看到她的美靥受到任何伤害。“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的过去，就像你也不知道我的过去一样。你
　　说的，你当我是朋友，我也一直把你当好朋友来着的。你，是我来这里，唯一的一个，好朋友。”想到自己在这里的无亲无故，虽然有四石头的周全保护，可除了他我却不能信任任何人。这是多么地可怜，多么无助。也许，柳眉也和一样的心情吧。
　　“你，唉。”柳眉似乎已恢复了往日的理智，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我，却感觉困意重重，便熄灯躺到了床上，没多久，便进了梦乡。而此刻，我完全不知道，我已被人暗算，任人宰割。

　　屋内，多了两条身着黑衣的身影。
　　“动作快，别惊动了人。”
　　“不会，她吃了迷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外间的奴才也都点了迷魂香。”
　　“那就好。黑布裹着，省得被人瞧见。”
　　两条黑衣身影扛着一个黑状物，轻手轻脚的上了屋顶，扬长而去。身后，别一抹紫色身影，藏身尾随，紧跟其后。
　　“就在这儿下手吧。”
　　“不行，有血迹会引来麻烦。”
　　“这天气怪冷的，把她扔这儿，明早肯定小命不保，也怪不得咱们。”
　　“主子说了，要死的。”
　　“这是京城，不是军营，万一顺天府查下来，还不得俺们俩受刑？放这儿，是她自己冷死的，与咱们无关。”
　　“。。。也好。主子说要死的，可没说要一刀毕命的。”
　　“把黑布撤了，这天气一个小妞只穿衬衣，不死才怪。”而后，两条黑影留下一昏睡女子，沿暗巷而去。
　　“我就跟你说了，让你小心，你偏不听。”柳眉双手叉腰，对着巷口雪地上昏睡女子怒言。
　　“罢了，既然已经出了府，你也没地去，也只能跟我走了。”柳眉扶起昏睡女子，消失在黑夜中。

　　隔日清晨，摇摇晃晃中，有些迷糊，又有些清醒，喃喃道：“这是怎么了？”
　　“你被下了药，昏睡了一晚。”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柳眉，有她在，没事的。然后，又是一阵疲倦袭来，知觉全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