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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欢迎来到「梦境乐园」|Day 22·日-Day 23·日 但生活总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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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晚上副本录播,其功效堪比刷了一通宵不打码的恐怖片。
安凉印象最深的副本,是一桌团圆饭。八仙桌上精美的菜碟里摆着「你」所有“亲戚”的头颅,它们在为「你」三十岁还没结婚的事情争论不休。「你」必须一一回应每个亲戚关于你工资、房贷、人生规划的质询。
通关方式是「让你的亲戚们住嘴」,而安凉看的这位生猛玩家……秉承着盘子里装的就是菜这一原则……给他的「亲戚」们全都物理超度了……
呕。
印象其次深的,是一个不足两立方米的小房间,墙壁上、空气中塞满了红绿线条,线条起起伏伏——那是股市K线图。玩家没日没夜的炒股,拿着一万的本金,要凑满一千万才能通关。
她看着那个马赛克的玩家在狭小的空间里逐渐崩溃,在每一次绿光下撕扯自己的衣服和身体,在每一次红光下手舞足蹈,上蹿下跳……
幸好安凉不炒股。
还有些什么跟腐烂的尸体玩拍拍一二三,在死亡前的三秒里无限循环,第一晚变成玩偶要把婴儿吓哭第二天再变成婴儿要不能被吓哭……
太震撼了,像个恐怖片素材库。安凉感觉自己这辈子的噩梦素材都有了。
昨天的什么按摩啊泡澡啊全都功效尽失,只感觉到处都埋伏着要吓死她咬死她丑死她恶心死她的怪物。
且先不论组队问题大不大——副本的问题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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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关副本的时长不固定,副本类型五花八门,折磨人的方式千变万化……
这些副本只在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那就是:折磨人,或者说,荼毒凌虐摧残蹂躏戕害……人。
虽然不死,但感觉在活着被凌迟——甚至可以说,因为不死,所以反复被活着凌迟。
李总在这些血腥暴力、阴森可怖、有悖人伦的副本中,都被衬托得眉清目秀起来。
太残忍了。安凉搓了搓脸。这幕后黑手真的是我族同胞的手吗?人能干出这种不是人的事儿?这得多反社会人格啊?
好消息是,确实没看到什么玩家间的你死我活。多人副本中,队友往往有共同的目标,全员达成后方可通关。
现在看来,跟赵老板组队的最大坏处,似乎就是进副本受苦受难的时间——得提前个十天了。
安凉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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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安凉叹气上加叹气的是,行姐回来咯。
逍遥日子恰似一江春水,奔流到海不复回。
她手机震了震:
赵有钱:高薪聘请导游!有没有人带我游览A市啊?
安凉死气沉沉地回消息:
安姓马铃薯凉凉:没空上班
颜夏的夏:上班
赵有钱:@安姓马铃薯凉凉你这名字不错啊
赵姓有钱有钱:我出一万一天
赵姓有钱有钱:不够?十万
眼看着贫贱就能移,眼看着哈喇子要流到桌上,眼看着安凉立刻就要鞍前马后——
李明言(A大高能物理方向):赵哥,不用钱。我有空,项目还在筹备阶段。
唉!
安凉叹气上加叹气上加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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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时候,安凉躲在玻璃门前探查了一下,发现果然没有老赵的豪车,才放心地迈出了大门。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又看到一辆车的前车窗在她眼前缓缓摇下?
那是!
那是小沈?
沈归穿着西装,一副刚从工作前线下战场就来支援后方的样子:“安姐,下班啦?赵哥喊我接你回家。”
“啊?这?啊……?”
“快快快交警来了一会儿要贴我罚单了!”
安凉迟钝地被骗进了车里,报了自己的住址。
“颜小姐大概几点下班?一会儿我再来接一趟。”
安凉瞪大眼:“我们已经独立上下班3年了,赵哥大可不必担心我们在这方面的自理能力的。”
沈归转方向盘,笑:“安小姐,你真的很有趣。”
安凉摆摆手:“有趣的灵魂千篇一律,好看的皮囊万里挑一。”
“哈哈!”他好像真的认真在笑:“那安姐,我们赵老板是不是万里挑一啊?”
“?”好熟悉的问题:“我们夏宝是不是也万里挑一?”
“哎呀,你说「也」了。想必我们赵老板的美貌还是很能打的。”
安凉无语:“哇,你真的对你们赵老板死心塌地的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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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宝今天又加班,到家的时候安凉刚洗好澡出来,看到夏宝像一只负重前行的阿飘,有气无力地冲自己点头打了个招呼,就飘回了自己房间。
唉,累坏了,好好休息吧。安凉没去打扰,吹干头发刷了会儿手机打算睡觉了。
但是她突然想到,她梦里即将要看的丧尽天良的恐怖片……
她突然感觉自己躺在床上,就像躺在砧板上半死不活的鱼,引颈就戮。
不怕不怕。安凉拍了拍自己脑袋,安抚:眼睛一闭一睁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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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是,眼睛一睁就不敢闭上了。
一闭就感觉刀光剑影,众叛亲离,鬼神当道,呜呼哀哉,命不久矣。
安凉看得双眼发直,并出现了一些比昨夜还要严重的症状:她开始思考人生了。
你说这人啊,活着总要有点盼头吧。
譬如下班后打盘游戏的自由时间,譬如周一到周五盼着的周六周日,譬如一场盼望已久的演唱会或旅行,譬如攒钱买房譬如成家立业……
无论大小,无论高低贵贱,无论世俗与否,总会有这么些星星点点的“盼望着”洒落在人生的前头,让人在劳累时、疲惫时、丧气时,抬头向前看看,又能鼓起气来说“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可以XX了!”
可是在这梦世界里,这种纵向的时间线好像被取消了。身处其间的时光仿佛是平铺开的,你很难从中看到什么个人成长、前途未来。
既不是“再刷完一次本,你就会变得更强!”,也不是“再刷完一次本,你就有望离开梦世界!”
只是“再刷完一次本,去玩会儿吧,马上还要再刷一次!再刷一次!再刷一次……”
在白日里打工,好歹还能盼望着退休。在梦世界里刷本……刷完一本还有一本。
在这种混沌的、停滞的世界中,难道真的只有「留驻」这个选项能打破这种周而复始的无望循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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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学不动了,再学孩子要抑郁了。
安凉摁了暂停,灯光收束回笼,她走出了纯白的房间,想出去透透气儿。
大厅里,各式各样的滴安在用自己的方法推销着影片,各式各样的玩家热热闹闹地谈天论地。
这种“人气儿”让安凉从感官过载的晕乎中稍感脚踏实地。
她出了影院门,左拐进一片公园样式的草坪和花圃,间隔着有座椅和凉亭。
她随便挑了一把长椅坐下。
除了那些似乎与时树同源的透白植物,梦世界的花草大多和白日时间相似,在这“暗无天日”的环境里,不科学地蓊郁繁茂。
她闻到青草的、花朵的味道,她几乎还能听见微风送来的虫鸣声、鸟叫声、叶片刮蹭声……
大自然的白噪音将人心绪抚平。
她看见有个编着麻花辫的小女孩儿趴在草坪上,在看书。一群萤火虫环绕在她周围,提供阅读的光亮。
不远处商业区镭射光冲天,但也未能打扰这里的宁静。
她突然也很想掏一本书出来看。
可惜她现在怎……怎么会有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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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手环储物空间某一方格里的书本缩略图,像个宿醉断片的人拼命回忆醉酒时的事迹。
哦!
她想起来了!
前天办那什么“升学宴”的时候,赵老板给他们人手发了本学习资料,想必就是这本书型物品了。
她点击取出,摊开双手等着物品刷新出来。结果超乎寻常的重量猛得砸向她的手掌,未作丝毫停留,继续势如破竹地砸向地面。
安凉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和力气准备,手被重物压着砸向地面。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她整个重心都在瞬时的大力下被牵扯得向前栽去,“哐”得一声,双膝跪地,屁股撅起。痛得她,“嗷”了一声。
前边儿趴着看书的女孩儿被动静惊到,快速转身,结果看到安凉……姿势诡异地在行跪拜大礼,吓得她立刻变趴为跪趴,睁圆了眼望向安凉。她周身的萤火虫晃晃悠悠,几乎要拼出一个问号的形状。
安凉红温。
她想迅速把手抽出来,结束这个糟糕的姿势,三秒内撤回一切行为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那巨大的书本重若千钧,而她两只手都被压在书下面,双膝着地,没有合适的发力点,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抽不出来。
只有屁股一撅一撅地彰显着她徒劳的努力。
安凉大红温!她一边调整姿势,一边在脑子里把那个不靠谱的老赵千刀万剐,一边祈祷女孩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偏偏碰巧今天诶呀就是什么都没看着啊!
“姐……姐姐好,请问需要帮忙吗?”
安凉红温且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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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姐姐,你说你这算不算是被知识的重量压垮了!”
小女孩儿力气也不大,好像用了什么道具,才把安凉从书山下解救了出来,两个人并排坐在长椅上。
“哈哈!”安凉揉着手腕,尴尬到一种境界突然很想笑:“哈哈哈哈哈还真是哈哈哈哈。”
她们一起笑了一会儿,笑声将尴尬吹得烟消云散。
“我叫安凉,你叫什么呀?”
“我叫晓晓!”小女孩儿眼睛特别漂亮,像宝石浸在清澈透亮的水里,灵动、闪耀、富有生机。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坐在椅子上脚都够不着地,但她踮起脚尖自豪地说她有十二岁了。
“哇,十二岁啦?”安凉在这个可爱的人类幼崽面前情不自禁地拿出了那种充满母爱的声音:“那你来这里多久啦?”
小女孩儿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有三年了!”
“这么久啦?那是我的老前辈呀!姐姐才刚来没一个月呢。”安凉刮了刮她的鼻子,故意逗她。
女孩儿咯咯笑:“哼哼,小安姐姐以后有困难找晓晓!晓晓非常喜欢这里,晓晓带着小安姐姐做任务!”
安凉也笑:“好!今天晓晓帮了我一个大忙,以后我一定为晓晓殿下效犬马之劳。来,我们拉钩——”
晓晓皱了皱鼻子,露出一个嫌弃的表亲:“晓晓十二岁啦,是大人了。大人才不玩小孩子那一套。”
安凉:噗。真的吗?自己当年十二岁的时候在干啥来着?在各大店铺畅吃儿童套餐。
“大人就要说话算话!晓晓都记下啦,晓晓一定说话算话。”
“小安姐姐也说话算话。”
晓晓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但她看了眼时树,眼里的光突然矮了一大截。
她跳下长椅,同安凉告别,好像突然急着要去赴谁的约:“我要走了,小安姐姐,再见!”
“诶?再……再见!”
安凉对突然的告别有些惊讶,目光尾随着晓晓。她的背影不知为何给人一种易碎感,她的马尾辫随着跑动一甩一甩的,然后身影逐渐缩小,消失在道路尽头。
这么小的孩子,被副本搓磨三年,竟然还能这么……阳光开朗?
真是神奇。
但是好像忘了点什么。
—
!
忘了加好友!
算了,有缘自会相逢。
—
安凉的时钟离转满一圈还有一小格的距离,她打算再坐一会儿。
她又骂了两嘴老赵,再度掏出了那本学习材料,不过是赛博掏出——晓晓教她可以在手环中「在线」阅读。
那参天的书真要读的话,得踩座梯子爬上去吧。
手环弹出来的阅读界面,是一种糅合了科技感和护眼功效的淡蓝色,还贴心地配备了手写笔。
界面的中央,是阅读区。这比命长的学习资料,叫做——
《新手入梦指南》。
—
“恭喜你成功通关第一个副本,成为「玩家」。
也许你在惊惶,也许你在抱怨,也许你在急着想要一个答案……
亲爱的梦友,无论你经历了什么,希望你能先深呼吸,平静少许,毕竟生活总还是要继续。
很抱歉本手册无法给你任何答案,但够给你一些在此生存的必要信息。
本手册对所有梦友开放书写权限,撰写者已完成了自己的篇章,剩下的就请你们来续写。请时刻记住:此处并非故土,但你未曾独行。
踏上你的梦中旅程吧,祝你好运!另,请务必记得「醒来」。”
竟然是手写的,字迹大气,笔锋遒劲,短短几行字便传达出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令人觉得这位笔者定是胸有丘壑之人。
安凉很喜欢那句“毕竟生活总还是要继续”。
她翻到第二页,是目录:
“一、梦世界三要素……P1-5
二、梦境乐园地图……P6-7
三、新玩家游览路线建议……P8-15”
“三”以后的字迹明显不同,并且各有特色,想必出自不同后人之手。
很难想象这庞然大物最开始只有区区不到20页。
“四、梦世界来源及玩家归宿讨论专区……P16起
五、副本经验分享专区……红色标签页起
六、梦境乐园好吃好玩分享专区……小猫脑袋标签页起
(一个插入符号)梦境乐园时尚潮流棒单!实时火热更新中🔥最炫的那页就是”
安凉按耐不住好奇,控制全息屏幕将指南书调整到侧面,果然看到一张与众不同的、塞在纸业中间但还不停往外冒光污染的一页。
哈哈,太商业区了,真不是商业区为了冲销量安排内应塞进来的广告传单吗?
她想起来赵老板在商业区,给他们报游玩选项之前,翻了翻手环,想必就是在读这个潮流榜单了。
她又翻回目录页,一目十行地往下看:
“……
十四、CC的梦游日记(被划掉)不许在新手指南里写日记!(被划掉)为什么不允许 (`ε´)都是我的宝贵个人经验分享给后辈们为什么不许!(换了种字体)我觉得CC说得有道理让她写吧反正这指南不怕没纸”
自此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什么表白墙啊,什么留言板啊,什么小说连载区啊……还有人开辟了个游戏区,在线搓起了五子棋之类的纯手绘小游戏。
简直是把互联网搬进了纸堆里,又通过手环实现了online。
而且像互联网一样,每个人只能新增,不能删减。
于是安凉看到两位笔友吵架,互相把对方写的话涂成了愤怒的黑坨坨。
照这架势,只增不减,离开互联网的人又充满了表达欲,难怪这指南真身长势喜人,个头直窜两米八。
不得了,这下人人都是著作等身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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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凉翻了翻,看得乐不可支。
一到三还是非常严谨认真的科普,内容和赵老板同他们介绍和导览的基础信息基本一致。
然后内容渐渐如脱缰的野马,无拘无束了起来。
她在“四、梦世界来源及玩家归宿讨论专区”甚至看到了几位梦友在线辩经:
A:我听说下满100次副本就永久离开梦世界了?
B:100次?一个月一次,100个月,100除以12,是多少啊?谁给指南里建个计算器呗?
C:8.3333333
B:你笑什么?而且笑是233333,哪国是8333333啊?
C:……
D:C是说,100除以12=8.333,3循环
B:哦,不好意思哥们,我刚上小学,还没学到除法,但有点近视。谢谢你啊!
B:@A 还在吗,离开要8年,也还好,8年后我才刚成年
A:你到底多大?未成年人不许参与讨论
E:@B你这算法不对啊,数学谁教的?副本里的时间怎么不算上?
……
安凉看副本看出来的郁结被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事情治愈了。
想想人类真的是适应性很强的生物呢。
站在生存的废墟上,会为族群的未来扑朔而怆然涕下,但也会为了明天终将继续的生活,而想方设法地让废墟上开出花儿来。
她在“一百二十三、梦世界人口大普查”区域,翻开了新的一页,签上自己的大名:“001086到此一游”
旁边画了一个邪魅的小脸,外加一句话:
“无论如何,生活总还是要继续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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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凉准备「醒来」了,她关上指南,看到好友列表显示000107号还“在线”。
她先发了个爆锤的表情,然后问:“老赵,这个入梦指南是谁写的?”
老赵消息回得很快,估计正在无聊:“听说是一个老前辈,应该是首批入梦的那些玩家吧,年代太久远了,具体没有人清楚。你捶我干啥?你还在看电影吗安姐?明天能带带我吗?”
安凉又发了个爆锤的表情,秒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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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过得跟前一天过得没什么区别,除了没有老赵在群里一掷千金喊人带他逛A市。
不知道他是不是出完差,回他那个小岛放羊去了。
唉,可惜。安凉连请假理由都捏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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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赵老板应该还没回去放羊。
因为安凉下班时候又看到了沈归。
小沈正在主驾上打瞌睡,安凉认出了他那辆低调的小轿车,本来想直接走掉当做没看见,但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回身敲了敲他的窗玻璃。
小沈惊醒,发型有些凌乱,眼神有些迷茫,也不知道这一天跟着赵老板遭遇了些什么。
但他很快拿出职业素养:“安姐,下班啦?”
安凉:“我真能自己下班你看你都累成啥样了还在这守着呢我跟你讲啊老板说的话听一半就够了别干不了的还硬要干他到底给你多少啊……”
“不是赵哥让我来找你的,”沈归打断她,神色认真:“安姐,可否赏光同我聊聊?”
“我想……”他略侧过头,一半的面庞落在车内的阴影里,好像突然沾染上了许多前尘往事的忧郁:“我想同你讲讲赵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