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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你完了,韩夏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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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将亮未亮,韩夏星便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感受到的是腰间手臂沉稳的重量和耳边均匀悠长的呼吸。
她微微偏头,权至龙的睡颜近在咫尺。
他的帽子不知何时掉了,柔软的头发凌乱地覆在额前,浓密的睫毛下是遮不住的青色,嘴唇有些干燥。
即使在沉睡中,他的眉宇间也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为了这偷来的二十个小时,他熬红了眼,此刻像耗尽了所有电量,陷入沉沉的休眠。
心疼像细密绵长的针,扎进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他,目光却贪婪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舞台上的光芒万丈,此刻都剥落了,只剩下这个会为她一句话飞越重洋,疲惫到在她怀里睡得不省人事的男人。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车窗外的天空逐渐染上鱼肚白。
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亮起刺眼的光,是预设的闹钟。
权至龙眉头蹙起,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哝,手臂收紧,下意识想把她往怀里带,躲避那恼人的声响。
韩夏星轻轻抽出手,替他按掉了闹钟。
动作惊动了他,他眼皮颤动几下,艰难地掀开,眼神聚焦在她脸上时,才渐渐清醒。
“……几点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该走了”韩夏星低声说,手指将他额前翘起的一缕头发理顺
“再晚,赶不上飞机了”
权至龙闭了闭眼,他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长长吐出一口气。
“嗯”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比来时更沉默。离别的倒计时悬在头顶,每一分秒都显得奢侈。
她的手被他紧紧握着,十指相扣。
谁也没有开口提那些糟心的事,只是感受着双方掌心传来的体温和脉搏。
抵达机场专属的出发通道入口,时间已很紧迫。
权至龙停好车,转身看向她。
晨光透过车窗,给她白皙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微光,也照见她眼底深处那抹极力掩饰的不舍和担忧。
“回去再睡一会儿,”他捧住她的脸,拇指抚过她眼下
“黑眼圈都快比我重了”
“你才是”韩夏星握住他的手腕,微微歪头看着他
“到了那边,抓紧时间休息,别硬撑”
“知道”他点头,倾身过来,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坚实的吻,带着清晨的凉意
“别送进去了,被拍到麻烦”
“好”
他松开她,戴上口罩和帽子,又变回了那个行色匆匆的巨星G-Dragon。
他朝她挥挥手,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转身大步流星地汇入机场早起的人流,背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深处。
韩夏星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
引擎已经熄灭,她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那个空落落的洞,被晨风吹得呼呼作响。
心疼和不舍,还有一丝无能为力的懊恼。
为什么总是他在奔波?
为什么相聚的时间总是以小时计算,仓促得像偷来的?
这种情绪不断发酵。
金敏智打来电话,沟通今天调整后的行程——因为昨晚的“失踪”,一些安排需要顺延。
韩夏星平静地应着,某个念头却如同破土的芽,不受控制地疯长。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而强烈。
她点开手机,查询权至龙坐的航班。
看到还有票,她几乎没有犹豫,手指快速操作,订票支付。
做完这一切,她才给金敏智发了条信息:【欧尼,我临时有点私事,需要离开首尔一天。】
【明天的行程可以调整到后天吗?】
金敏智的电话立刻追了过来:“夏星?什么私事?”
“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很安全,欧尼”
“只是……突然想散散心,看场演唱会”韩夏星语气平静,甚至带了一点轻松的意味
“就一天,我保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金敏智显然猜到了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注意安全,保持联络”
“后天早上九点前,必须让我见到你人。”
“谢谢欧尼”
挂断电话,韩夏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拿起旁边的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
飞往东京的航班上,韩夏星选了经济舱靠窗的位置。
她压低帽檐,戴上耳机播放着《一年停车场》,目光投向舷窗外的云海。
心情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隐秘期待。
航程过半,她起身去洗手间。
返回座位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前方商务舱的区域。
隔着帘幕的缝隙,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权至龙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身上盖着薄毯,头歪向一侧,似乎睡着了。
侧脸线条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但即便在睡梦中,姿势也透着一股绷着的疲惫。
他旁边坐着助理,正低头看着平板。
韩夏星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放得极缓。
助理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个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面容的年轻女性,只当是普通乘客,便又低下了头。
就是现在。
韩夏星微微倾身,用指尖极轻碰了一下权至龙搭在扶手上的手背。
触感温热。
权至龙几乎是瞬间就醒了,警惕地抬眼。
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初时有些锐利和被打扰的不悦。
但在对上她帽檐下那双含着浅浅笑意,故意眨了眨的眼睛时。
那锐利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韩夏星竖起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口罩前,做了一个“嘘”的口型。
然后用刻意压低放软,带着点夸张兴奋的语调快速说了一句:“欧巴,撒浪嘿呦!演唱会Fighting!”
说完,还模仿粉丝的样子,双手在胸前比了个笨拙又夸张的心形。
权至龙彻底僵住了,愕然的表情定格在脸上,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韩夏星没再停留,忍住笑意,走回了自己经济舱的座位,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直到坐下她才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狂跳的声音。
刚才那一刻的紧张和恶作剧成功的兴奋,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她忍不住低头,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笑了起来。
而前方商务舱,权至龙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足足过了十几秒,才猛地回过神。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急切地试图穿透帘幕寻找那个身影,但什么也看不到。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问旁边的助理:“刚才……过去那个人……”
助理茫然抬头:“啊?哪个?”
“哦,有个女粉丝好像,跟你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怎么了哥?”
权至龙没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扶住额头,挡住了瞬间爆红的脸颊和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整个交响乐团,锣鼓喧天,他忍不住想笑,又觉得荒唐至极。
那个被粉丝称呼为清冷女神的韩夏星……居然在飞机上假装粉丝跟他打招呼?还比心?
疯了,真是疯了。
但那股盘旋心头多日的疲惫和阴霾,却在这荒唐又甜蜜的“袭击”下,被冲得七零八落。
剩下的,只有要满溢出来的悸动和无法言说的柔软。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输入:
【你完了,韩夏星】
点击发送。
几秒后,经济舱某个角落,传来一声短信提示的震动。
权至龙盯着屏幕,想象着她此刻可能的表情,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而经济舱里,韩夏星看着屏幕上那条没头没尾,却威胁意味十足的短信,眼底的笑意点亮了整张隐匿在帽檐下的脸庞。
她收起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散心?或许吧。
但更重要的,是去看看那个在舞台上燃烧一切的男人。
以万千观众之一的身份,见证他的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