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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亲也能遇见他 浩如烟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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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如烟海,苍翠耸立,白色与绿色之间,松山寺隐匿其中。
松山寺香客往来众多,蒋府的车队一大早出现在山下,沿途路人、摊贩纷纷驻足议论,这排场一看就是哪个豪门世家,不过今天这松山寺可够热闹的,这是第几拨了?
宋宁一袭鹅黄色的交领锦衣,同色的线绣着蝴蝶暗纹,一根银色的窄腰带勒紧细腰,显出杨柳般的细条身姿,耳旁坠着一对银蝴蝶耳坠,用俩支银色步摇挽住乌黑的秀发,盘成精致的发髻,再掐一朵迎春别上,显得清丽可人至极。
下了车,一行人踏着青石地面向寺门缓步行去,门口有僧人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慈眉善目,身着灰布僧衣的出家人,他微微躬身合十,上前说道“施主有礼,院子已经收拾妥当,随贫僧来吧”。
“智通大师有礼”宋云颔首回礼道,看样子是常来熟识的。
刚踏入院子,就有下人来禀报,说是谢府遣人登门拜访,宋云忙叫丫鬟将人领进来。
不多时,一个妆容干净,举止稳妥的婆子走了进来,垂首行礼道“拜见蒋三夫人,我家夫人听说您来上香,有心前来拜访,不知您可得闲,方便不方便,这才差遣老奴先前来”。
“只管请你家夫人来就是了”宋云嘴角噙着笑意说道。
这边刚送走了谢家的婆子,宋云就忙把宋宁叫到身边来,“一会儿有位谢夫人来拜访,长子谢允颇有些才华,在燕京也算小有名气,听说人也长的也是芝兰玉树,小女谢灵比你小两岁,姑母跟你说的这些你可明白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宋宁颔首轻启嘴唇“姑母一片苦心,宁儿明白。”
据宋云说,谢家虽然根基不深,却是书香门第,谢仲谋原本是燕京谢家偏远的旁支,却着实有几分才华,并且为人正直,如今任户部郎中,她就是看上他家门风清正,不然谢夫人身为京兆尹崔护的千金也不会下嫁于他。
能找出这么个人,也算是姑母费心了,就是有一点宋宁感到有些奇怪,以谢家的条件怎么会看上宋宁呢,嗐,走一步先看一步吧。
且不说宋宁这边千头万绪的,另一边的谢夫人也在交代女儿。
她用手戳了戳谢灵的额头,瞧着她腻着自己的天真样子,又是喜爱又是发愁“一会儿去见客,切记不可冒失,少说多看才是正理,懂吗?你……”。
“知道了,知道啦,娘你好啰嗦”谢灵赶紧撒娇道,说完,母女俩两人一起进了蒋家暂居的院落。
门帘一掀开,率先映入宋宁眼帘的是一位身穿紫色衣裙的夫人,个子娇小,眉眼弯弯,似是很平易近人的样子。
后跟进来的小姑娘完全是前面夫人的翻版,只不过却不是大大的杏眼,而是一双凤眼,流转之间,灵动非凡,谢家的人物确实长相都非凡,由此可见谢允也逊色不到哪去。
宋宁这边打量着别人,谢夫人也在打量着宋宁,好一个绝色美人,就是不知为人如何,不过对这次的相看更是期待起来了几分,互相见礼后,双方落座。
谢灵第一次见这位漂亮姐姐就心生好感,简直拉着宋宁的小手不放。
谢夫人见状一边笑着看着两人,一边说道“燕京竟有这样的美人,也亏得你姑母一直把你藏在府里,不然早被哪家夫人盯去了”。
宋云听了也不禁翘起嘴角“哪里的话,有些日子不见,灵儿也是长成水灵乖巧的大姑娘了”。
提起自己的爱女,谢夫人佯装叹气,嘴上虽然嫌弃,语气里却全是宠溺“她啊简直是个鬼机灵,哪能跟宁儿比”。
又聊了一会儿,宋云就叫两人一起出去逛逛,想必是有些话不便小姑娘家听,于是两人相伴到后山走走,后山连片木槿林,正逢花期鼎盛之时,远远望去,似薄纱轻吻山头。
宋宁真觉得谢灵绝对不辜负她的名字,简直像一只小百灵鸟,宁姐姐,宁姐姐的叫个不停,若是见到蒋玲,两人或许可成为知己好友,如此单纯的孩子,可见谢家的家风,这么一想,对于这门亲事,宋宁觉得也未尝不可。
正想着,谢灵目视前方,眼前一亮,只听一声惊呼“哥哥”。
宋宁顺着她的目光向前看去,从几米远的槐树上跳下个清瘦的身影,那身影听见谢灵的喊声,很明显的动作迟缓了一下,颇有几分狼狈。
宋宁还未反应,片刻之间,谢灵就提起裙摆,跑了过去,大声喊道“哥哥,好啊你,你还训我爬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走近了,少年转过身来,宋宁这才看见他的容貌,想必他就是谢允,确实配得上芝兰玉树四个字,面如冠玉,身材高挑清瘦,身着白色锦衣,绣着白色银丝竹石样的暗纹,腰间系着金色腰带,坠着玉佩,更显几分纤细。
都说男人好细腰,其实女人也不例外,和谢灵如出一辙的凤眼,想必是随了他们的父亲,好一个谢家儿郎。
只是看这周身气质,怎么看怎么感觉似曾相识,竟然有几分傅锦恒的影子。
我怎么又想起他来,宋宁摇摇头,因着这几分熟悉感,宋宁对谢允的第一印象不算坏。
此时的谢允,有几分懊恼,平日里他是不会做出这样举动的,是碰巧走到树下正好看到掉下来的幼鸟,这才想送它们回窝,偏巧被妹妹撞个正着。
不久前因着她爬树,刚教训过一顿,免不了又要跟他闹上一番了,心下一转,才注意到妹妹旁边的姑娘,应当是娘亲提起的那位宋姑娘了。
“谢公子”宋宁先开口,声音娇柔细婉。
谢允听了不禁一愣,面上却不显地回道“宋姑娘”,二人便沉默下来。
谢灵虽年幼,人却符合自己的名字,机灵的很,看他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结束了的客套话,暗暗替自己哥哥着急,便说道“哎呀,方才我的帕子丢了,浓香你陪我去找找”。
说完就要扭头就走,却被谢允一把拎住教训道“女孩子的东西怎么能这么不注意,你在这等着,我去帮你找回来”。
听了这话宋宁一想,人虽尚不知如何,却难得爱护妹妹,谢灵却着了急 “不是什么要紧事,我让浓香陪我去就行了”。
“不是什么要紧事?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女孩子的东西要万分小心,尤其你这种容易被骗的小姑娘,这些东西被有心之人…”
听着兄妹俩你争我吵的对话,宋宁不禁微笑,感到一丝温馨,要是嫁到这样一个人家,也算是在这个有限的选择里最大的幸事了吧。
谢允平时虽是稳重的人,一遇到自己的妹妹,却总是忍不住啰嗦起来,这时想到身边的宋宁,莫名其妙的有几分不好意思,“宋姑娘见谅,家妹不懂事…”
说到这,谢灵在旁边小声蛐蛐道“到底是谁不懂,还不一定呢!”
“你”谢允脸色发红,简直被她气死。
宋宁见状,开口劝道“灵儿,你兄长所言却有道理,世事险恶,不得不防,”又想到谢灵的好意,于是接着说道“咱们一道回去找找吧”。
谢允听了此话,不禁对宋宁多了几分好感,这世道,听人劝的姑娘可不容易,这是谢允根据自己身边的女性总结出来的道理。
于是三人一道沿来时的路返回,只不过是谢允和宋宁走在前面,谢灵气鼓鼓的坠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自己还嘟囔些什么。
忽略旁边这个相亲对象,松山寺的景色还是不错的,此时刚刚入夏,也算是春意尚存,山泉自上而下,水里的石头和小鱼清澈可见,让人不觉想起小石潭记里的那句,皆若空游无所依。
虽然无数次想过,相亲算什么,但是宋宁还是略有几分不自在,找点什么话题呢,只能大胆开麦,毕竟不能让人家古代小哥哥尴尬,刚想开口,却被谢允抢了先。
“宋姑娘,如今在蒋家家学读书吗?”谢允问道,宋宁此时对谢允的评级是可以进一步了解,所以便试探道“ 嗯,只是随姐妹们混日子,打发时间罢了。”
谢允听此果然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宋宁心里一笑,眼波流转,张口故意说道“谢公子有何高见,家里长辈常说只需识字明理便罢了,不必一味好学”。
谢允听此却莞尔一笑,看向宋宁,宋宁一愣。
谢允低头靠近宋宁,一股冷香袭来,“宋姑娘,可真把我当成一个书呆子了”,宋宁瞬间血气上涌,耳根红了起来,暗暗握拳,大意了。
宋宁刚想张嘴找回面子,就听见前边传来一阵嬉闹声,两人往前一看,却是熟人,还不是一般的熟,第一眼宋宁就看见了前面那个人,回过头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谢允,不由地远了他一步。
谢允暗暗看了宋宁一眼,又向前看去,燕京的贵族圈也就那么大,虽然没有往来,却也互相碰见过,所以那群人对谢允来说并不陌生。
唯一陌生的应该就是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看起来身份不简单,只是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却是从何而来,谢允若有所思。
宋宁深觉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燕京就这么小吗?出门就能碰到讨厌的傅锦恒,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这一行人,不仅有傅锦恒和他妹妹,还有某人的爱慕者六公主赵云溪,八皇子赵煜,竟然还有沐桑儿的大哥沐凌宜,他今日能来,恐怕是为了保护这些贵胄皇孙。
真是太尴尬了,出来相亲碰见前男友,老天爷,你逗我呢吧!
比起宋宁的不安,傅锦恒简直是能称得上落落大方了,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虽没见过几次,自家远方亲戚自然是记得的,傅梓涵对这位表妹的花容月貌可以算得上印象颇深,主动上前说道“宁表妹,真是巧了”。
宋宁从碰见这一群人的震惊中回神,只得和谢家兄妹上前,一阵见礼寒暄之后,便识相地赶紧告辞。
虽是相识,毕竟身份有别,傅梓涵便默认了,客气了两句也就算了,六公主和八皇子更是没放什么眼神在宋宁几人身上。
只是刚要离开的时候,傅锦恒突然朝着谢允开口“谢兄,可是之前在修远书院读书的谢允谢子言?”
谢允收回要走的脚,转身诧异的看向傅锦恒,回答道“正是在下”。
“谢子言”这名字为什么莫名有些熟悉,哦.哦.好像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之前在岳麓学院读书时,各个书院也有过攀比,当年听说修远书院的谢子言与陆慎之也就是陆远的才能相比也是不落下风的。
想到这宋宁看向谢允的目光又加上了几分满意。
宋宁旁边的玉娟感到对面传来了一阵冷气,脸色一变,看向旁边毫无所觉的小姐在心里问了一句“小姐,当着陆公子的面,这样真的好吗?”
六公主虽不知傅锦恒怎么突然对谢允感兴趣起来,还是顺着他的想法说道“既然在此碰见,不若谢公子、谢小姐与宋小姐一起同行吧。”
宋宁虽然不想,却也知道不能驳了公主的面子,于是只能喏喏应了,于是大部队一起向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