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狛枝凪斗充满希望（下） 不论何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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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枝凪斗醒来的时候，依旧沉浸在神座出流那压倒性的让人沉醉的强大之中，在正面的对抗中碾压了他的幸运，——不，那不是对抗，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只是拂去不值一提的灰尘，他根本没有杀意和敌意。
狛枝凪斗对神座出流升起一种无法言喻的狂热，这是信仰吗？是安心吗？是渴望吗？狛枝凪斗不清楚，他只知道神座出流绝对就是他一直追求的希望，他彻底被他征服了，他想要跪拜，想要俯首，想要为这个绝对的希望而献身。
不过绝对的希望应该不需要献身吧，那他是不是依旧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等等，预备学科那边怎样了？
狛枝凪斗回过神来，面色大变，从依旧开着的暗门跑了出去，这里是预备学科的角落，从这个方向应该能看到本科教学楼，他转身冲上这栋小楼的天台，急切地看向本科的方向。
火光和浓烟滚滚升起，在那其中隐约可见一个又一个的人形黑点，他们接连不断，顺从着重力坠落，本科的教学楼周围就像是在下一场特别的雨，而构成这场雨的雨滴是人命。
狛枝凪斗呆立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狛枝凪斗并不是一个尊重生命的人，甚至可以说他是个疯子，因为他那无法反抗的“幸运”，也因为希望之峰那一纸将他定义为幸运的录取通知书，狛枝凪斗早就崩坏得彻底，只是靠着对希望的执念才能够活到现在。
生命确实是宝贵的，但是生命也是脆弱的，普通人的感情也好意志也好生命也好，在才能面前都如同一戳就破的肥皂泡一般，如此地脆弱，转瞬就消失无踪，无法留下丝毫的痕迹。一次次的感动试探投入，最后却无一例外都是被自己的“幸运”波及悲剧收场，狛枝凪斗并不是天性的疯狂，这是他的才能强迫他认清的残酷的现实。
轻易消失的生命毫无价值，没有力量支持的感情与意志只是空谈，只有希望，只有真正强大的希望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绝对的东西。
只要是为了真正的希望，不管是奴役无数人让他们活得连人都不是，还是要成千上万的人去送命，哪怕是要造成更大的牺牲，乃至是需要才能者的牺牲，狛枝凪斗都会理所当然地比任何人都更积极地赞同，并且拼尽全力去执行这种牺牲，甚至才能者作为“养料”更有牺牲的价值。因为在狛枝凪斗看来，希望就是有着这样的重量和价值，要为之付出多少代价都值得。只要是为了希望，一切都必须让路。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根本没有任何一点希望的要素，也不可能导向希望，能够带来的只有绝望而已。
在希望之峰这么久，身处希望之峰这个“希望聚集之地”，看着预备学科被当做柴薪，被当做花肥，看着接受供养的本科生同样为才能而绝望，狛枝凪斗心中真的没有产生过对希望的质疑吗？
而预备学科作为连才能都没有的普通人，在希望之峰被明目张胆地当作供养才能者的耗材，将他们的一切都拿去供养希望之峰，自己却被希望之峰抛弃。普通人唯一的价值就是供养才能者，这就是普通人能够与希望产生的唯一联系——虽然是某种社会共识，但毕竟不会直接说出来，可在希望之峰中却如此赤果果地展现出来。
——最关键的问题是，制造了预备学科的绝望，了希望之峰也好像并没有变得更具希望。
在希望之峰中，才能之于才能者，就如同才能者之于普通人，普通人奉献一切供养才能者，才能者奉献一切只为才能而活，一切都是为了希望之峰的希望，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希望的希望。
但是狛枝凪斗是不可以理解，也不可以疑惑的，来到希望之峰，必须是他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有着强大才能的同学们，必须是希望的种子；预备学科希望之峰追求希望的伟大事业提供价值，也必须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现在，这种永远不会动摇的坚定却似乎有了裂缝。
江之岛盾子的诡辩不知为何又一次在耳边响起，希望之峰的希望不是人类的希望，才能者的希望也不是世界的希望，甚至是普通人的绝望，而才能者自身也并没有因为才能就得到希望，反而是绝望的更多，这样说来才能是绝望才对吧。
这里的一切究竟是希望还是绝望？到底什么才是希望，什么又是绝望？这所希望之峰到底是汇聚了希望，还是孕育着绝望？
……不！不是这样的！不论如何……都不可以放弃希望！！
狛枝凪斗的身体突然凭空生出一股力量，他失神的眼中突然又迸发出了强烈的斗志。
这一定也只是希望的前置，是注定被希望战胜、让希望更上一阶的垫脚石！
没错，2300多人在希望之峰的主教学楼集体自杀，其中还波及到了才能者和希望之峰的教师和管理层，这是多么庞大的绝望，而只要战胜这个绝望，那么那个希望该是多么强大！会变得多么耀眼！战胜了这一绝望的希望，一定可以成为他一直追求的、理想中的绝对完美的希望吧！
最后胜出的一定是希望！！
……………………
狛枝凪斗离开了，那个绝望的目的绝不止于此，之前在校外时，他就曾注意到一些事情，只不过他更关心希望之峰，也都是往希望之峰的方面联想。
他追查着江之岛盾子的线索，找到那些想要散播绝望的人，黑白两色的熊，真是符合绝望的糟糕审美，继续跟进，却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以日向创的身份，不知为何进行着普通人生活的神座出流。
狛枝凪斗记得预备学科中主动退学却找不到学籍档案、疑似加入了那个神座计划的几人中，就有这个名字在，看来最终成为“神座出流”的就是这个日向创。
几经调查与试探，狛枝凪斗大概搞清楚了日向创的“身份设定”，他之前似乎动了什么大手术，几个月前离开医院回家修养，周围人都有这样的认知。
但实际上调查日向家的资金往来、以及周围的监控，却发现日向创的出现根本远远没到几个月，而是预备学科集体自杀的当天。
神座出流以日向创的身份生活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到底是希望还是绝望？可是日向创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那些症状确实是头部手术的后遗症，也确实是都是真实的。如果不是狛枝凪斗亲眼见到过神座出流，他也会以为日向创只是手术失败的倒霉的家伙。
在进行了一番思索后，狛枝凪斗赶在那些黑白熊袭击城市之前，先行带走了日向创的父母，极其顺利，没有任何波折，又随手播出了电话，幸运地被日向创接起。
看着日向创带着他路上相认的同学狼狈逃窜，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人，在那个同学死在爆炸中时，日向创甚至是一副空白的表情，仿佛精神都消失了一般对一切都没有反应。狛枝凪斗在最后关头来到日向创身边，那个对着日向创开枪的黑白熊很不幸地被砸飞并爆炸了，而日向创也同时干脆地昏倒了。
在处理完一些琐碎的事情，安排人带走日向创的父母后，狛枝凪斗看着眼前昏迷的日向创，撩起他的头发，确认头上的手术疤，确实是巨大的头部手术，很符合对神座计划的印象。
最开始强大到超出想象的才能带来的梦幻感过去后，恢复理智的狛枝凪斗自然地怀疑起神座出流的立场。他看上去没有被操控蛊惑的痕迹，强大的实力似乎也不可能被外界扭曲意志，但是他看上去也不像是站在希望之峰的立场，甚至不是站在希望这边。
可是如果立场不是希望，即便不是绝望，他的能力也会导致他成为事实上的绝望！
狛枝凪斗看着毫无反应的日向创，心中杀意渐起，现在他的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看上去是如此的脆弱，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死去。甚至就在不久前，如果不是狛枝凪斗到的及时，使用着日向创名字的这个人就已经死在黑白熊的枪下了。
拿出随身带着的小刀，狛枝凪斗紧握着刀柄，刀尖对准日向创的侧颈。
就算是神座出流，颈动脉破裂也一定会死。
刀尖悬停在日向创皮肤上方，昏迷中的日向创毫无所觉，刀尖从稳定到颤抖，狛枝凪斗迟迟下不去手，最后脱力般地放下了小刀。
他不敢赌，神座出流那种无可反抗的、绝对到绝望的强大他亲身面对过，他也看到过希望之峰对神座计划的最终目标，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才能才会被希望之峰赋予“超高校级的希望”称号和神座出流这个名字，他根本不敢肯定现在的神座出流就没有保留对外的感知、没有其他后手。
而且……万一呢，神座出流的目的他想不明白，可是万一神座出流其实也想要恢复感情呢？万一日向创可以在保留感情的前提下恢复记忆呢？这样的话神座出流与希望之峰立场不一致也可以解释了。而且不论如何，狛枝凪斗都不能允许身负如此强大才能的人，却在这里假装普通人玩过家家。
只要有神座出流的话，现在那些绝望根本就是鲜疥之疾，神座出流挥挥手就能解决。只要神座出流愿意出手解决这一切，他就是当之无愧的“超高校级的希望”，而狛枝凪斗自己也可以亲眼目睹真正的希望降临……
狛枝凪斗心里自我说服着，最终还是起身拿起消毒水和纱布，认真地给日向创擦拭血迹和尘土，处理那些大大小小的擦伤。
等待日向创醒来，并逼迫他答应去希望之峰寻找记忆后，仿佛是害怕自己后悔一样，狛枝凪斗立刻就离开了。他继续追查着江之岛盾子的线索，路上顺便阻止了两次绝望的爆发，但是更多的他没时间去管，现在希望之峰周围，有着更大更强更迫在眉睫的绝望在酝酿。
来到希望之峰的时候，意外发生，日向夫妇逃走了，但是这种紧要关头狛枝凪斗不可能放下希望之峰去找他们，而且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怎样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日向创还会去希望之峰就好。
所以在日向创打来电话时，狛枝凪斗立刻就接下来了。
这本身就是一个破绽，但没关系，在这种时候，面对希望这么严肃的事情，他不容许自己蒙混过关。
超高校级的甜点师状态很奇怪……果然她也是绝望的一员，虽然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成为绝望的理由，但是事实如此不需要思考理由。
【之后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现在我要跟父母通电话。】
果然被看穿了，真是惊喜，该说即使只是区区的预备学科，但能够成为“神座出流”应该也有着相应的能力，还是说他本来就是神座出流？无所谓了，不管怎样都好，他一定要看到希望！
狛枝凪斗放下手机，日向创去寻找记忆，狛枝凪斗也不能停止他的行动，要尽他所能地去阻止绝望。继续投入到希望的行动中，追查着江之岛盾子的线索，又被各种追赶攻击，最后在希望之峰附近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中了陷阱，被困在这里一条地下通道中。
他进来的入口，在他进入后就被封死，并且装有只要这里打开就会被触发的炸弹，前方有两条通路通往外面，但全部加装了机械机关。一条路任谁走完都会死，另一条路不死也是重伤，这都是直接贴在墙上的说明，墙上还挂着好几个显示屏循环播放0差评解说视频。
狛枝凪斗半点没有身处险境的恐惧，甚至不怎么着急，因为他坚信他的幸运会保证他一定能够离开。他饶有兴趣地研究着这里的构造，能够看到的都是专业的机械结构，没有那种解密游戏的成份，他还为此有点失望。
在探索期间狛枝凪斗直接走进那两条差别只是死亡概率100%和99%的通道，结果不是通道内检测是否有人通过的功能出现错误，导致整个机关没能发动，就是机关发动出现各种失误，最后狛枝凪斗走了几个来回都没怎么受伤。他甚至还在入口处尝试拆弹，全部要么正好蒙对成功拆除，要么炸弹是哑弹。
但是即使做了这么多，狛枝凪斗也依旧被困在这里。
就在他感到有些不对，心中升起焦急时，手机再一次响了，是他安排在外面盯着情况的人。说起来这种布满金属机械的地下通道，一般来说手机信号会被屏蔽才对，但这里手机却可以正常通话。
“那些人聚集起来了！”
狛枝凪斗终于感到了急迫，他必须立刻离开。
他这时正又一次走进那条必死的通道，就在他产生不顾一切必须离开的强烈念头的同时，通道内的检测功能终于正常运转，发出警报，墙壁内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整个机关开始运转起来，凌厉的攻击向他袭来，同时墙壁也开始合上。
但很快就出现了异常，两条通道中的机关似乎有一部分是共用的，在各种各样巧合与错误的积累下，这部分共用的机械发生了冲突。最终整个机关都陷入了静默，停止了运转，墙上那些呱噪的视频也终于陷入寂静，前方的出口也打开。而狛枝凪斗虽然受了不少伤，但都没伤到要害，更不影响行动。
可这一次的幸运似乎没能奏效，狛枝凪斗没能赶上，等他带着伤赶到那些人聚集的场所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少许的垃圾留在原地。他猛地看向希望之峰的方向，立刻冲了出去，同时拨通了日向创的电话。
几乎是在电话拨通的同时，对面就接起了，这种几乎是明示的举动让狛枝凪斗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抱着奢望小心翼翼地确认：“你……你还是日向创吗？”
虽然是同一个音色，但是毫无感情到仿佛电子播报一般的声音念出他的名字：【狛枝凪斗，那个通道里无法屏蔽手机的信号，你认为这是为什么？】
“……”一瞬间，不止是声音，狛枝凪斗的呼吸、乃至心跳与思维似乎都停止了。
电话另一边的人对他的反应无动于衷，冷静到冷酷地对狛枝凪斗下达了最残酷的判决：
【只有让你能够了解外界的信息，你才会因为焦急而主动去触发才能。在那两种机关因为错误互相冲突、近乎静默的同时，希望之峰周围的警戒与防卫系统也同样陷入了静默。】
“…………”
啊……哈………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会在那个地下通道中被困了那么久。
狛枝凪斗不想明白的，答案实在是太过残酷，但是他太聪明，也太清醒了，几乎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为什么他在那个地下通道被困了如此之久，几乎快把通道里翻了个底朝天都还是没能出来？这其实是因为，那个通道被设计成不论入口还是出口被打开、又或是其他方式离开，只要那个空间不再是封闭的，整个通道内的机关就会连同希望之峰周围的防卫系统陷入静默。
是他亲手……为绝望的行动打出了最关键的助攻。
通话什么时候被挂断已经不重要了，毕竟手机都不知何时已经不在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想了什么已经全部都不记得，回过神来时，狛枝凪斗已经剧烈喘息着来到了希望之峰。
远远的就能看到明暗的火光，爆炸的振动错拍地传递过来，滚滚的浓烟再一次升起，这次范围不在仅限于一栋教学楼，而是整个希望之峰。绝望的人群攻入希望之峰，对这这希望汇聚之地倾泻他们燃烧着毁灭的绝望。
希望之峰毁灭了，就算还有保留，也不过是将切下的部分放进冰箱保鲜，对灭亡的物种保留种子和配对，希望之峰本身，已经在这一天、这一刻彻底成为了过去。
狛枝凪斗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甚至无法意识到自己的眼前发生了什么，他的灵魂仿佛离开了身体，似乎这个世界都变得不再真实。脱力的身体跪坐在地上，却半点疼痛都没有感觉，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姿势的变化，只是仿佛自虐一般抬起头执着地看向希望之峰的方向。
…………………………
幸运其实是个很普通的才能。
其他那些才能，通常要隔上几年才会出现符合希望之峰判定的人选，可是幸运每年都有，光是从最简单的数量判断，也看得出幸运的分量。
但是狛枝凪斗的才能，即使在同为幸运的人中也是特别的一类。
狛枝凪斗的人生，是一出又一出戏剧化的悲剧，他的人生与其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如说是完全相反的“塞翁得马焉知非祸”。
从遇到劫机，父母在眼前被陨石砸中，到被绑架阴差阳错拿到大奖彩票，他得到的东西真的能被称为幸运吗？从陪伴多年的宠物狗死去，到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波及，所有狛枝凪斗投以感情、或是对狛枝凪斗展露善意伸出援手的人，无一例外最后全部都是悲剧收场。
最后是在受到病情通知的同一天，希望之峰的录取通知书也来到他的手上。
这带来灾祸的体质，却反而被希望之峰定义为希望。就这样，狛枝凪斗这个人被彻底打入某种深渊，一直以来的经历，在希望之峰对他的遭遇定义为“幸运”的瞬间，都彻底蒙上一层荒诞感。
而在遇到江之岛盾子之后，尤其是在她的算计之下为绝望提供帮助、又亲眼看到希望之峰被绝望毁灭的现在，这一切便彻底变为一种以荒诞感衬托主题的绝望剧目。
根本无需江之岛盾子插手，狛枝凪斗早就已经因他的才能深陷绝望了，他的心底实际上极度地憎恶着自己的“幸运”，可是他的幸运强大到了让人绝望，在自己的才能面前狛枝凪斗是如此的无力。
不止狛枝凪斗的才能，所有的才能都是一样，狛枝凪斗真的发自心底地拥护希望之峰“才能即希望”的论调吗？可是事实不以人的喜恶为转移！才能的力量强大到了绝对的程度，强大到根本找不到可以反抗的可能。因为自己的才能，追求着希望的同时狛枝凪斗对于现实的认识深刻到了残忍的程度。
所以他才如此疯狂，而又如此的极端，甚至比本就极端的希望之峰更加极端。
希望之峰的绝对希望论引导下，社会呈现才能者压迫普通人的金字塔结构，而狛枝凪斗就更进一步，连同才能者内部也一并划分入同样的金字塔结构。堕入绝望的才能者在最底层，在希望的争斗中失败的才能者在第二层，最顶端就是他所追求的绝对希望。为了希望，包括才能者在内的一切都可以牺牲，也必须牺牲。
或者说，在希望的领域，才能者才是最有价值的牺牲品才对！
才能，既是狛枝凪斗的终极追求、对才能与才能者的美好祝福，同时也是他对才能的诅咒。
狛枝凪斗早已陷入绝望，却还奢望着自己能够留在希望的阵营观看到、甚至加入到希望的诞生之中，明明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现在因为江之岛盾子，狛枝凪斗终于不得不直面这绝望的事实。
可是，即使如此——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呆坐许久，狛枝凪斗身体突然一阵剧烈的颤抖，某种黑色的、绝望的、极度扭曲的东西从他身上显现，他一手按着一侧额头，手指插入发间，一手爪状虚握，一开始是从喉咙中泄出的气音，随后疯狂的大笑彻底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啊，大错特错！那家伙说的才是对的，才能根本不是希望，而是彻彻底底的绝望才对啊！正因为将绝望错当作希望，所以一切才会变成这样，正因为我被这错误的理论迷惑，还不肯接受现实，所以才会一直都在做无用功！”
狛枝凪斗哭泣似的笑着，完全彻底地否定了眼前被绝毁灭的希望之峰、否定了被绝望击败的才能者，更否定了一部分的自己。
追逐希望而无法摆脱绝望，陷入绝望又无法放弃希望，名为狛枝凪斗的这个人，早就从根本上坏掉了，仅仅是以执念的驱动勉强拼凑存活至今，这种执念已经成为他这个“人”能够存在于此的凭依，他早已成为了以希望为驱动的怪物。
所以，他只能靠这种方式存活下去。
不能放弃希望，更无法放弃希望。
狛枝凪斗站了起来，尽管浑身伤痕累累，身体早已到了极限，前一刻整个世界都经历了天翻地覆般的毁灭，但现在他仿佛有无穷的力量与精力，自来到希望之峰后所产生的那些烦恼与疑惑似乎也全部都消失了。
在否定了从前的自己，彻底接受了自己的绝望后，狛枝凪斗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重新燃起了斗志，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才能只会带来绝望，才能者是绝望的象征才对。
但是——绝望是不可能能够取得最终胜利的，最终一定会有希望来将之粉碎！
而这个希望，一定是在数量远远大于才能者、也切实地毁灭了希望之峰的普通人之中。
狛枝凪斗再一次找到了希望所在，他再一次找到了目标、找到了为之存活与行动的动力。
此时此刻，狛枝凪斗充满了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狛枝凪斗充满希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