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阴湿男大回家后》火腿盖饭

9、砂仁猪心 图什么

　　图什么？纪骁也不明白。

　　那天他在前司门口维权，所有人都在拍视频、指指点点，只有她挡过来替他说话。他当时没来得及说太多，只记得那双眼睛漂亮地不像话，像画里走出来似的。

　　后来那双眼湿漉漉的，泛着血丝，他才知道她被骗了，比他还惨。

　　起码他还能找到奸商，而骗子估计都出境了。

　　握着从前司那讨来的钱，想到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他又想：这钱左右都不是全留给他的，还谁不是还呢？

　　姜婵背对着他仍在看花，纪骁收敛嘴角笑意，压低了声音说：“这件事你别操心，我过段时间就回金陵了。”

　　高飞没再说什么，在鼠标上点了几下，又问：“你家里又是怎么回事？你爸妈就眼睁睁看着你成老赖？”

　　“别提他们！”纪骁嗤笑了一声挂断电话，朝姜婵走去。

　　“打完了？”姜婵起身，手里还捏着一支包好的红玫瑰。

　　纪骁没回她，从她手里拿过玫瑰问摊主：“多少钱？”

　　“九块九。”

　　摊主是个打扮干净利落的妇人，说完价格，她立刻低着头不敢再看他们。

　　纪骁没犹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十块钱的纸币递过去。

　　“诶别！”姜婵拦住他，急得直跺脚，“你干嘛呀？不用买！”

　　“送给你啊，这有什么。”被她拦着脱不开身，纪骁手指一松，纸币就落在花束间。

　　“谢谢。”一旁的小姑娘眼疾手快冲过来捡起十块钱，又从身后的花束中捞出一支百合递给纪骁，咧嘴一笑露出掉了一颗的门牙，“祝哥哥姐姐天天开心百年好合。”

　　姜婵变了脸色，眉梢一抬，躬身朝她走近，一脸欣喜地说：“谢谢你呀宝贝。”

　　摊主将女孩搂进怀里，眼角笑出几道皱纹，“见笑了见笑了，这是我女儿。”话是这么说，眼角眉梢却是止不住的骄傲。

　　接着寒暄了几句，走远些后，姜婵转着手头那支玫瑰花看了又看，又指着纪骁手里的百合花埋怨道：“这一支玫瑰根本不值九块九，加上百合也勉勉强强。”

　　“开心不就好了？”纪骁不以为意，“我都看到你笑了，还有摊主，收到钱也笑了。那小女孩跟着妈妈开心，我看到你笑了我也开心。只要九块九大家都开心，多好。”

　　“我不开心。”这么说完，姜婵赶紧收起嘴角的笑，故意绷着脸说，“九块九也是钱，我不给你报销啊。”

　　“我送你的，不要报销。”说完，纪骁指着路边摊示意，“你是不是该请我了？”

　　“你还真是不吃亏。”姜婵白了他一眼，还是老实地朝那走去。

　　两人挑了处靠里的位置坐下，桌上上一桌客人吃剩的碗筷还没收拾干净。

　　纪骁抬手示意店主收拾一下，随手将百合放在桌上。

　　包裹着花朵的玻璃纸距离桌上一摊辣椒油只有几毫米的距离，眼看就要碰上。姜婵皱着眉，倾身朝纪骁那里靠过去，一把拿起百合花和自己手头的玫瑰放在了一起。

　　她抽了几张纸将那滩污渍处理干净，又抽出几张垫在那，这才将两支花并排放了上去。

　　纪骁身体略微后仰，看着她做完一系列动作，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等饭的功夫，邻桌两个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飘了过来。

　　“诶诶，你看我面试碰到的，给我问懵了。”

　　“我看看我看看。”女孩凑到闺蜜手机屏幕前，“您的…英语水平如何？回啊，说你有四六级。”

　　“我没有四六级！”

　　“啊？你不是都毕业了吗？四六级没过？”

　　“别提了好吗…”

　　“行行行我不说了。”女孩笑笑又扯开话题，“这什么公司啊，给个三到四千的工资还要英语流利。”

　　“智诚科技有限公司。”

　　老板将两碗面送了过来，纪骁从一旁筷笼中拿出两双一次性筷子递过去，却见姜婵低头对着手机屏幕敲敲打打，丝毫不关心吃饭的事。

　　他起身凑了过去，看到姜婵在手机屏幕搜索栏输入了“智诚科技有限公司”，往下翻了翻找到一个英文客服的岗位，点了进去。

　　她将自己的简历发了过去，对面问她会英语吗。

　　姜婵打字打得专心，没注意身旁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机屏幕看，回了句四六级都过了。

　　对方很快发来面试地点和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

　　纪骁蹙眉回忆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隔壁桌两个女孩。

　　女孩们见他望过去慌忙移开眼神，两颗脑袋凑到一块不知嘀咕些什么。不一会儿其中一个起身朝他走过来，扭捏道：“你…你好，能加个微信吗？”

　　姜婵听到这话却突然抬起头来，目光在女孩和纪骁间徘徊，带着几分茫然，想说什么还是没说。

　　纪骁也有点懵，但很快反应过来，拿起桌上两束花指指姜婵，笑着说：“我女朋友。”

　　“哦哦不好意思打扰了。”女孩一脸尴尬又退了回去，拿起包和闺蜜走了。

　　姜婵无心想着这段插曲，很快又埋头在手机上搜起全英文的自我介绍来。

　　纪骁掰开一次性筷子递了过去，幽幽道：“别看啦，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呢，先吃饭吧。”

　　姜婵仍是皱眉，问他：“你没工作不焦虑吗？”

　　纪骁笑了，“我是个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我为什么要为自己在享受生活而焦虑？”

　　“话是这么说。”姜婵没反驳，但眉间郁色未消，怯懦着道，“可看到同龄人都生活幸福，不是结婚生子就是事业有成，我真的很慌。我觉得自己好失败。”

　　“你有存款无欠债，有拆迁房无贷款，还有代步电瓶车，身体健康，哪里失败？”

　　姜婵噗嗤一下笑了，“你说的这都是什么？我根本不好意思拿出来跟别人说。”

　　说着，她起身坐到纪骁身边，手机划到微信挨个翻找朋友圈头像，一一为纪骁解释。

　　“这个，我高中同学，本地人。她单身，在家附近的市直机关上班，是体制内的公务员。以前上学时她就很爱画画，那会还在读书就有某宝商家出钱买她画的版权印卡来卖。上个月她买了宝马，随手划了个抽奖又中了迪士尼门票。”

　　“这个，我初中同学。虽然平时学习不咋地但人还不错，父母开明又宠她，长这么大都没自己交过水电费。现在嫁给一位江浙沪独生子，日常就是到处旅游。年初生了个儿子，婆家奖励她二十万。”

　　“这个，你萍水相逢的朋友。”纪骁摁掉她手机屏幕，指了指自己，“大好年华上不起学每天打黑工，没车没房没存款，活一天是一天。”

　　姜婵却并没有因他的自嘲而开心，愣怔一瞬叹了口气，“和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

　　纪骁听明白了，凑过去歪头看她，亲昵着道：“什么意思嘛？说我臭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婵忍俊不禁，抬手覆在他脸上将他推了回去，“你瞧瞧这些成功人士，我平时都不跟他们来往的。”

　　“人海茫茫，我就偏偏找了你这么一个同样失败的人带回家，这还不说明我运气差吗？”

　　“切。”纪骁为自己辩解，“说不定这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拉倒吧，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有他这么打岔，姜婵没法丧下去，干脆放弃吐槽安心吃起面来。

　　纪骁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的面挪了过来。或许是因为刚和他说完心事，平时一和异性相处就焦躁的她眼下竟也不排斥和他并排坐着吃饭。

　　身边人一脸正色，“我说真的，说不定负负得正呢？怎么遇到我就是运气差啊，那我好难过的。”

　　姜婵不吃他这一套，眯着眼说：“别装，你才没那么容易难过。”

　　“被你看穿了。”纪骁又嘻嘻哈哈起来，拿起筷子捞面扬了扬，“我虽然比你好不到哪去，可也在努力生活啊。年轻人，不要那么悲观。”

　　“少教育我啊。”姜婵白了他一眼，“不过我也确实佩服你，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有正式工作的，现在虽然落魄好在家里拆迁，给我留了个房子，不必为了有个家而匆忙把自己嫁出去。”

　　她又捞了口面若无其事地说：“现在如果我没房又没车，或者更糟糕，有个贫穷的丈夫和哇哇大哭的孩子，每天和一个没那么爱自己的人挤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睁眼就欠这个世界一笔钱，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纪骁拿筷子的手突然停住，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杯是空的，他又默默放下了。

　　姜婵丝毫未察觉他的变化，像是说嗨了还在滔滔不绝，“真的，你不觉得那些欠钱的人胆子都很大吗？现在找工作那么难他们还敢超前消费，我真佩服他们的勇气。”

　　纪骁勉强挤了个笑，声音弱了下来，“也许他们有自己的难处。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睁眼就有钱花呢？”

　　“你是说创业？”姜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也得切实际嘛，哪有把全部身家压在一个*&##&——”

　　纪骁剥了瓣蒜塞进她嘴巴里，打断了她，笑呵呵说：“吃面不吃蒜，味道少一半。”

　　“呸！”姜婵一脸嫌弃地吐掉，“我不吃这个，嘴巴会有味道。”

　　“我不嫌弃你。”纪骁顺嘴说着。

　　姜婵毫不犹豫地踢了他一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