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师徒 “还是你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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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
窒息，黑暗，沉重。
贺见潮被黑水包裹着沉沉下坠，连意识都快失去。
在即将到达边缘之地时，一双手轻柔地拖住了他。
是谁……
贺见潮努力地想睁开眼看看，可是下一秒，他的身体一轻，仿佛被人从那黑水中抱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汹涌的困意。
他头一歪，昏睡过去。
……
“吱呀——”
一旁传来动静，似是门扉开合声。
贺见潮眉头皱起，不安地揪住了身下的被褥。
等等，被褥？！
他猛地惊醒，先前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现在一睁眼先被窗户透进来的日光刺了下，狠狠闭上眼后好一会儿才再次慢慢睁开。
这是哪……？
屋内的陈设古朴整洁，但不难看出品相非凡，他身下的这张雕花紫檀拔步床更是透着幽幽香气，垫在上面的褥子是常用来打造名贵法器的鲛丝织成。
无比柔软，令人不寒而栗。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被扯进了黑水中，现在却躺在这张床上，甚至还无法动弹。
对，无法动弹，他刚刚试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现在也就只能抬抬手指了。
这样的处境，无论怎么想都非常恐怖吧。
他越不能动，心里便越慌张，忍不住使出浑身解数折腾自己，嘴唇都咬出血了。
“别咬了。”
一道声音自床的围栏外传来，贺见潮呼吸一滞，僵硬地躺在床上。
那人缓步走出。
青年背着手，黑眸深沉，直勾勾地望着躺在床上的人。
彼时高束的墨发披散在肩头，远不及腰。
贺见潮心跳都快停止，因为面前的这个人的脸，他认识。
而他此时有个大胆的猜想。
“……罗妄？”
他颤抖着问出声。
青年挑了挑眉，道：“原来师父还记得我？”
“徒儿心满意足了，就算立刻灰飞烟灭也没有遗憾。”
罗妄笑嘻嘻的，语气亲昵无比。
但贺见潮却像是被毒蛇缠绕住脖颈般，浑身冰凉。
因为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他也是这般笑嘻嘻地告诉自己，他叫惠非。
见贺见潮一声不吭，罗妄一撇嘴，坐在床沿，神情不悦：“师父为何又不理徒儿了？你我阔别千年，当真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的吗？”
“还是你气我将你锁在这榻上？”
别叫我师父了！
贺见潮知道惠非是把自己当成玄渊了，他其实很想冲他吼一声，因为这称呼听得他浑身发毛，可又怕激怒了这究极神经病。
毕竟人家是最终大BOSS，万一被一巴掌拍死就真的玩完了。
于是他只好继续装没力气，严格执行“沉默是金”计划，但是罗妄却以为自己说中了贺见潮的想法。
“我不是故意要关着师父的。”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贺见潮，“我只是怕师父还在记恨我当初说得那些气话，怕你又像从前那般不听我说话，我才……”
贺见潮被他这一出无语到，忍不住开口：“有什么话之前不能说，你非要给我下药，把我绑住，你之前做惠非的时候没跟我说过话吗？”
提起惠非，罗妄的表情显得更可怜了，“我说过的，师父你根本不答应。”
“我说要同你成亲，还特意让你接住了我的绣球。”
贺见潮：“……”
他好像猜到玄渊是怎么跟罗妄闹掰的了。
“师父……”
罗妄探下身子靠近看着贺见潮，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痴迷,“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我再也不会跟你闹脾气，不会说那种让人寒心的话来威胁你。”
“当初是我的错，我知道师父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毕竟我是你养大的啊。”
贺见潮沉默了，半晌，他抬眼和罗妄对视：“其实，你知道我根本不是玄渊吧？”
“你把我抓来这里听你讲这些陈年旧事，到底在自欺欺人些什么呢？”
他平白无故地生出些火气，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毕竟罗妄说的这些和自己这个穿越人士灵魂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生气也是该玄渊本人来生。
但他就是觉得……不，他是猜玄渊会这么觉得，花了数年时间和心血，教出个不通人性的混世魔王 ，吐血的心都有了。
“我没有自欺欺人……”
罗妄哀求地看着贺见潮冰冷的脸色，“只是师父你现在想不起来，我把你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你恢复记忆的。”
“你根本不是什么狐妖，你是神！你执掌四海，司天下之水！你是上神玄渊——！”
罗妄最后几句话是对着贺见潮吼出来的，他神色凶狠，眼底猩红，吼完之后直勾勾地瞪着床上懵圈的人看了半晌，最终还是颤抖着闭上了眼，“也罢……你现在记不起来，就算记起来了也……没有之前的修为，我告诉你这些也没有用。”
“不过不用急，我很快就会让一切都回到从前——”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从前。”
这最后一句话中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贺见潮被他的气势镇住，愣愣地望着他。
而罗妄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又恢复了先前笑嘻嘻的模样。
他伸手抚摸贺见潮鬓边落下的乌发，极珍惜地捻起一缕，吻了吻。
“好了，我该去处理那些烦人的渣滓了，师父，恕今日不能陪你太久，等一切结束后就不会这样了。”
贺见潮顿感大事不妙，忙开口问道：“等等，你干吗去？！”
“喂——！说清楚啊！”
无人回应，罗妄直接幻化成一缕黑烟消失在床前，徒留贺见潮躺在床上心急如焚。
他有种预感，罗妄，是去找另外两个人了。
……
山洞内，不计其数的狐狸石像被剑气扫射到，七零八落地碎了一地，闻人昭拉不住裴闻风，气得一刀杵进地里。
“你先冷静下来！到处乱砍发疯是救不了你的心肝宝贝的，只会让他等的更久，更危险！”
裴闻风一剑挥向被白绸包裹着的大九尾狐石像，听闻此言，眸子神经质地转了转看向闻人昭。
他刚刚又是刨土又是打杂，那些被他造出来的东西丢进黑水里连个响都没有，眼看着这人得不到起色就要暴走了，现在好不容易看上去能交流一下，闻人昭万般不敢懈怠，马不停蹄地劝道：
“我知道你心里急，但是做这样无意义的事对救人没有半点帮助啊，我们先想一想……”
裴闻风冷不丁地出了声，“我以前和他遇到过这样的黑水。”
“当时，用特殊的土填埋可以起作用。”
“现在却不行。”
闻人昭听懂了，她苦口婆心道：“因地制宜啊，你自己都说了要特殊的土，怎么可能随便在这山洞里刨两下就成功了呢？我们要仔细思考啊……”
确实是这样。
裴闻风其实知道自己莽撞了，这和他以往的作风完全天差地别，但是涉及到那个人的安危，他无法做到一直保持理智。
闻人昭看他的脸色总算是勉强冷静下来，心里松了口气，“这黑水也不深，摔进去多少应该有点动静，依我看，他极有可能是是被吞噬到别的地方去了。”
贺见潮刚落水的时候她离得没有那么近，所以惊慌之下也观察到一个细节：
那黑水是主动去迎接包裹的贺见潮，而贺见潮本人消失的时候并没有完全落进水里。
他在距水面还有一点距离的半空中就被包裹完了，随后就直接凭空消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