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跟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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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叔，你说那观澜书院什么时候才休沐啊？”
“要不我们直接上山去找那位秦公子吧……是叫秦相程？”
门外那道声音听起来颇为苦恼。
贺见潮本想着裴闻风既然这么讨厌和慕流同行，那他们只要装死不出声就可以尽力避开。
他都准备悄悄回床上瘫着了。
但慕流这两句话却让贺见潮还没来得及落下的爪子顿在半空中。
他要找秦相程干什么？
“咳咳咳——”
慕流忽然间猛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波叔赶忙扶住他，给他拍背顺气。
模模糊糊的声音透过严实的木门传进屋内两人的耳中。
“我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得赶紧找到秦相程。”
“哎呦我可怜的小公子啊，裴公子心头血的作用时间怎么越来越短了……”
裴闻风的名字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贺见潮下意识扭头望向正伏案书写的人，却见他已将毛笔放下，面色虽然平静，额角突起的青筋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去死。】
……
贺见潮在心底捏了把汗。
之前就曾听夜槐说过裴闻风会将心头血送往望月楼，他当时还以为是两人伉俪情深，所以裴闻风会用珍贵的心头血续着慕流的命。
但是在后来与慕流同行的过程中，他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慕流对裴闻风什么看法不好说，裴闻风的话，他基本能确定他不喜欢慕流，甚至是讨厌。
现在他更确定了，裴闻风简直恨不得杀了慕流。
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能让一贯风度翩翩的万生门大师兄生出杀意？
而且，慕流的病也很奇怪，怎么就非得裴闻风的心头血来治？难不成裴闻风体质特殊？
贺见潮百思不得其解，他的原形离不开裴闻风身边，他寻思着要不要变回人形去慕流身边试探一番。
正思索着，裴起身走到他身边，“小雪，我出门办点事，你先独自在屋内待会儿可以吗？”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机会这不就来了。
贺见潮被他抱到床铺上时想道。
【望月楼……他们究竟想做什么？这些年我一直定期取血给他们，十个慕流也该医好了。】
【方才他们主仆故意在门前说的那番话，分明是想引我出来，慕流根本不是要来找什么鱼龙珠。】
裴闻风蹲下身和贺见潮平视，揉摸他的头顶，神情严肃。
“我很快就回来，你不要乱跑。”
贺见潮听着裴闻风的心声，猜到他肯定是要出门和慕流对峙，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他将尾巴吧嗒一甩。
“嘤。”
行，你去吧。
***
慕流从客栈出来就径直来到修竹茶馆二楼，波叔叫了一壶茶和些许点心，他望着窗外，自顾自吃喝起来。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慕流一转头，瞧见裴闻风慢慢走上二楼，他拍拍手上的点心渣，笑容满面地冲楼梯上的人打招呼。
“真巧啊，裴师兄。”
裴闻风不同他多说，抬眼示意到茶馆包间去。
慕流点点头，欣然接受，慢悠悠起身跟在裴闻风身后进了包间，波叔守在门口。
“小公子的病愈发严重了，与其来南海寻药，不如回望月楼多陪陪楼主。”
刚进屋慕流就开始咳嗽，脸色苍白，帕子沾血，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裴闻风抱臂看着他做出点评。
慕流好不容易喘过气：“呼……裴师兄倒是愈发刻薄。”
“不过要是裴师兄愿意多分我些心头血，我还是会承认你宽容大度的。”
裴闻风不同他多扯，直截了当的问道：“你要找秦相程所为何事？”
“裴师兄你记性真不好，我之前不是同你说了吗？我来虞城的目的就是为了寻鱼龙珠，找秦相程肯定也是为了鱼龙珠啊。”
“虞城的药材市场都在他秦家手中，我就直接找上了秦夫人，谁知她竟说那最后一颗鱼龙珠被做成了香囊送给他失眠的儿子了。”
慕流一脸可惜。
“没办法，失眠虽然很痛苦，但是我的命更重要，我只能去找秦公子，委屈他将香囊让给我喽。”
慕流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惊讶地望着裴闻风，“裴师兄，你怎么突然问我秦公子的事，难不成你认识他？”
“不如你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裴闻风比慕流要高出近一个头，他垂眼冷漠地盯着眼前笑嘻嘻的人。
“慕流，我不知道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但你最好安分些，南海一带有魔物出没，我代闻人昭前来镇守调查，若我发现了什么异样，有权利就地斩杀。”
慕流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滞涩，他看着裴闻风。
良久，一声轻笑响起。
“我能有什么不安分的？裴师兄，倒是你，要多关心关心自己。”
他慢悠悠的朝着门走去，与裴闻风擦肩时轻飘飘地说道。
包间的门被打开，波叔跟在慕流身后下楼，裴闻风站在窗边注视着他们一行人远去的身影。
忽然间，一道熟悉的、鬼鬼祟祟的青绿色身影闯入他的视线。
裴闻风眉间浮现一丝疑惑。
他如果没看错的话，这道身影正是百妖宗的那位少主贺见潮，此人在宿原城救过他一次。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往南海跑？
修竹茶馆位于虞城最热闹繁华的街道，此刻正是人声喧闹，生意兴隆之时。
贺见潮靠在一家糕饼铺的招牌后面长舒一口气，他是第一次干跟踪人的勾当，虽然简单地易了容，但也必须小心闪躲目标的视线，万一被认出来就不好了。
他谨慎地混在人群中跟着慕流。
太远了，得离得再近一点……
贺见潮眉心微蹙。
以他们现在的距离，是完全不可能听到慕流的心声的。
这可怎么办？
贺见潮犯了愁，望月楼小公子出行都是被一大帮人簇拥保护着的，他周围可谓是水泄不通。
该怎样靠近才会显得低调不刻意？
慕流一行人来到了天香酒楼，这是虞城最豪华的酒楼，以菜品精致昂贵著称。
看他们这样子，应该是要用午饭。
贺见潮赶紧抓紧机会，随着人流一起混了进去，想办法坐在了慕流那桌后的一桌。
“诶呀欢迎小公子大驾光临！”
天香酒楼的老板急急忙忙赶上前迎接。
“今日有您这样的风度翩翩的仙门公子到来，我们天香酒楼真是蓬荜生辉！”
老板客气起来没完，慕流同他客套地笑着，波叔赶忙上前止住了没完没了的夸赞。
“老板，你们这的特色菜有什么推荐的吗？”
“哎呦那可就多了啊，什么玲珑牡丹脍、八宝葫芦鸭、芙蓉莲子酥……”
【话……好多……】
贺见潮无比赞同，他艰难的维持着自身的平衡，已经尽最大力度倾斜自己的身体了，却也只能从口若悬河报菜名的老板说话间隙内捕捉到几句零零碎碎的慕流的心声。
“客官？客官！”
“客官，我都喊您好多遍了，您到底吃什么呀？”
店小二站在贺见潮身边一脸焦急，这位客官倒真是古怪。
一进店就坐下，茶也不喝菜也不点，叫了多少遍都不理，净抻着个腰望天花板。
【这姿势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有痔疮坐下来屁股疼？】
【耳朵好像也不好使，啧，真可怜。】
贺见潮背对着慕流，离得还有点远，慕流的心声他听不明白，店小二的他倒是能听的一清二楚。
喂！你不要随便可怜人啊！
顶着店小二同情的眼神他感觉头皮阵阵发麻。贺见潮赶紧板正身体，迅速地朝菜单随手指了几个菜。
呼……店小二终于被打发走了。
慕流那边也点完了菜，老板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贺见潮不动声色地再度倾斜，慕流与波叔的对话也传入他耳中。
“小公子，没有裴闻风的心头血，咱们真的能成功吗？”
“最近收敛些，他应该有些怀疑了……”
！
贺见潮屏住呼吸。
成功？做什么事成功？
慕流不是要拿心头血治病吗？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心头血有别的用处？他其实在利用裴闻风？
波叔犹豫着开口道：“那鱼龙珠……咱们现在是不是要找那位秦公子要来，小公子你也好治病。”
慕流摆了摆手，“急什么？明日再去吧，观澜书院那边已经准备完毕，我们不去都可以。”
他长叹一口气：“我这病啊——”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我都用不着治哈哈哈……”
慕流这句话脱口而出先把自己逗笑了，衣袖带翻茶杯，衣襟被泼湿了一大片，波叔赶忙站起身招呼小二拿毛巾为他擦拭。
【若是成功，我哪还会有什么病？若是失败，我也等不着病死……】
贺见潮这边已经开始上菜，赶紧放下茶杯，低头夹菜，努力控制着表情，生怕被旁人看出异样。
好经典好魔性的反派笑声。
贺见潮虽然没搞清楚心头血起什么作用，但是可以确定是拿来做坏事了。
刚才听到他们提起观澜书院那边都准备好了，那假扮张海的魔物不会与他们有关吧……
贺见潮倒吸一口凉气。
他就觉得魔物不会兜兜转转好几圈，就为了杀个王朗，果然进入观澜书院是有别的目的，搞不好就是慕流口中的“布置”。
这下坏了，贺见潮心里泛起一丝焦急。
他必须得弄清楚他们的具体任务，想办法阻止他们。
这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贺见潮连上了几道菜都不记得，身后的慕流一行人用完餐，陆陆续续起身准备离开天香酒楼，贺见潮一急也赶忙站起来准备跟上。
“诶诶诶这位客官——”
“你钱还没付呢！”
钱？
贺见潮一摸口袋，心底大叫不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