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尾巴 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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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见潮瞧见秦相程的第一眼就觉得莫名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秦相程生了张大众脸，放在穿着校服的学生中简直就像是清炒土豆丝里的姜，挑都挑不出来。
贺见潮瞪大眼仔细盯着他瞧，生怕一眨眼就混入人群不见了。
鼻子不高，嘴唇有点薄，眉毛倒是浓，黑眼圈很重……
等等，黑眼圈很重？
贺见潮突然就反应过来，为何自己会生出莫名的熟悉感。
这不就是……自己高中同桌通宵打游戏后强撑着第二天来上早自习的样子吗？！
他脑海里闪过那个胖胖的憨厚身影，回忆起自己和同桌那些年为对方上课打瞌睡和逃课打工等一系列违反校规行为互相打掩护的时光。
怀念啊我们的青春啊……
贺见潮心中一阵怅然，裴闻风将他拎起来晃了晃。
“小雪？”
在小雪的狐狸脸上看见这种宛若四十岁中年人忆往昔的表情，实在有点惊悚了。
贺见潮脑子里的回忆被这么一晃都晃匀了，他甩了甩脑袋。
还是等先搞清楚这国宝同款黑眼圈是怎么回事再回忆小胖吧。
他们来之前对观澜书院做过基本了解，书院的作息有严格标准，学生的睡眠时间绝对是很充足的，所以大众脸的熊猫眼秦相程才会在其余学生中显得有些特别。
他这是晚上做贼去了？
渐渐的有学生收拾好物品准备回宿舍，裴闻风和贺见潮怕惹眼，先行一步隐入暗处观察。
教室里的秦相程像是在顾虑着什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相熟的同学说着话，一直拖到教室里只有他和另一个学生两人时才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但偏偏在瞧见另一个学生快要收拾好后加快速度，赶着倒数第二的名额出门回宿舍。
他回宿舍的路上一直踌躇着三步一回头，全程左顾右盼，要说没点心虚的事真是鬼都不信。
但是他注意力一点也不集中，观察能力又很弱，裴闻风带着贺见潮一路跟着他，他竟然也毫无察觉。
观澜书院的宿舍是两人寝，和秦相程同住的就是一个高瘦男生。
“相程，你母亲前几日托人送来的香囊找到了吗？”
秦相程摇了摇头，那高瘦男生一脸怜悯，“啊？那你今晚又要睡不好觉了。”
秦相程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发呆，高瘦男生收拾好了就自行去洗漱准备上床睡觉，路过一脸憔悴的室友时又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秦相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高瘦男生回忆到。
前几日，自己这位舍友拿回了一个古怪的小香囊，说是家里母亲担心他这样失眠下去身体吃不消，特意叫药房配了安神香囊，托人送上来的。
这香囊倒还真有些神奇，拿到的当晚秦相程就睡了个好觉，可惜没过两天又不小心给弄丢了，于是只好又挂着两个乌黑的眼圈。
贺见潮偷偷甩开裴闻风溜到高瘦男生身边，刚才他的心理活动全被自己听的一清二楚。
原来秦相程失眠啊。
贺见潮若有所思，他方才读了高瘦男生的心，发现他对秦相程黑眼圈的印象就是从去年年底“真张海”离开观澜书院前往万生门那个时间点开始的。
观澜书院性质特殊，因为以培养优秀世家公子小姐而闻名，所以招收学生条件严格，生源当然也不仅限于虞城，整个南海一带的各个城内，稍微条件好点的父母都想将自家的孩子送往观澜书院。
而这些世家的公子小姐们往往代表了背后的家族，交际圈都是规划过的，张家或许在虞城还说得过去，但真要比起来的话完全不够看，说白了张海在书院内的熟人就那么几个。
秦相程算一个，王朗……算半个？
贺见潮叹气，他目前尚不清楚与王朗相熟的究竟是真张海，还是假张海，这事儿还得问了秦相程才知道。
正当贺见潮思绪万千时，他突然感觉耳朵好像被人用细小的电流电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让他浑身一抖。
什么鬼？
贺见潮惊恐地扭头，对上了黑脸的裴闻风，指尖还凝着一簇金色的灵力流。
完蛋，想的太入迷把裴大师兄忘到九霄云外了，自己又一声招呼都不打地跑开，他心里肯定气到爆炸。
贺见潮内心尖叫，他抖了抖耳朵，努力装出一副谄媚的样子凑到裴闻风身边。
别……别生气了呗？
贺见潮活了二十几年还真没怎么对不住过别人，在犯错后讨好这一块的经验几乎为零。
他想了想，将自己珍爱的毛绒蓬松大白尾巴甩到裴闻风手上。
“嘤。”
小狐狸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眼，裴闻风直接愣住了。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掌上温热蓬松的触感是来自什么，手就已经无比熟练的握上轻轻捋动。
刚才他其实是想装模作样地朝小狐狸冷一下脸的，他怎么能又丢下他一个人？
但是现在，裴闻风茫然地摸着尾巴，所有想好的训斥与装腔作势全都被抛之脑后，他的眼睛里，只剩下面前这只白色小兽。
只有这只白色小兽。
一个人的气场改变如此之快，是贺见潮从未见过的，他颇为尴尬地感受着二人间温情的氛围。
明明刚刚还一副要说教的样子，只是把尾巴给了他，怎么就变得……
很难以言喻，不过贺见潮经此一遭也算掌握了一点拿捏裴闻风的手段。
他在心里盘算着闯什么等级的祸需要贡献出九条尾巴。
好不容易将尾巴收回，一人一狐各怀心事回到了裴闻风找到的暂时落脚点。
因为是假扮弟子偷偷混入观澜学院，他们也没有宿舍可睡，之前他们敲晕的逃课弟子醒来后又被裴闻风敲了一遍，现在被送回了他自己的寝室，睡得四仰八叉。
贺见潮打了个哈欠略带羡慕地望着观澜书院的豪华两人寝学生宿舍。
裴闻风本来是靠着墙闭目养神的，他想了想微微向下躺了些，“小雪。”
贺见潮扭头，裴闻风用眼神示意他到自己怀里来睡。
如果是之前，贺见潮肯定会理所当然地跳上去。
但是现在的他心情还是有一点复杂。
贺见潮拒绝了火热胸膛的诱惑，叼过裴闻风不知从哪弄来的毯子放在了沉默着盯他的裴大师兄身边，安安静静地躺下窝好。
裴闻风就这样看了他许久，直到熟悉的属于小动物的熟睡鼻息声响起，他才不可察觉地轻轻抬起手，趁着尾巴的主人睡得香甜，偷偷重复白日里那个让他们都愣住的动作。
摸一下。
再摸一下吧。
裴闻风和贺见潮的临时落脚点是一间不会有人来的杂物房，他靠着的墙上还有一扇小小的木窗，此时被他拉开来，往漆黑的杂物房中泄露了大把月光。
月光温柔地落在熟睡的毛茸茸身上。
裴闻风感受着手里温软的触感，不可自抑地想要微笑。
第二天一早，观澜书院的学生们都已经捧着书早读了，睡得呼噜呼噜的贺见潮才被无奈的裴闻风叫醒。
“小雪，醒醒。”
这一觉真是睡得人神清气爽，贺见潮感觉自己的眼神都明亮了些，昨天自己和裴闻风间那让人尴尬的氛围也一扫而空。
很好，去看看秦相程睡得怎么样……
贺见潮这样想着，跟着裴闻风又来到了昨天偷窥的教室窗外。
哦豁。
贺见潮看见今早的秦相程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看来是睡得不怎么样。
夸张的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年纪轻轻连眼袋都那么大了。
他的眼神更加怜悯。
观澜书院的课堂氛围很好，老夫子在讲台前抑扬顿挫的讲课，下面认真听讲的学生们也是有问必有答。
除了秦相程。
“啪——”
老夫子将手中的书重重拍在讲台上，底下的学生全都一哆嗦。
来了，那个古往今来所有读书人最害怕的环节来了。
贺见潮在心里也捏了把汗。
“秦、相、程。”
不出他所料，这次的提问果然就是专门针对瞌睡虫满天飞的秦相程的。
四周的学生纷纷扭头盯着教室左下角那个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
“啊……他在流口水……”
窃窃私语声响起，老夫子攥着书都要气成火爆辣椒了，他还在不停缓慢点头，偶尔撞到课桌上摊开的书本，就茫然地抬起头晃晃脑袋继续重复刚才的一系列动作。
“把他给我打醒！放学后留在教室抄书三遍——”
老夫子的怒吼声震云霄。
秦相程被留下来抄书，裴闻风带着贺见潮蹲在屋顶吹了好一阵冷风，终于等到所有学生都走完了才下来。
与这间教室相邻的几间屋子全都熄了灯，秦相程所在的教室里也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火照着这苦命的抄书人。
秦相程都吓得瑟瑟发抖了。
经过打瞌睡被提问这么一出，裴闻风也察觉到了秦相程的睡眠问题，由此又联想到了香囊。
【今晚找个机会直接和秦相程接触。】
裴闻风还在思考是现在直接进教室问他，还是在他回宿舍的路上问，而被失眠逼成神经衰弱的秦相程此时敏锐的察觉到什么。
“谁？谁在外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尾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