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丹药 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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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陈设朴素，只有一些简单的桌椅和缺了口的器皿，墙角边堆着些村长和儿子生前出海用的渔具。
裴闻风走到墙角蹲下，他拿起那把老旧的鱼叉，柄上似乎还能闻到血腥味。
来村长家之前，他问过其他村民村长和他儿子是怎么死的。
“哎呦造孽哟，村长平时一向是心善，他儿也懂事，结果这么多人里就他们俩走之前受的苦最多。”
“村长让那鱼叉捅烂了嘴，他儿子被那渔网死死勒住，那渔线把皮肉都割开，一块一块的，像刮鱼鳞一样翘起……”
“老天不公，好人不长命呐——
他们爷俩死的时候，都没合上眼。”
裴闻风想起那村民描述的可怖死法，他把鱼叉放下，转头捡起那堆渔网。
坚韧的鱼线被染成深红，正是那张杀死村长儿子的网，按道理来说，正常人是不会把杀死丈夫和儿子的凶器留在家里的。
裴闻风抬头，老婆婆从卧房里拄着拐出来，慢慢地走到堂屋坐下。
她一个眼神也不给满脸写着有话说的裴闻风，“后面是卧房。”
“要看就看，搞快点。”
贺见潮本来待在堂屋桌上，现在这老婆婆出来坐在他身边，他莫名觉得毛骨悚然，一溜烟跑到裴闻风身边。
老婆婆有了动静，她直勾勾地盯着贺见潮。
“哼，怪模怪样的小畜生。”
诶诶诶，怎么说话呢——
贺见潮一爪跺在地上，裴闻风起身面朝老婆婆，挡住了他。
“还请老人家尊重。”
语气严峻，带着点火气，裴闻风不喜欢听别人说自己的小狐狸不好。
老婆婆看出这年轻男人护犊子护得厉害，她又扭头哼了一声。
“看完，就赶紧给我出去。”
裴闻风把刚刚放回地上的渔网拿起，老婆婆斜眼一瞥，脸上皱纹都更深了些。
“老人家，这鱼叉和渔网，您留着是打算继续用吗？”
“似乎有些坏了。”
鱼叉沾血生了点锈，渔网破了许多洞。
“老的和小的死了，我留着做纪念不行？”
贺见潮震惊，留着做纪念？！
那老婆婆说话毫不客气，“你们不是来查那什么鱼怪的吗？净戳我老婆子心窝作甚？”
裴闻风默默放下鱼叉，伸手让贺见潮跳上肩膀，自顾自走进卧房，房内更加简单，一张床，若干柜子，其他就没有了。
贺见潮四处嗅了一圈，裴闻风将柜子和床底翻了个底朝天，二人虽然一点收获都没有，但都基本确定了一件事——
老婆婆不简单。
没什么具体原因，就是感觉不对劲，方才他们来之前询问村民时还被善意提醒，说是老人家伤心欲绝，让我们尽量别提她家人的事。
可仔细想想，自他们进来后，老婆婆提起丈夫与儿子时，语气并不怎么难过，反倒是有种冷眼旁观的意味。
本人表现与他们听说的心痛欲死完全不符，如此割裂，肯定有鬼。
“老人家，这屋里我看完了，方便带我到那间屋子里看看吗？”，裴闻风问道。
他说的是外头连着厨房的那间小屋，是他儿子的住处。
“你要能进去，你就去吧。”，老婆婆眼皮耷拉下去。
贺见潮快步走过去侧过身子撞了撞门，是锁着的，而且应该是从里面锁起来的。
“老人家，屋里还有人吗？”
裴闻风转头问道。
“哪有什么人？我儿死在外面的时候，这门就是锁着的。”
裴闻风和贺见潮同时看向老婆婆，她若无其事地拄着拐，转身回屋。
“谁知道他是怎么出去的。”
“这屋里又有谁呢？”
***
李真急急忙忙跑出门出门找姐姐，娘方才又咳血了，可家里大夫开的的药已经没了。
没想到还没找到李念，就先碰见了从村长家出来的裴闻风和贺见潮。
他们正在和一村民说话。
“神仙公子，当时村长和他儿子的尸体就是在后边那山头上发现的。”
“对，已经断气了……”
李真犹豫地停下，那村民走了，他才上前。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来了蓝石礁，方才听程叔管他叫神仙公子，莫非他就是大家说的神仙？
贺见潮见他欲言又止，就从裴闻风身上溜下来跑到他身边。
李真看着裴闻风，“你就是……神仙公子？”
裴闻风上前，“是个假身份，方便我们调查鱼怪一事，不用在意。”
提到鱼怪，李真又低下头。
“你是要去哪？”
李真扣手，“我娘病了，我去找我姐姐想办法给她弄点药……”
但其实李真不想再跑去找姐姐的，她好不容易拉下脸求了堂姐一趟，才得以进王家做点事赚几个铜板，这会儿把她叫出来的话别的人肯定会对她不满。
如果他们能帮自己一把……
李真这么想着，眨巴眨巴眼睛流下两行泪，双腿一弯就要面对着裴闻风跪下。
贺见潮吓了一跳，好在裴闻风及时扶住了他。
“有什么话直接说，不要随便对别人跪下。”，裴闻风皱眉。
“你们……你们能不能救救我娘，我娘病了呜……”
李真揪着裴闻风的衣袖哭得抽抽噎噎，贺见潮看了裴闻风一眼，裴闻风点点头。
他把一方帕子递给李真，“带我们去你家。”
李真家离村长家不算太远，不多时他们便站在了这围着栏栅的小院前，院子里有棵梨树，除此之外就是些盆和桶。
他们走进门，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
李真飞快地跑进屋里，“娘！”
张娘子趴在床边咳血，头发凌乱，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听见李真的呼喊，慢慢朝门口转。
“小真……”
裴闻风和贺见潮随着李真一块进来，张娘子像是察觉到什么刚要和小儿子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小真，家里来客人了啊。”
李真一抹眼泪，用半边身子撑住母亲，将她放到床上躺平。
“嗯，娘，他们就是大伙说的神仙，是专程来救我们的。”
张娘子喃喃道，“神仙……”
裴闻风来到张娘子床前，“叨扰了，夫人。”
他伸手捏住张娘子细瘦的手腕，金色的灵力从手边开始脉脉流向全身，半晌，他收回了手。
【五脏六腑都已经呈无力挽回之势，恐无药可医。】
贺见潮担忧地望着李真，小孩见和闻人长老一样使灵力的仙君都不说话了，泪水在眼里只打转，拼命咬着下嘴唇不泄出半点声响让茫然的母亲听见。
将张娘子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裴闻风回头看了李真一眼便出了门，李真低着头跟上。
“你母亲病得很重。”
裴闻风其实不善言辞，他在万生门时只处理事物和下达命令，师父和长老们对他放心，也不需要和其他人沟通。
李真的心情他能参透几分，可正因为如此，他更不知要如何开口告诉这个瘦小的孩子，他的母亲可能撑不了几天了。
“仙君，我知道……”
李真红着眼压低声音，“我就、就是想着，能不能不让她再那么难受了。”
裴闻风刚才也动过这个念头，用灵力为病人疏通筋脉的话，疼痛能少许多。
但他从来没试过将灵力留在人体内，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房间内，贺见潮跳上张娘子床头。
庄洛在临走前给他打包了些百妖宗的丹药，其中有一枚合心丹，庄洛特意嘱咐他这颗丹药尤其珍贵，是宗主的私藏。
贺见潮悄悄将丹药取出来，用灵力揉碎融进床头的水碗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