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渔村 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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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沉默了一瞬。
“四天前，昭儿接到附近渔村村名求助信，说是海中有巨型鱼怪出没，连着三条渔船都被鱼怪吞了，她便动身前往解决。”
“我们一开始只当这是一只有魔族血脉的小魔在兴风作浪，可昭儿是接到信的当天早上中午出发的，一直到了第二天晚上也没有回来，我算出她此行遇险，立刻前去支援。”
“等到了岸边才发现，昭儿全身浴血中毒失去知觉，那鱼怪已经被斩，尸体魔气冲天。”
“我不会看错，那分明是百年前才会随着魔王出现的千鳍鱼魔一族，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活着！”
阁主说着抬起头与裴闻风对视，二人眼中是如出一辙的严肃。
“那天我回去后耗费阳寿算了一整晚。”
“魔族，要重新出现在这片土地上了。”
***
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裴闻风了解情况后就起身告辞，依旧是远晴将他们送出门。
在贺见潮离开之际，她趁着裴闻风没转身抱起贺见潮偷偷耳语。
“小潮，晚上到明镜台左后花园里来。”
说完她立即将贺见潮搁回地面，微笑着挥手和转过身的裴闻风示意。
“怎么不走？”
裴闻风见他不动，开口问道。
“……”
贺见潮举爪沧桑地抹了把脸，再次刷新了对原主的印象。
怎么走到哪都有人认识自己？不过他并不打算赴约，毕竟刚刚得到了教训，少说少错。
对方回头要是问起来就装傻好了。
裴闻风和贺见潮被安排在了闻人昭住处的隔壁，待遇相当豪华。
贺见潮赖在浮光锦枕巾上舒服的直哼哼，斜眼看着裴闻风端正地坐在案前写画。
写什么呢？他好奇地溜到他身边。
纸上画的是简易版修真界地图，以及闻人昭管辖的南海各区域详细地图。
“这里。”
裴闻风用笔在图上一靠海处虚虚圈了一下。
“小雪，明天一早我们便去闻人长老中毒那天所在的海岸看看。”
“阁主说，百年前千鳍鱼魔一族总是成群出现，我觉得应该还有别的鱼魔藏在那篇海域。”
贺见潮认同，他打了个打哈欠，在纸上踩了踩。
要是能碰见的话，最好抓一只回来。
第二天一早，裴闻风带着贺见潮来到蓝石礁渔村。
这是一个相比云栖城和宿原城要落后很多的地方，家家户户的房屋都很简陋，随处可见咸腥的海产排成一排排被晾晒，有几个女人带着小孩坐在门前缝补破旧渔网，男人们忙着用老船木改家具。
裴闻风走到一个用贝壳在地上画画的小男孩面前，他低头看着地上潦草的痕迹，似乎是一群小人和一个鱼头怪物。
“打扰一下……”
刚开口，小孩就被吓了一跳，立马用脏兮兮的袖子狠狠涂抹掉地上的痕迹，躲到一块石头后面警惕地看着面前的裴闻风。
“你谁啊？叫我干啥……”
忽然，他的视线落到贺见潮身上，那一瞬间五官都扭曲了，嘴一扁就开始哭。
“娘，娘——有怪物呜呜呜。”
hello？
你再好好看看呢？！
贺见潮不可置信地回头看裴闻风，眼里全是疑惑茫然。
我居然会被说成怪物。
裴闻风也怔住了，他反应过来，先是把贺见潮抱到怀里顺毛，再走到小男孩面前说：“你仔细看看。”
贺见潮被勒着腋窝举起。
“很可爱。”
贺见潮就着这么一个诡异的姿势和小男孩对上眼，他心里的心声一字不落被他听了个干净。
【呜哇哇哇……这什么啊？好多毛……】
【我在海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呜……】
“……”
不知者无罪。
贺见潮冷漠地拍了拍裴闻风的手，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后三两步窜到另一块石头上背对着他们蹲下，成了块郁闷的望海狐石像。
裴闻风担忧地望着他的背影。
小孩哭够了，开始用水汪汪的眼睛瞅裴闻风。
裴闻风蹲下和他说话。
“我是代替先知阁闻人昭长老来保护你们的修士，想和你打听一下鱼怪的事。”
“我刚刚看见你在地上画了幅画，是画的那鱼怪吗？”
小孩听见闻人昭的名字，眼神变得犹豫，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最终点了点头。
“嗯，就是……被闻人姐姐杀掉的鱼怪……”
贺见潮耳朵动了动，他悄悄溜回一大一小两人身边。
“我刚才观你见我们靠近就立刻将那画涂抹，是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那小孩又不说话了，他低着头死死扣住手。
贺见潮凑近，竖起耳朵偷听。
【娘不让我说……可是那鱼怪都死了，不对，死了也不能提，会出事……】
这鱼怪有这么恐怖？连死了以后都不敢提。
裴闻风耐心等着，小孩纠结了许久终于开口。
“我娘不让我提这个，你听了可别跟她说啊。”
“其实那鱼怪，是我二伯家以前的守护神。”
清晨的雾气逐渐散去，在小孩口中，渔村和鱼怪的因果渐渐清晰。
四十年前，有一对夫妇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大儿叫李贵，小儿叫李仁。
李贵从小身强体壮，能跑能跳起就帮着家里做事，李仁则是先天不足，常年卧病在床。
这对夫妻更疼爱小儿子，他们去庙里和菩萨许愿。
“菩萨，求求你让我儿身体好起来，你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
菩萨有没有听见不好说，鱼怪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泛着诡异蓝光的巨大鱼头浮出水面，鼓起的淤泥色眼球和身上成千上万的利刃鱼鳍随着说话声鼓动。
“让我来帮你。”
第二天，李仁便下了地。
“娘，你说得那个帮我治病的鱼神在哪儿啊？带我去见见呗。”
家里的事有李贵和父亲帮忙做，他得空不是出去溜达就是缠着他娘要找鱼神。
但他娘不松口，李仁只好跟踪父母一起去见鱼神。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的父母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鱼神说出了帮忙给李仁治病的代价。
他要李家自李仁这一代起，每一代都要贡献一位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男子给他。
李氏夫妻吓得连连求饶，这可使不得啊。
夫妻李仁的父亲更是抖着声问鱼怪，能不能把小儿变健康的身体收回去，小儿健康和子孙后代的命，他选后者。
李仁躲在暗处恨得牙痒痒，直接跑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夫妻二人回了家，李仁依旧健康，他也不知道父母最后是怎么和鱼神谈拢的。
他始终放不下心。
提心吊胆过了二十年，父母先后离世，母亲临终前将那天晚上最后的结果告诉了李仁。
原来是叫他以后每年供奉鱼神。
就这么简单吗？
李仁在父母死后分到了两间房和一条小船，李贵入赘了张家。
他们各自有了后代，李贵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李仁生了一个儿子夭折后又生了一个女儿。
他依旧每年供奉鱼神，不过几十年间再也没见过鱼神本尊。
本以为一辈子就要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下去。
鱼神在今年的供奉日出现了。
“李仁。”
鱼怪浮出水面，恶心的巨大眼球转动着看他。
李仁觉得不对劲，这次的鱼神和他记忆里的好像不太一样。
“你有了孩子。”
鱼怪开了口。
“大人，是、是的。”
鱼怪咕噜咕噜地笑着，问李仁现在最想要什么。
“我、我想我女嫁个好人家。”
李仁现在的愿望就是这个，总有不识相的穷小伙在他门口晃悠，他担心女儿被蒙了心。
“咕噜咕噜，满足你！”
鱼怪笑了，他告诉李仁条件，让他回去照做。
李仁照办了，他的女儿会在正月出嫁，亲家是村里家底最厚的王家。
他喝多了去和他哥炫耀。
“贵啊，你跟我一起去见鱼神吧，你们家三娃，不也得为他们着想着想吗？”
李贵一想，是这么个理，得去一趟。
这一去就坏了事，李贵丢了命。
李仁连尸体都没能带回来，他爬到哭得撕心裂肺的张娘子身边磕头。
“嫂子，哥他冲撞了鱼神，鱼神动了怒就……”
“什么鱼神！都是你害的！”
李贵平时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张娘子不信他会冲撞那什么鱼神。
肯定是李仁害的，他一早就看不惯李贵的好人缘。
张娘子日也哭夜也哭，哭到整个蓝石礁渔村都知道了，李家老二害死了李家老大。
李仁投了海。
蓝石礁自那天起开始变得不对劲，接二连三的有人意外死去。
他们说鱼神尝到了人肉的味道，上瘾了。
村里人心惶惶，谁也不敢提那两个字，可还是有人丢命。
一条船，两条船，三条船……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一口气没了十个壮丁，村长慌张地写信像先知阁求助。
威震南海的先知阁六长老闻人昭来了，她拼死斩杀鱼怪，全村欢欣鼓舞。
往后丧命的诅咒将远离蓝石礁！
但谁也没有想到。
闻人昭被先知阁接回去后的第二天，村长和他的儿子死了。
海上的阴云重新笼罩住了被诅咒的小渔村，谁也不知道死亡下一次会降临在谁家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渔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