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千剑换一笑 昏君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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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执明带祁夙霜去燕石镇本意是想哄他开心，未曾想半路杀出个薛灼锦，她三言两语反倒惹了祸端，自从那日从燕石镇回来后身体倒是越来越好，灵力也慢慢恢复。他反倒更闷闷不乐。那个一看就不靠谱的女人说帮越执明修了铃铛，可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好转。铃音依然死寂，心绪两头空空落落。
越执明拼命压着自己想发作的心情。他嘱咐顾千容在魔域各处留意柳梦燃的踪迹，又跑去璃光宫的藏剑阁——此处收藏了千万年以来殒命于魔域的诸多大能的佩剑，每一把出了璃光宫都是足以引起江湖争端的名剑。越执明在里面翻翻找找，嫌弃这个嫌弃那个，选出他觉得适合祁夙霜的剑堆放起来，打算一起送过去让他挑。顾千容在一旁打趣：“小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昏君。千金为博美人一笑。”
“哈？”越执明皱眉，“你有病吧。这些剑放在此处也是白瞎了，给它们找个新主人让它们绽放新光彩，在你那套扭曲理论里，该是大好事一桩。”
顾千容点头：“所以没拦你。”
顾千容如今过上了近乎养老的生活，固然整天被越执明使唤来使唤去，精神上反倒松懈了不少，更是乐于围观霜明二人的关系。他曾说过人的恐惧大多来自想象和自由，人生忧患识字始，控制和束缚未必不是一种幸福和安心，所以他是真心对越执明好——越执明当时觉得他在忽悠自己，如今看这人倒是表里如一。
顾千容问：“不给自己选把弓？这辈子真打算用剑了？”
越执明头也不抬：“你是想找死吗。”
明知故问。越执明不擅长用剑，但更不喜欢弓。
他选好了剑，拉着祁夙霜来选。祁夙霜检阅着一把把绝世宝剑，对他淡淡一笑：“谢谢。”
越执明有时会觉得他太过恭敬和规矩，有时又必须承认自己对他的端方很受用。他跃跃欲试问：“所以……所以你喜欢哪一把？这些不行还有其他的。虽然他们都比不上宵练，可也是实实在在的好剑，不行……实在不行的话，我把绯雪还给你吧。祁仙长，你是剑士，一定要有一把剑。”
越执明这话说得没底气，生怕祁夙霜真答应了。绯雪是祁夙霜送他的最珍贵的礼物，他其实完全不想还回去。
祁夙霜摇摇头：“它已由你起了名字，是你的剑了。我不收送出去的东西。”
“这些剑，也都不必了。”
越执明内心狂喜，面色倒是不显，如若他有尾巴此刻要摇出风了。他拉着他问：“你这些天是不是一直想他的事。”
越执明有些讨厌这个事实，祁夙霜竟然天天在想着别人。尽管他明白祁夙霜的“想”绝对无关情爱，可这就是叫他受不了，连那人名字都不想提了。
最好祁夙霜天天只想着他。
最好满脑子只有他。
最好……
越执明又很明白祁夙霜绝不会变成此般模样，真要是这样越执明会先不喜欢他的。
祁夙霜沉默稍许：“是。”
“……那你能告诉我具体都在想什么吗。”越执明问。
祁夙霜抬眼苦笑了下：“我在想师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还用想吗。坏人。前生大庭广众之下毒杀你，这辈子……听两三句挑拨就不信你……当然也有我的错啦。对不起，我经常脑子不清醒。”
祁夙霜有时觉得越执明骨子里依旧冷血权衡，有时候觉得他行为气质实在单纯烂漫。所谓天真有邪……不过是因为他对于自己的喜恶有鲜明的判断。
“阿明，你还记得刚拜师时，柳梦燃送给你一些药包，我让你丢掉了吗？”
越执明想了想：“记得。我丢掉了。”
越执明自知记性实在差，便刻意把祁夙霜相处的每个细节记得无比清晰，像稚子对待自己捡来的漂亮石头，放在木盒里加上锁，又每天都要拿出来数数。
“对。后来我悄悄把那药包捡回去仔细查看了里面的成分，皆是很好很有用的药。他不是在害你。”
“还有，三派大比，我和浮黎境起了冲突。虽说先自罚三杯把事情按了下去，可他们后来仍试图找我——是柳梦燃帮我挡下了。”
“说不定他只是想捧杀你呢。”
祁夙霜沉默了会儿：“他要捧杀我，有一百种方式。犯不着为此和浮黎境的人不痛快。”
“还有后来，你从魔域归来后，我们两个的关系……好了许多。也招来一些议论。他把我叫过去，我便知道他要说此事。那时我们还是……师徒。我的行为确实越界，况且也对你有那种……心思。我早做好被他痛贬一通的准备。”
越执明听他说得结结巴巴，顿时玩心大起，从背后环抱着他，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用气音在他耳边说：“说起这个啊。祁仙长，那会儿您又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您眼中我只是个单纯又爱哭的十六岁少年。有着地位悬殊，身份之隔，师徒差距……你就敢对我动那种心思？”
“分明看起来又闷又古板，恪守规矩教条……其实全是装的吧！？”越执明调笑道。
祁夙霜：“你可能有误会。我在明心宗饱受争议，就是因为我不守规矩。”他顿了顿又补充，“许多时候，心底想恪守，却总身不由己。”
还在明心堂……吻过你。祁夙霜暗自想，决定永远不让阿明知道。
越执明嗔怪：“你就不能配合着让我调/戏一下嘛！”
祁夙霜假意咳嗽两声，生硬地拉回话题：“师兄找到我，话说得委婉。许是因为我刚从重生时对他态度过于鲜明，他待我也有些小心翼翼。他提出让我去教其他弟子的剑术，减少和你的接触时间，我那时也自知和弟子那般不好，便同意了。”
越执明点点头：“对，他也找过我……不过被我弄得哑口无言。”
祁夙霜倒是良久不语。
“若他是个坏人，他似乎不必做这些事。”他哑着嗓子道，“况且他如今道心崩塌，一念成魔。是只因正殿上那一遭……还是……另有隐情？”祁夙霜说着有些不 忍。
柳梦燃，你的道心究竟是什么？
“他是把我养大的人，至少在曾经，我把他当做父亲一样看待。自以为了解他，敬重他，甚至希望能成为他。”
“可是我越长大越发现……”
越执明轻轻笑了，湿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脖颈处：“祁天才小时候也会许愿成为别人吗？”
“我不是天才。我除了擅长修炼和剑术，对于许多事甚至堪称笨拙。况且人人在年少时都有想要成为的人，但大多人都不能得偿所愿。”
“……所以我渐渐也发现，我并不了解他，更不可能成为他。我依然敬重他，可我们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
越执明讨厌听祁夙霜说对别人多么深情厚谊，可他喜欢听祁仙长讲自己小时候的事。他现在又欢喜又愤愤，只想在他脖子上咬一口。
……忍住。
越执明吸了口气：“那他确实挺像你爹的。”
祁夙霜：“……”
越执明又道：“没关系没关系！反正他没死，薛灼锦说他来了魔域，那我们迟早能把他找出来，我把魔域翻过来也要给你找到……到时亲自问他……”
越执明边说边恍惚忆起顾千容那句“昏君做派”。
昏君怎么了。越执明迷迷糊糊想。
且不说我越执明不是皇帝，若有天我做了天下之主，那肯定要封祁夙霜为皇后。
男皇后，就要男皇后。到时候祁夙霜和他一起遗臭万年，他就高兴了。
……应该找个机会和他谈谈道侣合籍的事了。
这些日子越执明许久不和他这般亲近，紧紧环抱着他，快趴在他背后睡着了。
“好了。阿明。”祁夙霜轻轻挣扎了下，“要睡去床上睡，放开我。”
“我想和你一起睡。”越执明心直口快，“祁仙长，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种特别的味道？或许是因为灵根的缘故？很冷，但又不是薄荷……像腊梅。唔你别动，我只是想闻一下。”
祁夙霜侧头望着他：“你是狗吗。”
越执明一本正经，把头埋在他肩窝处闷闷道：“汪。”
祁夙霜眼底微动，凑过去轻轻在他头顶吻了一下。
越执明猛然抬头，眼神骤得明亮，语气带上笑意：“喜欢小猫还是小狗？”
祁夙霜被问得一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私下里，他觉得越执明像猫也像狗、时而骄矜时而热烈，时而敏感时而单纯，却又远远不仅于此……人的气质心性不是动物可概括的。
“咱俩养一个吧！”
“……猫狗都很怕我，恐怕不行。”
从前在明心宗，祁夙霜是猫见愁、狗见忧。小猫看他必炸毛，野狗都要对他吠上三声。许是他身上的灵气太冷了。
“我不怕你，我喜欢你。”越执明语气得意，似乎这是什么极了不得的事。
祁夙霜又轻轻亲了下他的面颊：“你又不是小猫小狗。”
越执明这下彻底飘飘然起来，如祁夙霜所愿松开他坏笑道：“祁仙长，你好可爱啊！”
话音未落，越执便拉着他的手站起，把祁夙霜带到床榻边，不由分说一把把他按了下去。
他一脸肆意，居高临下。祁夙霜平躺着，不急也不恼，墨发扑散在床榻上，他反倒伸出手帮越执明垂下的碎发别在耳后，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耳廓。
越执明被他这动作弄得心里发紧，一把拉住他手腕：“师尊……我，我马上就十七了。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愿望？”
他实在慌张，竟在称呼上搞出个大错漏。但祁夙霜没追究：“你说。”
越执明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祁夙霜道：“可以。”
“真的！？”
祁夙霜一双眸子平静无波。
越执明即刻兴奋得耳朵发烫，语无伦次，又开始满嘴胡诌：“那……那那我要在上。我……我以前是魔尊，什么事我没见过做过。这种事你肯定不懂，我……我阅人无数啊！”
祁夙霜抬眼看他，语气淡淡的：“行啊。”
越执明：“……？”
他忽觉自己这番慷慨陈词像一盆冷水浇在冰上，白用功了。说不出的荒谬。
“你……你不挣扎一下吗。”越执明说着，语气扭捏又委屈，“感觉你一点都不在乎。”
“我只是觉得，这种事应该选让你舒服的方式。”
越执明干笑：“哈哈，这么关心我啊！”
“不然呢。”
越执明不说话了，塌下身子趴在祁夙霜身侧，语气嘟嘟囔囔：“……那我们不做也行。”
“不是说你想……”
“我想的是你也说‘我想要’啊！”越执明破罐破摔，“你这样搞得我像是个急色的大/流/氓。”
虽然确实是急色的大/流/氓。
祁夙霜认真思考了会儿。
“阿明。”他轻唤越执明。越执明这会正怨念地低头暗自骂人，听此便下意识仰头看向他。他下巴才刚刚扬起，便被一根指尖勾住，带着微微上挑。
眼前是祁夙霜那张俊美无极却又凛然冷冽的脸，以及郑重无比，公事公办的表情：“我想要。”
他眉心在此时不合时宜地颦了颦，大约是在郑重思量什么，而后补充：“乖。”
一个乖字落在耳朵里，越执明浑身身子都酥了。他眼睛茫然放空着，平日间停不下来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唯独两个声音贴在一起，同时嘀嘀咕咕，吵得他好烦。
一个声音痴痴呆呆：我越执明的心上人啊，真是尊雪塑冰雕的菩萨。好想吻上去。
一个声音尽显刻薄：我现在要把这二傻子踹下我的床。
越执明一个翻身，将祁夙霜再次压/在身下，这次他扣住祁夙霜两个手腕，叫他动弹不得。
不知是欲求不满还是想玩火自/焚，分明早已遭不住，却还在渴求更多。越执明的嘴却永远比本人心意倔强：“你……你就不能勾/引我一下吗。”
祁夙霜歪了歪头：“怎么勾/引。”
越执明胸膛剧烈起伏着，潮热早从耳尖烧到面颊，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拼命回想往昔在魔气里看到那些污/秽不堪的画面：“就是……脸红一点？眼睛……眼睛水汪汪的？欲拒还迎，欲拒还迎你懂吧。抓着我的衣领，嘴上说着不要什么的……”
越执明越说底气越不足，自己方才的牛或许吹大了。
“哦。”祁夙霜安静听他说完，看了他半晌才是哼出这么一句。
不知为何此刻越执明觉得自己对祁夙霜目光有些不耐，分明平日里恨不得能把他的视线拴在自己身上，此刻却被看得有些受不了只求他早些转移目光。
“你是说要我学你现在的样子吗？”
越执明愕然愣住，一时哑口无言。他如今的模样——衣襟散了，头发乱着，面色绯红眼眶还有些湿润，几滴水珠坠在眼尾……他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
他僵了半晌，这才无力倒回床上，他躺在祁夙霜身侧，一手握拳轻轻锤在他的胸口上，低声道：“算了。”
他语气太轻，竟听不出是羞愤还是庆幸。
“你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千剑换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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