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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芳菲为你 扯平了,再 ...

  •   越执明这几天的胡思乱想算是白费了。他的呼吸一点点急促,满眼都是祁夙霜睫毛上那滴泪,肌肤上的水光那么清晰,脑海反而一片混沌。
      祁夙霜终于说了第一句话:“现在跟我回家。”
      他的声音很哑,很低,越执明睁大双眼:“回家……?”
      “鉴星峰。”
      越执明微微偏过头,手下意识想往身后缩,手腕却被祁夙霜一把钳住,他忍着哭腔道:“越执明……”
      “对不起……”

      “你……你……你道什么歉。”越执明说得结结巴巴,看见他干燥的唇猛然又顿悟了他道歉的理由。
      是那个吻。
      越执明对那吻的重量后知后觉,脸忽然红成一片。那是……那是一个吻,初吻啊……吻的意义不可扭曲。要么是喜欢,要么是冒犯。
      他还没说喜欢,所以就是冒犯。
      冒犯了,便要道歉。

      祁夙霜执拗看着他,将手腕收得更紧,眨眼间泪水又不受控的流出:“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我不需要解释!”越执明不受控的吼出来,打断了他。吼完他发觉自己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比他还抖啊。越执明意识到。
      耻感和奇怪的怜惜一起涌上来。越执明怔住,心底却讽刺地笑了笑。
      “你不要哭……”他软下来,小声说。

      所有情绪,能说的不能说的话,都在这四字里了。
      吻也好,谎言也好,未来去留也好……天地此刻通通都为这一件事让步。不要哭,不要为我哭。

      “你是来救我的,我当然要跟你走。话都没说几句,你哭什么,我又不是不跟你走,您这样像什么样子……”越执明声音越来越低。
      “我一直想如果你能来救我就好了。”他说。
      “其实在这里我一直都在害怕。”

      祁夙霜眼泪止住,安静看着他,眼底半分喜悦,半分悲哀,混在一起反倒有些说不清的怜悯。
      “怎么,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不信我……”越执明一边说一边迎上他的目光,越说越急。
      “回家吧。”祁夙霜说,没有追问更多。

      尽管越执明坚决反对,但祁夙霜还是直接带他回了鉴星峰。路上越执明一直担心他的身体,可有什么事物支撑着他,他不会倒下。来到鉴星峰地界附近,越执明在高空中便看见后山景色仿佛有些不同寻常。
      “诶师尊,后山是……”越执明试探问,祁夙霜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降落到那里。
      而后越执明看见——
      漫山芳菲。

      粉红扑面而来,浅淡的颜色却足够浓烈到让人窒息。桃树漫山遍野,整片山坡的色彩随着山势攀升到视野尽头和深冬浅蓝色的天幕相连,仿若吞没了整个世界,除了这些花,其余的再也看不见了。
      空气仍带着冷冽,呼吸间却能闻见桃花带着青草气的甜香,那是春天的气息。
      它开得那样轰轰烈烈,那么寂静无声。

      越执明走进桃林,凋谢的花瓣落在他的头上,肩上。越执明没有再说话,他看着那些花朵盛放,薄的花瓣,小的叶子,缀满整个枝条不要命地开在寒风里,绚烂着沉默燃烧。越执明数着自己看见的花和树……一朵、两朵、三朵,四颗、五颗、六颗……这里究竟开了多少花?有着多少树?是不是比天上的星星还多?是不是比谎言的重量还重?

      祁夙霜在这片土地上失败了太多次,无数的阵法灵力残留在这些时间里慢慢相互联系补充,最终奇迹般的构成了真正的春衍,催生了这整片山的桃花。

      越执明走在桃花间,眼眶不知何时也染上了桃花的颜色。

      他转过身,颤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之前。”祁夙霜只说了两个字,越执明迅速反应过来,是明心堂。
      ——“那就把后面的竹子全砍了!全种成桃花,到了春天就会开花。我就在桃花林里练剑。我练剑,然后你就看我练剑。”

      “我那是开玩笑随口一说你不知道吗??!”越执明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在那刹那,所有线索却又连了起来。
      ——“他的经脉有反反复复被撕裂过的迹象虽不严重,却布满整个周天。你是他的弟子,你不知道?”
      ——“经脉的事,如果我们能回去的话你可以亲眼……”

      越执明怔住,一双眼睛再没了任何矫饰和表演,茫然地睁大,水光早已模糊双眼,眨眼间唯有眼泪不受控流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你受伤就是因为这个,你那么痛,流那么多血,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他抓着祁夙霜肩膀,不住要他给出答案。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祁夙霜看着他,“如今你亲眼看见了,我也不必解释了。”
      祁夙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种它们,是因为你喜欢。”
      “你说,你喜欢桃花。”

      越执明低下头让泪滴在地面,不敢去看哪怕早已模糊了的视线里他的脸。

      那句喜欢桃花,本是越执明的一句戏言。
      只是那时刚在心象中窥见祁夙霜的记忆,想若是自己没有重生,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重生的只有祁夙霜。“阿明”不知道师尊别有目的,或许他真的会幸福。
      那个小阿明肯定真的会陪你在春天看桃花三千,陪你做一切温柔的事。
      会真的作为人喜欢你,或是作为弟子敬爱你。
      可越执明已不是他了。
      他早在十七岁的初春砍断了后院客栈的桃树,从此后的人生再与绮丽温柔无缘。

      而祁夙霜对此一无所知。
      祁夙霜不知道那些难以言说的过往,他只知道他的少年值得这满山芳菲。
      可以碰到,可以摸到,即便弄丢了也可以再找回来。会哭,会笑,不太恭敬却有一颗炙热的心。
      总是无意间烫到他的心。
      而那鲜活的少年,不就在眼前吗?

      那少年曾失约的桃花,有人替他找回了。

      越执明抬起头,尽力让自己不哭出声响:“师尊,你……你别动。你教我的剑法我都记着呢。你,你都种好花了,咱们说好的……绯雪虽然不在,但是……”
      越执明就地取材折下一根桃枝,将枝条的末端对准祁夙霜心口。

      越执明以桃枝为剑,在落英中舞了一套熟练的剑法。剑气纵横,惊起一片红雨。舞到深处,桃枝上的花瓣都已落下。越执明一剑舞毕,便又含泪看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祁夙霜此刻却异常平静,他轻轻道:“照心铃……”
      越执明慌忙打断他:“铃铛是那个顾千容弄碎的!我没办法,师尊……”
      他这句师尊叫的委屈巴巴,祁夙霜轻轻摇摇头:“没关系。”
      他从腰间取下一个心铃:“你的铃铛碎了,现在就用我的补上。”
      越执明瞬间止住眼泪:“可那已经是你的铃铛了,如果再沁上我的血,不就是……”
      越执明在明心宗呆了半年,这些事他也是知晓的。

      “对。”祁夙霜笃定而平静,“生死同心铃。”
      说完,他的眼眶像是又要红了。

      一铃沁两血,生死同心铃。不止像普通照心铃那般即使是系铃人也只对生死有反应,缔结同心铃者但凡对方出现异样,另一个人便会有所反应,长久后就连心绪也会一起感应——而若是其中一个人死了,另一个大抵也活不成了。
      因此古往今来,会缔结这样契约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死生契阔的道侣,一种是彼此要挟的利益伙伴。

      “你还记得吗,越执明。”祁夙霜说,“那日燕石镇启程前,你我击掌,你说我可以许一个愿望。”
      “我那时在心中默默许下一个愿望,却没有讲于你听。后来……”他睫毛颤了颤,“你险些离开了我。”
      “所以,我现在要亲口讲给你听。”
      “越执明,留在我身边。”

      死生契阔,或是彼此要挟。
      越执明不知道自己算哪一种。

      他让眼泪落下来,仰头问了个问题:“师尊,是不是只要我在你身边,我们在哪里都好?”
      不等祁夙霜回答,他说:“你以后叫我阿明吧。”
      祁夙霜微微惊讶,越执明便又重复了一遍:“以后叫我阿明好不好?”
      “我要这铃铛。”他说。

      祁夙霜犹豫着唤了声:“阿……阿明?”
      越执明满怀期待看着他。
      他眼神柔下来,又叫了声:“阿明。”

      越执明按住他的双肩,仰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额……”祁夙霜吃了一惊,耳朵霎时便红了。他猛然想退后,但身体被越执明提起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越执明有些嗔怪,白净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愧意:“在燕石镇的时候,你……你突然冒犯了我,我知道你是情急之下,但是……但是我也要扯平回来!现在……现在都一样了。这件事了结了,翻篇了!以后不许再提了!”
      “不是的,越执明我……”祁夙霜想解释什么,却结结巴巴开不了口,还沉浸在那轻吻的余震里。越执明抓住机会又在另一边亲了一口。
      “那件事是你做的不对,都说不许再提了……你提一次我就难受一次……再提的话就再亲你。”
      “还有,”越执明执着盯着他,意有所指。
      “阿明,那次我是……”祁夙霜顺从换了称呼,却仍打算把那件事说清楚。
      越执明再也忍不了,踮起脚环上他的脖子对着唇吻了下去。
      “唔……”祁夙霜睁大眼睛,越执明整个身体往前倾,祁夙霜毫无防备,被那重量压得往后退了几步,二人退到了一颗桃花树下。祁夙霜后背撞上树干,震落一阵花雨。纷扬的花瓣落下,几片花瓣好巧不巧卡在唇间,呼吸间尽是桃花的淡香。
      越执明吻得比祁夙霜温柔多了,祁夙霜感受着唇上温热而实在的触碰,一只手踌躇了半晌,最后落在他腰间,帮他稳住重心。
      本是轻轻的触碰,越执明却因此浑身抖了抖,祁夙霜感觉到他呼吸都乱了一刹,好像这比唇齿相依都更他受不了。

      片刻唇分,越执明喘着粗气,一把拍在他的肩上,故作凶狠:“都说了……不许提!再说我还亲,亲到你……”
      祁夙霜这时闷哼了一声,越执明这才注意到,他刚刚拍在他的伤口上。
      “你你你……”他恍然大悟,“你没事吧?对不住师尊,我……我刚刚没注意到。”
      祁夙霜:“没关系。”
      越执明想到这伤口因何而来,心中满是苦涩。

      越执明有些愧疚,伸出手:“好啦,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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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三次元忙碌也找不到写作手感,休息几天~8月上旬复更。文案已回收,全文很快完结。 下一本写现耽《坠光之蝶》《我与竹马二十年》 病娇偏执继承人疯批画师×克制隐忍白月光清冷作家 暗恋十年上位不成反变态,阳光竹马爆改阴湿病娇。相识二十年修成正果。 偏现实向酸涩文,SC,HE。身心皆唯一。 排雷:虐攻又虐受,二人均有客观意义上的精神疾病。攻躁郁,受抑郁,介意勿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