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最忌犹豫 人生在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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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大战后，师兄日渐消沉，他对外声称闭关修炼，实则只是日复一日把自己关在洞府之内，追忆过去，不愿面对现实。有时会喃喃着说师尊还在，师姐还在。曾经意气风发的叶逢雨，不见了，没有了。"
可能，确确实实，也一同死在了战场上。
“所以果不其然，几年后，叶逢雨堕魔了。他被各大长老发觉，被禁锢在牢中。”
秦山南概括简单，没有提及任何细节。他说这话时语气异常平静，静得让人完全想不到平日里那嬉皮笑脸的样子。
“苍曦门的规矩，你懂的。对于那些误入歧途的弟子可毫不心慈手软。他们背叛宗门教诲，有辱宗门根基，所以……只能赶尽杀绝。”
所以前世他手底下那些出自苍曦门的魔将才一个两个那么拼命吧……越执明想。他们是着实不想被抓回去啊！
“所以你自请，清理门户？”越执明问。
秦山南笑了。神情是难得的柔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越执明想了想：“我理解你。”
秦山南微微一惊。
“正是因为他是叶逢雨，是你的师兄。所以你才绝不能接受由别人来结束他……至少你可以给他体面，不给他太多痛苦。”
越执明说着，不觉想到了阿颂。
因为十分珍重，所以在自己的世界崩塌那一刻，想到的不是要拯救而是要亲自杀死，这样你便再也不会受苦，我也不必担心了。
秦山南失笑：“叶逢雨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临死前，说谢谢我。”
他沉默着看了越执明一会儿，第三次说这话了：“你真的有点像他。”
越执明被这话惊出微鸡皮疙瘩：“你拿我一个修行废柴和你那天才师兄比到底是瞧得起还是瞧不起你师兄啊！可别把我当成他。”
“哈？”秦山南无语，“你想的真多。我对小屁孩没有兴趣。”
越执明将一个念头揣摩了片刻，最终决定说出来：“如果叶逢雨真的很像我，那秦山南，你应该对他有很深很深的误解。”
“小子，”秦山南在夜幕下幽幽说，“不要试图替我解释我师兄。”
越执明没理他，反问道：“现在你的故事讲完了？”
秦山南点点头。
越执明轻咂摸了下：“你的失恋史真是好悲催呢。”
越执明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就算秦山南说了这番掏心窝子话，他也还是不喜欢他。
秦山南觉察到他的恶意，但并未追究：“我想用我的事告诉你，人生在世，莫要犹豫。不要总在最后，才被命运推着做出决定，到时候追悔莫及。”
越执明有些不耐：“秦大情圣，你喜欢自己的师兄，就觉得全天下的师门就都该搞这么劳什子？”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他。我们只是师徒关系。”他冷冷补充，思索片刻后又道，“况且，我们之间的关系，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外人去指点。”
越执明现在已彻底平静下来。他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也真心觉得自己并不喜欢祁夙霜。
原因很简单。当他听秦山南不言不惭说自己喜欢祁夙霜时，第一反应是恶心。
是一瞬间所有情绪堵在喉头，想吐出来的彻底甩掉的感觉。
拔剑并非欲盖弥彰。在那瞬间越执明真的很恶心，恶心到想让敢说这话的人彻底闭嘴。
他对祁夙霜对自己的行为没有太多想法，他欠自己，他乐意。无论如何越执明接受得心安理得。偶尔给出几句口头回报，只是演好一个小弟子的必修罢了。
就譬如方才那些“我很在乎你”。
曾有个人对越执明说过，像他这种性子，做出再大的决定都只在一念之间。念起便是天地之隔。越执明不知为何，兀然的想起这话。
他前世今生几百年的阅历，洞察世事炎凉。这一切都告诉他，“喜欢”和“爱”绝不会与恶心有瓜葛。
尽管他也不太懂喜欢和爱究竟是什么。这东西练剑用不上，修魔道用不上。爱得要死要活，结果还不是那样。色欲交缠，欲求不满，或是生儿育女，归于窠臼，大抵是一群庸俗之人排解自己可悲人生的消遣。但就算这样，那大多也是甜蜜而粘稠的。
越执明没有这种感觉，偶尔甚至觉得很烦。
以此还会莫名其妙做些傻事。
回不过神来。秦山南干笑：“师徒……师徒好啊。反正师徒日日在一起，有的事时间……”
越执明无语，终于肆无忌惮翻了个大白眼：“随你怎么想吧！只是有一条，你以为不准再提此事，更不许对师尊说这些话。暗示也不行，明示更不行！不许玷污我们纯……反正就是，关系！”
越执明想说“纯洁的关系”，却觉得似乎也不怎么纯洁。
秦山南鼻尖一声噗笑，懒得跟他计较：“好。”
越执明这才定下心来。
他斟酌了片刻：“秦长老，你跟我再去去看看师尊吧。”
越执明一脸坦荡：“他刚醒，你帮我再去看看他的经脉如何可好。”
秦山南被这小子的变脸搞得无所适从，方才还扭扭捏捏，现在就这么大大方方了？一时愣了一会儿。
越执明便道：“求你。”
这张脸终于对着他乖乖说了句好话，尽管语气满是平淡无波。
“噗——”秦山南笑出了声，那人却还是那认真中夹着一丝敷衍的姿态。
“求您。”
分明说着最卑微的话，他却圆溜溜睁着大眼睛，目不转睛，满脸倔强。
“小明同学，你真……算了，你真可爱。下次不用这么求，我看了不仅不心软还想对你进行嘲笑哈哈哈哈。”
秦山南与越执明二人转头去看了祁夙霜。祁夙霜见了秦山南神色倒是有些异样，秦山南倒是表里如一，眉眼含笑：“祁长老，晚上好啊！你这晕了许久，好不容易醒来，我受他人之托，来看看你的身体如何。”
“多谢秦前辈，我……”
秦山南没让他话说下去，伸手便按上他的手腕，自顾自探知起来：“嗯……恢复得还可以，已无性命之忧。只是灵力依旧空虚，支持日常身体所需可能还有些勉强……换句话说……你需要吃点东西。”
秦山南这一言落下，祁夙霜和越执明都心下微动，但都默契的按下不表。
“祁后辈啊，你口味如何？我来做饭吧，我做饭很好吃的，几百年家不是白宅的。”
“多谢前辈。饮食的问题先放一边，我有一事还想告知你。”祁夙霜转移了话题，神色严肃。
“嗯？”
“前几日我降下‘天地一白’，那时灵力覆盖整个结界，深入每个角度，我发现，燕石镇底下有阵法。”
气氛霎时一凝，
秦山南皱眉：“阵法？”
“前辈在此地许久，未曾发现？”
秦山南茫然摇摇头。
祁夙霜看不出喜怒：“我大致记下了阵法的脉络。”
祁夙霜起身下床，坐在床边。他下意识想唤出宵练，但此时他的灵力甚至不足以支撑宵练凝聚。
越执明便抽出绯雪递了过去。
祁夙霜接过绯雪，微微一笑：“谢谢。”
越执明被他谢得有些不自在，
绯雪剑尖抵地，发出低沉的摩擦声，青石地板上绘出一道道白色的纹路。祁夙霜动作十分从容，几笔行云流水，不消片刻，一个阵法纹路便出现在地上。
三人一齐垂头观察，祁夙霜道：“前辈可认得此阵。”
秦山南摇摇头。
越执明心中有些诧异。
“不认得也正常。”祁夙霜面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此阵十分古老，知晓它的人不多，会布阵者……更是寥寥无几。”
“此阵，名为『觅灵』。”
越执明眉头一皱：“招魂的？”
祁夙霜摇摇头：“并非招魂之阵。『觅灵』是上古阵法，全名，『清浊觅灵阵』。”
“意思是……”秦山南问，“它不光收集灵气，还收集浊气？”
祁夙霜点点头。
“人间生灵，往往由灵浊二气构成。早期修士布阵水平粗陋，往往想收集灵气却无法过滤其中夹杂的浊气，后来修士们研究出效率更高的寻灵之阵吸收天地灵气。觅灵便被抛弃了。”
“但不管是觅灵还是任何收集灵气的阵法，设在凡人活动之处都是大忌，等同视作魔修。而且，觅灵还有个微小的不同之处。”
祁夙霜抬起眼：“觅灵对灵浊二气一视同仁，而世间生灵，也由灵浊二气构成。”
“你是说……”秦山南意识到什么。
“因此……创造它的修士在设计之初就想到了这点。觅灵阵的效率往往极其低下，收集气息的效率以千百年为计，又严格限制使用地域。以防有人误入阵法，对身体造成伤害。”
“所以，按理来说。就算有人冒着天下大不韪在燕石镇设下觅灵之阵，也不会造成如此祸患。”
越执明下意识看他一眼。
如果祁夙霜阵法图画得分毫不差，那他必然也能看出来了。
“但是。”祁夙霜不觉提高了声量。
“……这个阵法进行过修改？”越执明朦朦胧胧。
祁夙霜和秦山南一起抬头看他一眼，越执明便嘿嘿一笑：“我猜的。”
“对。”祁夙霜说。
“燕石镇地下的阵法经过修改，让阵法收集气息的速度加快了千百倍不止。”
“……觅灵阵是上古阵法，其气息和运作方式和当今的修行体系大有不同，有人能学会它已是奇迹。更何况对其进行如此大幅度的修改？当今天下，我只认识一个能做到这样的人……”
祁夙霜想了想。
“不，没什么，不可能是他。”
越执明抬眸一瞬。
不可能是他。因为那人就在祁夙霜面前。
越执明可以，但现在的他并没有这样的能力，更没有这样的兴趣。
用这般修改的上古阵法，去祸害普通人的事，越执明瞧不上。
“所以，祁长老，你是说。燕石镇鬼尸的真相是……”秦山南声音极度冷静。
“不，这只是一半。”祁夙霜打断他。
越执明缓缓直起身子，面无表情的说。
“还有一半在天上。”
越执明终于知道为何燕石镇的鬼尸为什么给他那种异样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