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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真心假意 越执明,你 ...

  •   “师……师尊……!”

      “……”

      “师尊,你怎么在这?”越执明稳住自己,“师尊,你听我说。”

      “哦?”祁夙霜幽深目光持续着,冷笑了声,“我听你说什么?”

      “别紧张。”他说。

      “站着别动。”

      祁夙霜缓步走过来,越执明未做声。他站定,面色倒是看不出喜怒,腰间更是寂静:“我从未伤害过你。”

      陈述句。

      不想控诉,倒像委屈。

      “嗯,对。”

      这辈子确实没有。

      “我为你准备的那些丹药,也从不需要你身子受损才能发挥作用。”

      “嗯,对。”

      “那些弟子私自窥-探明心堂记录,本就该罚,可就算罚,我也只会按照宗门戒律,绝不会私自动手。”

      “嗯,对,是这样的,没错……”

      “还有……”祁夙霜长久叹了口气,“鉴星峰的家具陈设为何换了一批,难道你心里不知道?”

      越执明瞬间忆起那日二人因发簪之事产生的冲突。

      发丝,心跳,禁锢。

      此事确实因他而起。

      “额……”

      祁夙霜追问:“越执明,难道你记忆力很差?需要我帮你回想回想吗?”

      “不需要,不需要!师尊,我一直记着,我……我死都不会忘的。”

      越执明总习惯把话说很绝,生或死,赢或输,渡或赌,没有中间。

      祁夙霜听闻这句“死都不会忘”,微有不悦,他神情颇为认真:“我看你好像挺期待的。”

      越执明:?

      “说我罚你,话说得有模有样……如同身临其境,言语间甚至有几分期待……要不然……”

      祁夙霜微微附身,罕见直视着越执明的眼睛:“你试试?”

      “试……什么?”

      祁夙霜语速放慢:“你说,试什么?”

      越执明身体头一次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我不要!”

      他方才那番话的意图是为了塑造祁夙霜的暴戾形象好劝退那些弟子,可不是为了要说自己是个受虐狂!

      尽管从事实上说,越执明同时达到了这两个目的。

      祁夙霜轻嗤一声,直起身子,脸上少见流露些许失落。

      像是他因不能将越执明打一顿而失望,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越执明看出来了,祁夙霜是真想揍他一顿啊。毕竟人家刚为他明心不悔,他转头就这样编排人家。祁夙霜到底也有自己的脾性。

      没办法了。

      越执明微微启唇,仿若欲言又止,可比狡辩的话先流出来的是那双眼睛不知在何时盈满的泪水,只是困在眼眶中泫然欲泣,显得瞳孔格外晶莹,只要一眨眼,那豆大的泪珠就要落下来。

      “师尊,你听我解释……”

      他带着哭腔,任凭泪珠在脸上流淌:“师尊,我都是为了您。”

      “既然您都听到了,那也该知道那些弟子是如何轻慢您,议论您。他们听了我的话,以后肯定就不敢如此。师尊,我做错了吗?”

      “弟子为师尊着想,我做错了吗?”

      “师尊,若是我做错了,您罚我跪明心堂塘也好,抄经书也好,练剑也好。可是,可是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怎么能说要打我呢?”

      “您可是我的师尊啊,我的师尊……”

      “您那日不是说过,不会让我死——”

      不巧在此时,照心铃泠泠响起,只有一声,不知是谁的。

      越执明闻之噤声,他也不曾注意,这铃声是谁的?

      祁夙霜倒也像是被这铃声一激,面色微凝,稍后便又恢复了那番沉重神色:“你方才说的,没有一句是真话。”

      “是真的……我没骗您,师尊……”

      祁夙霜竟是笑了,带着指向不明的嘲弄:“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私下诋毁人很好玩?看那些弟子被你轻易蒙骗的样子很好笑?”

      “没有!我怎么会!那些师兄师姐对我多有照拂,我怎么会笑他们!我那时只是慌不择路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他们闭嘴,不知道该怎么让他们停止议论您,也是……不知道让他们怎么打消拜您为师的念头。是,我是不想让你再收别的弟子。我只想让你做我一个人的师尊!!”

      此话一出,连越执明自己都有些惊惧。

      他按下心头异样,继续说着:“我自己在那些话中也没捞到好啊,您看,虽然您在谣言中暴戾无常,但我也显得像个……像个……”

      “受虐狂……”

      这三字的发音有气无力,越执明委实是有些无可奈何了。

      祁夙霜倒是盯着他看了许久,面色反而平静。

      越执明知道这个人很怪。他嘴硬说着什么我没生气的时候,确实是真没生气。可当他面色平淡,安静不语的时候,倒可能是真动了什么心。

      越执明突然从他深沉的目光里体会到一丝疲倦,或者说认命。这种神情极少出现在他脸上,霜雪清极不知寒,这异样的神色,更贴近于人的疲惫。

      “你真奇怪。”

      祁夙霜淡淡给出四字评价,言语间未做更多解释。

      他敛了神情,微微垂头。

      毕竟此子,是前世的魔尊。

      前世为祸世间,此生本性难移。早年间确实可怜,得了些恩惠机遇便开始顽劣。只是好在在明心宗内,自己身旁,他虽做了错事,却也知道礼义廉耻,至少在自己面前还知道反思。

      最要紧的是,尽管他的话着实大逆不道,乃至让祁夙霜愤怒失望,可到底也没有沾染旁人,伤害旁人。

      比起前世他犯下的种种罪业,流成河的鲜血和堆成山的颅骨,这点小事,着实不算什么。

      祁夙霜知道他本性混沌,知道自己如若真罚他反而会引出他的魔性,知道他品德顽劣难改,知道自己需要费很多很多心力慢慢把他纠正过来。

      但是渡化越执明,引他向善是自己前生立下的誓言,是自己今生要实现的承诺。

      是自己认定的事,是自己认定的人。

      即便无人见证,无人在乎。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他说,只想让自己做他一个人的师尊。

      可除了越执明,遑论何种因果,祁夙霜都不会再收徒弟。

      祁夙霜抬头,清清嗓子:“这样的话,以后不可再说了。”

      他又悠悠别开视线:“就算要说,也不要被我察觉。”

      可那从未从越执明身上移开的余光仿若在说:我会一直盯着你。

      越执明不知从何开口,如何反驳。只是面上演出来的眼泪继续啪啪往下掉。

      祁夙霜又叹了口气:“你跟我回峰,我有正事要对你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像是看不得什么东西。

      什么……?

      越执明有点懵,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什么叫你真奇怪?祁夙霜,你才是个怪人。

      他好讨厌祁夙霜说的那几句话。讨厌那句“你的话里没有真心”讨厌他说“你享受操纵别人的快-感”。

      把自己编排进去不算什么成本,越执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祁夙霜已走出几步,越执明几乎是快跑着跟上去,大力拉住了他的手腕,就像当初祁夙霜拉住他那样。

      “师尊,你错了。”

      祁夙霜垂首看了下被弟子拉住的手,又抬眼望向他,没有甩开,也没有更多的动作

      越执明泪水打湿了鬓发,几缕发丝粘在脸侧,眼眶发红:“你说我的话里没有半句真心。”

      “您信我也好,不信我也好。但唯有此句,我从不敢欺瞒您。”

      他的瞳孔倒映出他的影子:“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

      ——所以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这是他本想说的话。

      可这明显是假话。

      不知为何,他突然说不出来了。

      所以那句话的余音便猝然断裂,空落落放在那里,像部烂尾的话本,没有地址的家书。唯有一阵穿堂风掠过回廊,惹得二人铃声沉闷响起。

      沉闷而轻微,不似往日清亮。

      “所以……”越执明想再次开口,手上力气越来越大,却如何也不说早在心里盘算好的话,终是哑然。

      他骗不下去了。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一次,两次,三次,几乎毫无底线的纵容。他难道不会生气吗?他难道真铁了心想做什么温和师尊,引他这跳脱乖张的小弟子向善?何等可笑。可无论自己如何挑衅,如何撩拨,他都不动如山,以不变应万变。

      越执明早在祁夙霜的簪中执念中便知他傻,可当这份傻气到了眼前,总有他从未体验过的情感涌上心头。

      越执明不喜欢。他喜欢有趣的东西,可这种感情不有趣。

      你啊……

      祁夙霜见他不言语,便垂头又看了眼,轻轻“嗯”了声,道:“我知道。”

      越执明像是被这三个字击中,指尖颤动,迅速撒开了他手。

      祁夙霜又轻轻念了遍:“我知道。”

      他知道。他知道越执明此时与他的缘分全是他强求,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他的明心宗弟子身份,皆是他一手造就。

      命都是你给的这句话纵容有些夸大……罢了,越执明一向就这样。但也不算十分过分。

      越执明声音有些飘忽:“你知道什么啊……”

      他没用“您”,也没用“师尊”,脱去了所有身份,现在对话的只是祁夙霜和越执明。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每天在你面前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你知道我早知道你有多蠢了吗。你知道我……

      他忽然顿住。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这些混乱的心思该往何处发展。

      或许那句话的后半句是:你知道我一直在骗你吗。但他发现他已不确定哪些是骗、哪些不是。

      “……”

      祁夙霜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取出随身带着的帕子,塞到越执明手心,答非所问:“你为何总是哭。”

      眼泪是骗你的。

      越执明冷冷想。

      眼泪说来就来,它们都不是真的。骗你的,骗你的,全是骗你的。

      可身不随心,掌心传来帕子的轻柔触感,越执明反倒愣住了,长久都未能喘过一口气。他终于开口,声线却是如风一般的缥缈:“师尊是要送给我吗?”

      不等祁夙霜回答,越执明道:“谢谢,很好,我很喜欢。”

      说罢,他转身要离开。

      “站住。”

      越执明脚步一顿,身后那人道:“……我不会收别的徒弟。”

      越执明微微失神,回头。方才他那句话只是情急之下随口一说,尽管他确实不想要祁夙霜收别的徒弟,却没想到他真会放在心上。

      “我收徒弟,只看机缘。”

      “你我有缘。”

      祁夙霜说完这话,貌似是有点心烦意乱,语速微微加快:“你迟迟未归,我此次前来寻你,也是有一件要紧事。”

      越执明问:“是浮黎境……?“”

      祁夙霜轻轻摇头:“与那些人无关。“”

      他抬手一挥,手中显出一把长剑。

      长剑通体雪白,剑鞘如玉,也如贝母,晕出梦幻的光泽,不似凡物。

      “这把剑,是我在得获宵练前的佩剑。由我十四岁获得的一块玄晶打造。你练剑有些时日,寻常刀剑已不相配,这把剑……倒可以作为过渡使用。过几日你须得跟着我……”

      越执明打断他:“您怎得突然想起要给我剑?”

      “……奖励。”

      “什么奖励?”

      “……明心堂。”

      越执明“哦”了一声,他想起来了。明心堂雪夜那晚,祁夙霜是说过什么“练得好有奖励”之类的。

      “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此剑无名。”

      也对,祁夙霜那种人,肯定懒得给自己剑起名字,他便问道:“既然师尊你把这剑送我了,那我能给它起个名字吗?”

      祁夙霜皱了皱眉:“你想起什么名字?”

      像是想到什么,他补充:“……不可以太出格。”

      越执明拿起帕子擦了擦脸,一转笑颜:“哎呀师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况且这件跟着这么厉害的您那么久,肯定是有灵气,若我真起什么奇怪名字,它肯定也不愿意,对吧?”

      不太正经的人。祁夙霜在心中默默回复。

      “诶……不对。若这剑真有灵气,万一它不认我怎么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真心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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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或者隔两日更,已告白。全文很快完结。 最近可能重置下开头。 下一本写现耽《我与竹马二十年》 病娇偏执继承人疯批画师×克制隐忍白月光清冷作家 十五那年爱上直男,相识十年上位不成反变态,从此阳光竹马爆改阴湿病娇。巧取豪夺,没镜硬圆。 现实向狗血文,虐攻又虐受。两位主人公均有客观意义的精神病,介意勿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