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85章 殉暗 红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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缉毒大队的办公区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与硝烟味，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红圈与黑线被划得七零八落，边缘卷起，像是被反复撕扯过。
赫寒坐在桌前，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手指才猛地回神。
他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狠戾得近乎砸东西，眼底的红血丝交织成网，连眼底的光都透着一股沉郁的躁。
“再查。”
他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黑鹰会的外围据点、暗网联络点、所有疑似转移人质的渠道，全部扒出来。”
身边的警员应声，却不敢抬头看他。
一夜之间，那个浴血突袭的年轻男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生气，只剩一股逼人的戾气。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进来，脸色凝重，“赫队，总局刚发的紧急督办令。”
赫寒接过文件，指尖用力到泛白。上面的字迹凌厉如刀，字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压 ——此次行动事关黑鹰会核心网络清剿，务必三日内结案，尽快将残余毒贩缉拿归案，不得延误，严防残余势力逃窜。
他将文件拍在桌上，发出 “砰” 的一声闷响，震得水杯里的水溅出几滴。
“三日内？” 赫寒笑了，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上面只想着结案，没人管赫眠还在他们手里！”
“赫寒。”
赵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疲惫却沉稳的力量。他刚从医院处理完伤口回来，后背的绷带依旧渗着淡淡的血痕。
他走到赫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眼底深处，“我知道你急，但总局的严令不是空穴来风，黑鹰会残余势力正在疯狂转移，我们必须趁胜追击，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赫寒猛地转头，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机会？什么机会比我弟弟的命更重要？！”
赵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侧过头看向角落里一个始终沉默的身影。
那是警局里一个极不起眼的年轻警员，平时话少得可怜，做事却细致沉稳，像一块无声的石头。
“林默。” 赵刚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明确的指令，“从现在起，你跟着赫寒。他要去哪、要做什么、有任何冲动的举动，哪怕是想单枪匹马闯进去，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能让他因为赫眠，毁了整个计划，也毁了自己。”
林默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默默走到赫寒身边，站定。
赫寒想反驳，却被赵刚的眼神制止。
赵刚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无奈，他太清楚赫寒的性子，一旦被情绪冲昏头脑，只会送死。
“赫寒，冷静点。” 赵刚低声道，“我们现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能把赫眠活着带出来。你要是倒了，谁来救他？”
赫寒死死咬着牙，嘴唇泛出青白，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眼，压下了心头的怒火与焦躁。
他知道赵刚说得对，可那种眼睁睁看着弟弟落在敌人手里，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像一根针，时时刻刻扎在他心上。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走，再去查一遍所有可疑地点。”
林默默默跟上，像一道影子，寸步不离。
与此同时，城郊地下深处，一处隐蔽的暗网拍卖场。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灯火通明的喧嚣，只有昏暗的暖黄灯光，与空气中弥漫的香水味、酒气，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煞气。
拍卖场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柜，像一个精致的活体展示箱。
玻璃柜被精心打磨，透光却不透视，只能隐约看到柜内的轮廓。
赫眠被人从昏迷中周围的声音吵醒，动作间身体伤口的撕扯感瞬间激得他浑身一颤。
他缓缓睁开眼，意识朦胧，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腕处被勒紧的绳索，还有身上滑腻无比的布料。
他动了动手指，却发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根本无法动弹。脖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是之前迷晕他的药物残留。
视线渐渐清晰，赫眠才意识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玻璃囚笼里。
他坐靠在玻璃柜的内壁上，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刺眼到极致的猩红色长裙。
裙子的材质光滑如丝，却冰冷得像蛇皮，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单薄却依旧挺拔的身形。
裙摆垂落至地面，染得他脚踝处的血迹都成了诡异的红。
而玻璃柜外，是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
有的是狰狞的恶鬼面具，露出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有的是华丽的羽毛面具，透着一股诡异的奢靡；还有的是简单的黑色面具，面无表情，却藏着极致的恶意......
叫喊声、竞价声、兴奋的欢呼声、口哨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潮水一样涌来，震得赫眠的耳膜嗡嗡作响。
“这‘商品’的品相不错啊，这么年轻，看着就带劲。”
“起拍价多少？我出一百万！”
“红裙子挺配他的气质，我要了！”
“哈哈哈，看看这张脸，多俊，可惜是个卧底警察。”
刺耳的声音钻进耳朵，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赫眠的心上。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身上的猩红色裙子，又缓缓抬起头，看向台下那些带着面具、像看商品一样打量他的观众。
那些眼神里的贪婪、戏谑、疯狂、屈辱，像一张张网，将他牢牢包裹。
他是缉毒警，是潜伏在黑鹰会三年的卧底，是经历过严刑拷打、从未低头的硬汉。
可此刻，他被剥去了警服，换上了一身妖娆的红裙，被关在玻璃囚笼里，供人观赏，供人竞价，供人玩弄。
极致的屈辱与愤怒，像一股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的瞳孔一点点收缩，呼吸越来越急促，原本冷硬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从最初的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屈辱，猛地冲上头顶。
台下的欢呼声越响，他身上的红裙越艳，玻璃柜越冰冷。
赫眠的表情，一点点扭曲。
不是害怕，不是疼痛，是被彻底碾碎尊严、被踩碎信仰的极致崩溃。
他死死咬着牙，嘴唇被咬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屈辱，却被困在这透明的囚笼里，连嘶吼的力气都没有。
而在拍卖场最高处的隐秘包厢里，一道身着深色警服的身影静静坐着，隔着玻璃，看着囚笼里那抹刺眼的猩红。
指尖的烟燃着，却始终没有抽一口。
包厢外，那个身着深色制服、袖口带着暗纹的男人，垂首而立，一动不动。
严奇的目光落在玻璃柜里的赫眠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看来，他很喜欢这场‘表演’。”
“阿然，记得拍个视频，帮我送份大礼给赫寒。”
“是。”包厢外的人平静的应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