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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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与琴酒对视。保罗·埃克曼曾经强调，说谎成功与否的关键在于 “情绪管理” 和 “认知负荷”。而在高压下维持长时间眼神接触，会占用大量认知资源，增加管理情绪的难度，从而导致 “微表情” 和 “细微姿势” 的泄露。
所以在鸟束零太说完暂停后赤井秀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饼干。虽然他在潜入组织前就做好了付出一切的准备，但这本质上也只是为了追逐刺激，不意味着他愿意牺牲自己的屁股。
“你很紧张？”
琴酒伸手将赤井秀一嘴里的饼干掰断，然后将剩下的一半吃掉。
赤井秀一否认：“有点不适应。”
琴酒没有追问，因为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了各位选手的身旁开始确认道具。
就在刚才，鸟束零太突然不情愿地倒地又重新站起，状若无事地宣布刚刚只是热身，他现在要重新检查一遍道具。
赤井秀一困惑地伸出双手任凭工作人员检查，他还紧紧地盯着这位和尚打扮的男孩，鸟束零太看上去像是被胁迫了一样，但分明没有戴耳返，台下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糟糕的反应力，鸟束零太、不，现在是齐木楠雄版的'鸟束零太'缓缓流下一滴冷汗，还好他们完全无法意识到男孩体内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他的附身只是为了阻止一场谋杀案。
齐木楠雄看向赤井秀一旁边的真田真吾，这位就是赞助商的弟弟，也是刚刚在心声中透露想要借助书迷聚会而杀死同伴的男人。
【……反正工藤先生一定会找出原因的吧，这样就算让我先背负凶手的骂名也无所谓。】那个家伙是这样想的啊，把希望寄托在了自己喜欢的明星作家身上。【如果真相就此埋葬也无所谓，这只能证明我们的热爱就是错误。】
完全把生命的重量推卸到了别人身上了啊喂！
真田真吾正一脸严肃地朝工作人员道谢，任由对方将手心里剩下的半截毒饼干扔掉。□□只要50毫克就能致命，而他为了确保能够顺利完成自杀或谋杀，更是将每一根饼干都沾满了毒药。
齐木楠雄叹了口气。从这个男人的外表来看，完全无法想象他内心的自怨自艾。不，这也正是心灵感应给他带来的麻烦。虽然完全没有见到被所有人信任的侦探工藤优作，但他还是擅自在一切开始之前用超能力更换了饼干。就算凶手有天大的痛苦，齐木楠雄也不希望对方在无法反悔的时候做出决定。
至于他们两人在更换前就已经吃下的无毒饼干，让凶手提心吊胆一会儿吧，当作是杀人未遂的惩罚。
鸟束零太在强制的传心术下终于理解了便宜师傅的苦心，但被强行中断情侣报复行为的他软绵无力地漂浮在半空中，就像那些无法升天的地缚灵一样恐怖。
齐木楠雄极其具有威慑力的眼神对准旁边的灵体，说道：“不要再乱动了，在结束之后我会把身体还给你的。”
Pocky比赛再次开始。
齐木楠雄掂了掂手心里的水球，软绵绵的力量让他极其不爽地“啧”了一声，惹得鸟束零太又吱哇乱叫起来。
粉发超能力者的目光犀利起来，接下来就是下一个问题。必须让赤井秀一的骰子应验。如果没有牺牲琴酒，在神的恶趣味下，一定会强制应验到他身上。
在裁判喊了开始后，齐木楠雄率先对准琴酒出球。
看到划过半场掉到地上的抛物线，鸟束零太捧腹大笑起来，与真正的地缚灵一样直不起腰。齐木楠雄默默推了下灵体的眼镜，这具严重缺乏锻炼的身体到底怪谁啊。
赤井秀一微微用力折断两人间的饼干，慢慢吃下。根据规则，在这场比赛中，他需要帮助琴酒躲避水球攻击。虽然以顶级杀手的五感来说，这种帮助毫无用武之地。
他有些困惑地看向投球的‘鸟束零太’。是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个人从刚才开始就在针对自己。在和他对上视线后，赤井秀一发现这个男孩面色一僵，然后转身同手同脚地向旁边扔去。
齐木楠雄再次啧了一声。这个家伙太敏锐了，该说不愧是FBI吗。不过他倒是完全不担心这两个人会记恨他，琴酒那家伙完全毫不在意路人，而赤井秀一……再怎么说也是警察。
齐木楠雄想的没错，赤井秀一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他的大脑正在在飞速运转。如果说最开始琴酒是因为看好戏的兴致，但在明显知道活动内容后为什么还要参加，难道只是在试探他。
如果是诸星大该怎么做。
这取决于琴酒所认为的他是什么样，是从灰色地带金盆洗手后却因为爱女友而不得不加入组织的亡命之徒；还是说，利用外围成员却想要继续上爬的野心家。
他看向琴酒，那双与他重叠绿色的眼睛依旧带着审视。
......诸星大究竟是该对他还是雪莉下手。
在没有佩戴锗金属戒指时，所有人的心声都会毫无保留地被齐木楠雄这个超能力者听到。在发现赤井秀一的迟疑后，他双眼眯起，露出一个坏笑。
就让我来帮帮你，这次超音速的水球正确地砸向了伏特加组。
普通人怎么能发出那样的球！
面对简直可以媲美顶级运动员一样的发球，赤井秀一瞳孔微缩，在找到真相之前，他绝对不能放任琴酒被天外来球一击毙命。他凭借本能地扣住了琴酒的脑袋对准自己。
然后是饼干折断后的清脆的声音。
水球的橡胶皮很快裂开，清凉的水花溅在了赤井秀一的手上，他能感觉到水流顺着他的肌肉流到了琴酒的衣领中。
一场世纪之吻。
虽然赤井秀一已经拿大拇指抵住了嘴唇，但毫无疑问在场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和现在目眦欲裂的琴酒都不会在意这点遮掩。
“你找死。”琴酒露出一个冷笑。
赤井秀一已经想象到了琴酒扣响扳机对准他脑袋的声音。也许现在比那个境遇还要糟糕，琴酒的手已经扣上了他的脖子。但他还是无法决定是否就在这里反抗。
齐木楠雄看了眼门外。
现在琴酒的心声完全是一片空白，换而言之，这位反社会分子在极度震惊下已经放空了大脑。但绝不能让他凭本能把赤井秀一在这里杀掉，如果算算时间，工藤优作也快来了吧。
‘鸟束零太’若无其事地无视了两人奇怪的姿势，他拿起话筒干巴巴地祝贺：“首先恭喜二位率先取得胜利，情侣正应当携手共进抵御困难，毫无疑问为爱人挡下危机的诸星大先生已经做到了哦。但现在，就算再甜蜜也要先放开彼此等待下一关。”
赤井秀一惊讶地低头，什么时候桌上的饼干已经全部吃完了。
难道大脑已经自动删除这段痛苦的记忆了吗？
但在座无人对胜利者感到质疑。事实上，除了极个别冲着冠军来的的情侣，大家都只想混一混拿到参与奖，此时无疑都想迅速摆脱和同伴脸对脸的尴尬。
但接下来琴酒真的会配合自己完成比赛吗，或者放过自己，赤井秀一陷入猜忌。
“真是很精彩的比赛。”一个熟悉的声音。
工藤优作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编辑和赞助商真田太武，和簇拥着的警察。在得知他前两日已经回国后，一向与他交好的警官便恳请他协助侦破最近警署里积压的疑难案件。
原本在刚刚杂志社的赞助人通过编辑联系上了他。赞助商、也就是真田太武先生声称他的弟弟企图谋杀他人，只有他崇拜的工藤优作先生可以找出真相。
从目前的现场来看，真田太武口中的命案并没有发生。
但在看到门口那个熟悉又优雅的身影，真田真吾痛苦地站起身：“为什么，我没有事！”
他从游戏开始忍耐到现在，他的心脏不断狂跳。真田真吾原本以为自己是在药物作用下而控制不住的抽搐，想要呕吐，并由衷地希望自己可以顺利地死亡，原来这一切只是他无法背负杀人的罪孽而导致的惶恐吗。
坐在真田真吾身旁的男人震惊地看着他。
但'鸟束零太'的声音阻止了他的崩溃：“是我替换了你的饼干。”
真田真吾用手扫开盒子，他顶着兄长阻止的目光继续说道：“但我们在开始前分明已经吃下了。”
“在那之前我就更换了盒子。后面的那段时间，只是我希望你在害怕中再次思考，为此付出生命是否值得。”
这一刻，鸟束零太与齐木楠雄的声音突然重合到了一起。
真田真吾在颓然中被工藤优作身后的警察带走了，一同被逮捕的还有依旧满脸震惊的受害人，还有信誓旦旦说明一切依靠守护神的力量的鸟束零太。
无比出乎意料的一幕。即使现场的观众都是侦探小说爱好者，也难免为凶杀案就发生在自己身旁而感到恐惧。其中已经有不少参赛者犹豫是否要在尊敬的工藤优作先生面前提出退赛。
拥有超强洞察力的工藤优作很轻易地发现了在场人的退缩，他微微一笑，眼神里充满了克制的动容，说道：
“很抱歉今天的活动要提前结束，事实上《胡桃心事》并非我最自豪的一本书。比起传统的本格推理，我更多书写了一些情感，正因此我很荣幸能够吸引到这么多的观众与我一同产生共鸣。”
他朝台上走去。
但很遗憾，赤井秀一的身前被'鸟束零太'扔满了水球，而唯一能阻止下一场意外的超能力者，正在从他自己的身体里苏醒。
简而言之，名作家工藤优作众目睽睽之下倒在了陌生人身上。
紧接着响起的是拍照声，这是崇拜之情都无法阻止的八卦之心，比起在情侣竞赛上难以自持亲吻的同性情侣，还是工藤优作的花边新闻更有意思啊。
但赤井秀一难免松了口气，起码今天琴酒不会轻易杀了自己。
“废物。”
琴酒跨过男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厅。
“抱歉。”
工藤优作主动扶起了赤井秀一，事实上，他很少会有尴尬的情绪。男人的长发已经沾上地面的水湿漉漉的，凌厉的眉眼因为男友的呵斥沾上了茫然。工藤优作难得感到了愧疚。
长发男人镇定自若地朝明星作家点点头，接着转身对赶鸭子上架的工作人员说道：“抱歉，我退出比赛。”
赤井秀一迅速向外走去，他必须迅速追上琴酒，以免上司在短暂的时间内就找到合适的狙击地点。
海藤瞬看着三两步就消失的两人有些手忙脚乱。但坐在他身旁的齐木还没睡醒，明明在刚刚工藤优作出现的时候他就死命摇晃了自己的好友。
但齐木楠雄就在这关键的时刻突然醒来了，他甚至神兵天降地指了指海藤瞬胸前的手册：“你可以电话联系他们，如果很重要的话，他肯定愿意再跑一趟。”
最终，诸星大留下的电话并没有起到作用。
在赤井秀一折返拿到签名书后，齐木楠雄终于发现，他所预言的死亡，那是鸟束零太为了报复最大的现充，而准备的红色水球。
该死。
他擦了擦溅到脸上的红色颜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