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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闪光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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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光灯亮起来的瞬间,库拉索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冲昏了头脑,分明没用组织的专用机。
失策。
库拉索看了一眼制止她的侍应生,将照片发到邮件箱后才收起手机,用手指卷了卷头发,内敛地说道:“抱歉,但他们是我认识的人……你说是的吧,透。”
她站起身,黑色的半身外套被搭在手臂上,露出里面的白色丝绒衬衫。但在微微眯眼看清楚安室透身上的廉价工作装,她移开视线:“诸星先生,中午好。”
看到库拉索后,降谷零松开手,率先试图向后站起来,他的心脏砰砰狂跳。说到底,这种诡异的气氛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面露狐疑的侍应生,安室透镇定地朝自己的同事点了点头:“佑希和这位先生都是我的朋友,这里就交给我吧。”
穿着职业装的库拉索不复组织里冷冰冰的样子,那张抽离事外的脸上多了双饱含期待的眼睛。
就该这样示威。
她用眼神暗示安室透重新坐回诸星大腿上去,脑海中已经浮现了安室透大笑着推倒香槟塔的幻想。
安室透顺着视线低头看向诸星大,那双与他对视的眼瞳中绿色沉郁得像是仲夏的乔木,平静地审视着他的接近。刚刚他们好像比早上贴得更近,他能感受到身下的颤动,还有更浓郁的柑橘调香气。
绿川光拉住安室透的手腕,高挑的身型将他整个人轻松拽起:“劳烦离我朋友远些。”
降谷零目不斜视地挥手打开,整理了下领结,侧身站在桌前,带着白色手套的左手捏起托盘上的餐前酒,托住瓶底,右手捏着瓶口,手指微微用力,木塞弹出去。瓶口冒出大股白雾,气泡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翻涌,一股果香散开。
他笑了一下,用手臂上的毛巾擦掉水汽,先给诸星大倒了半杯,才回应绿川光这句话:“没听他提起过你啊。”
诸伏景光神色阴沉起来:“你是那个便利店的店员。”
“是吗?你是这么认识我的?”降谷零低头笑了下。
正巧,赤井秀一侧头看向他,然后看向绿川光。说实话,从刚刚到现在,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的心上。
赤井秀一不相信安室透刚刚摔倒是个意外。如果骰子真的这么万能,他也不至于天天蹲守下手对象。所以他是报复自己吗,只为了在库拉索面前展示和睦?
他该做出什么回复,还是安室透想让他说些什么。
但赤井秀一和降谷零达成了微妙的共识——绿川光绝不能现在就深入组织。
于是,赤井秀一避重就轻地喝了口清酒,做出了最属于诸星大的回答:“我们是同事。”
同事、朋友。
安室透在组织阴晴不定,仗着情报人员的特殊地位,一向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而且这种解释连琴酒都骗不过吧。想到手机里存储好的那张安室透强吻照,库拉索双手在桌下紧紧握拳。就这样打起来吧!
安室透手指搭在赤井秀一后颈,说道:“这种同事吗?”
自觉是夫夫外的旁观者,库拉索将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只觉得惬意。她绝口不提琴酒和诸星大的关系,真要算起来,她们在组织里也是对家呢。
可惜安室透说完这句就没了进展,他被赤井秀一拍开了。
和食准备得很快。
巴掌大的炭火小炉上放着一小块铁网,寿喜锅不断咕噜咕噜滚动着,里面翻滚着一片一片地将和牛,从粉色变成熟透的灰白。
这种凭熟客消费的餐厅自然不会在意侍应生一直待在哪个包房,也不管安室透自顾自地坐下来和顾客一起吃。餐厅里的同事甚至还为他们贴心地放下了第二层门帘。
库拉索用和牛蘸了生鸡蛋液,顺势放在了盘子里,继续端着杯子,感受细密的气泡扑在脸上。
酒意熏红了她的脸颊,那双慑人的眼睛依旧明亮。她状作无意地问道:“我很好奇,绿川先生和诸星是怎么认识的?”
他的心怦怦直跳。
降谷零按捺住和诸伏景光对视的冲动。
绿川光不一定知道库拉索的恐怖,但安室透一定知道。
一瞬间,口腔里出现了熟悉的血腥味。
绿川光羞赧一笑,他说:“我喜欢冬天。但可能只要那时候相遇,我就会对诸星先生的一切产生好奇。”
他说的很简短。
库拉索忍不住露出半月眼,她又猛猛喝了一口。
半个月不见,诸伏景光比过去几年变化更大,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和。安室透可以肯定他骗过了库拉索,因为他也无法从这张脸上找出虚假的痕迹。
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具有竞争意识的表现到底是在搞什么鬼,脱离警校后连演技都突飞猛进了吗。
无聊的对话,赤井秀一心想。
还能聊些别的吗,自从来到组织,围绕着他的话题就离不开这些。
细密的气泡酒入喉,胃也跟着突突跳了起来。滚烫的香气熏得头脑发晕。欲望不满足则痛苦,满足则无聊。
赤井秀一突然觉得很无趣。
虽然在今天之前,他从未思考过自己是一个竟然会在这种事上存在拖延的逃避症患者,但他是个人、是个随心主义者,偶尔也会想要一场间歇期。
说到底,他对待在这里的意义产生了怀疑。
赤井秀一从口袋中抽出一根烟叼在口中,从安室透的侧边口袋中翻出了打火机。从刚开始,这里就硌到他了。
他侧头点燃香烟,然后推开安室透,轻描淡写:“忘了说,我有女朋友。”
打火机清脆的合盖声惊醒了在场三个人。
赤井秀一将打火机收进口袋,站起身,长发垂在身后。
他比了枪的手势,回头对安室透说道:“下次不要把它们放在一起了,再见。”
赤井秀一走得很轻松,房间一时陷入沉默,紧接着绿川光就温和又坚定地告辞了。
库拉索打开手机,她有点惊讶地发出了一条短信:【你知道莱伊有女朋友吗。】
【知道,组织审核过。】
琴酒的消息来得很快,甚至不是无聊、或者一个句号。
库拉索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她用力拍了拍桌子,握着瓶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今天我请客,安室,大胆吃。”
“由梨。也许是最后的一夜了,让我们一起变得奇怪吧。”
赤井秀一站在门前,先打开了手机,刚才短讯声不断地震动。宫野明美正放着经典的MBS剧,声音隔着铁门也能听到。
他单手拿着钥匙,另一只手打开了手机。他的联系人不多,能将消息发来的多半是组织的人。
伏特加:【不用谢我。】
前面是一堆没有内容的感叹号。而后则是这个没有标题,也没有前情提要的自谦,很符合伏特加神神秘秘又不知道再神秘什么的作风。
但此时此刻,站在公寓前,他也不可避免地会担心,这件事会波及到宫野明美吗?
赤井秀一推开门,宫野明美正在叠衣服,茶几上的碟片堆作一团。电视里放着她最爱地电视剧,正好趁着休息日翻出来碟片重温。
宫野明美最爱看的就是□□恋爱剧,却很怕琴酒。这个词语,在家里也是他们两个人的禁忌之词。
你知道吗,大君,自从我知道了那位的名字,我就再也不喝吉姆雷特了。有天晚上,宫野明美突然躺着说。
桌上摆着快开败的玫瑰。不知是从哪个电视剧里学来的常识,总之从某一天开始,宫野明美就喜欢上了快枯萎的玫瑰,味道浓烈、便宜,还有一种传统物哀之美。
赤井秀一将手提袋放在玄关上,将脖子上的围巾递给宫野明美。
“寿喜烧的味道。”宫野明美接过围巾嗅了嗅,“你已经吃过了吗,大?”
“和同事吃的。”
提到组织宫野明美就不想说话了。但她还是绷着脸一并接过大衣说道:“我今天买的洗护套装刚好送了除味喷雾,让我来试试。”
“好用可以多买一些。”赤井秀一脱下鞋子。
反正组织有的是钱。
宫野明美背对着赤井秀一说道:“那还是要少用一些,毕竟是化学药品。”
赤井秀一总觉得女朋友又生气了,他沉默着从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坐在桌前,一时不知道该继续研究伏特加的短讯,还是安慰她。
宫野明美冲着赤井秀一歪头。她双手撑着身体靠在餐桌上,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赤井秀一,带着淡淡的威胁。
“白色情人节回礼,明美。”赤井秀一闻弦歌而知雅意地从手提袋里拿出巧克力。
棕色的丝带,像火山一样包裹着一个粗扁的圆台状巧克力。莫迪卡巧克力,沿用阿兹特克古法,完全不经过精炼的粗糙半成品。有时候会带着柑橘碎、辣椒或海盐。于是他做出来的造型也像一个干涸的火山。
宫野明美笑了起来,她说:“还以为大会直接买婴儿头巧克力呢,最近突然流行起来了。”
赤井秀一露出一点惊讶:“婴儿头,那也太惊悚了吧。”
宫野明美露出半月眼,狠狠拍了下桌子:“不是啦,那是不知道是哪个不负责任的父母,竟然让婴儿推销巧克力。”
“……不过,那个婴儿听说蛮帅的。”她想起包装上的婴儿头像,忍不住笑起来。
赤井秀一松了一口气,他倒是习惯商家在推出新产品时的噱头。但他有时候真的不明白情人节为什么会在日本多出这么多变种,甚至还有西西里的商会特地来调查民情。
宫野明美将大衣重新拿起来,上面已经没有了炭熏味。
“还挺好用的嘛,我们就送这个吧。”
看到赤井秀一迷茫的神色,她的脸突然红了起来:“……就是拜访礼啊,家庭主妇必买的最畅销的洗护套装……最近隔壁搬来了新邻居……”
赤井秀一神色凝重起来,那栋楼已经闲置了很久,最初应该是组织买来监视宫野明美的,竟然在这种时间被卖出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