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剜角 我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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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过的山道已然崩塌，修士们三三两两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血，在那些弟子中间，有一团红白相间的物体正蠕动着，我看到了其中有金粟的藤蔓。
而更让我震惊的，是站在我面前的金粟，他正踏在化作原型的无相头上。
“金......金粟？”
他浑身是血，正高高举起剑刃对准无相的命门。
“金粟住手！”
我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但哪怕是傻子都知道现在变成这样肯定是金粟做的好事。
金粟偏头看我，语气无辜，“哥哥我好像没跟你说，要重塑金素的身体，还需要一样必不可少的材料。”
“什，什么材料？”
我声音发哑，愣愣地要往前走，被他喝止了。
“停。”
他刃尖又向下一分，“哥哥不要再往前走了，太脏，我就是不想把你弄脏才把你包起来的。”
我不动了，身子僵硬得像块木头。
“不管你要什么，你也不用杀人啊......”
“可是哥哥，不这样的话，我们怎么能拿到腾蛇角呢？”
霎时间天旋地转，我跌坐在了地上，正对上无相虚弱的眼睛。
他半阖着眼，在洞中本就是带伤的状态，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你从没跟我说过你还需要这个......”
“哥哥心软，要是说了，我就拿不到了。”
他很无奈地说。
“我......”
我眼前阵阵发黑，身子前倾，只能撑着地才能维持现有的姿势。
“那人脑袋里的树种可是我养了好久的，虽然只是金丹初期的修为，但是自爆的威力也是很大了，本来我还不知道挑谁好，没想到那天好不容易见到哥哥，却被他横插一脚影响了心情。”
我睁大眼睛去看那团红白相间的物体，但是那团血肉已经没有了生前的模样，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他熟悉了，原来就是那天大会推倒我的弟子。
“既然这样，那就选他了！”
金粟语气轻快，我的胃正在痉挛。
“在秘境里找到哥哥之前，我还取了枉生花的粉末，那粉末对人无害，对兽类却有奇效，看来老天也在帮我，才让一切都那么顺利。”
我喘了几口气，勉强压住翻涌的恶心，咬着牙怒斥：“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金粟脸上的笑马上就收了，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你忘了他们当初是怎么对我们的吗？明明都已经出山了，却还是被他们发现，如果不是还有我，金素就真的魂飞魄散了，哥哥你只心疼他们，不心疼心疼我们吗？”
“现在不过是一命抵一命，为什么不能做？我又有什么错？”
“你杀的何止一条人命！”
“唔……”
被他踩着的无相发出了声音，我努力撑着自己站起来，几次见无相原型的记忆都不算美好，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
“金粟，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我哀求道：“肯定有其他办法的。”
“不会再有其他办法了。”
金粟像对待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叹了口气，他不解道：“哥哥你为什么不恨他？”
“他们两人毁了你的人生，尤其是他，难道你还要原谅他吗？”
“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知道我很懦弱，懦弱到连恨都不敢恨，无相他设计我和楚慈分开，我落得今天这个下场都是因为他，但是......
我看着他那双金瞳，一直，一直积攒的恨像虚无缥缈的风，被泪水打散。
“好歹留他一命。”
我木然道。
金粟喜怒难辨地盯着我瞧了许久，嘴角缓缓勾起。
“好啊，”他说：“那便由你来取他的角吧。”
“只要你取了，我就不要他的命了。”
我用了好几秒时间来理解他的话，吞咽了几下，那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金粟的眼神不容置喙，我知道，这是他最后的让步。
所以我抬起了脚，一步，一步地踏进血地里。
“无相。”
握着的匕首有如千斤，我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我第一次摸他的角，原来是这种感觉。
“这是你欠他的，也是你欠我的......”
金粟握住了我的手，刀刃抵住连接处，狠狠剜了下去。
“我们从此，互不相欠。”
掌下的躯体剧烈颤抖起来，却没有一声痛呼。
我看着那角被金粟收了起来，然后他说：“好了哥哥，我们可以走了。”
我被他半拖半拉地拽了起来，不敢回头。
“平雀！”
倒在修士中间的楚慈半趴在地上，仰起沾满鲜血的脸，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固执地看向我。
“不准走！”
我急促地呼吸，感觉到金粟握着我的手特别用力。
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新化形的小妖明明自己修炼都还不到家，却胆大到要带着我跑。
“哥哥。”
我对上了金粟的眼睛，“我不会回去的。”
“你又骗我！”
楚慈在声嘶力竭地喊。
我的手颤了一下。
“你又骗我！！！”
我闭了闭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剜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