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双生子 不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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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悠悠转醒。
“嘶！”
一动脖子，我就发现那上面不知何时受了伤，不是很疼但也不能忽视。
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你醒了？”
我呼吸一窒，突然想起昏迷前的最后场景，撑起身子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被藤蔓一样的东西捆住了。
黑暗中亮起一点红色的火光，我眯起眼睛看向说话那人，“金粟？”
“嗯。”
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能听出他语气里的笑。
“你怎么把我带到这来？”
知道现在事情不太对劲，我装作生气的样子边质问他边悄悄挣动手腕：“这儿是哪？”
“是我找的山洞，等人过来估计要一段时间了。”
“哥哥你不要想着逃跑了，你在做什么我都看得很清楚。”
听到这话，我停下身后的动作，想要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看清楚金粟现在的模样。
“你为什么一直离我那么远。”
“哥哥不是害怕吗？”
他还有点委屈：“我现在的样子有点吓人。”
“吓人？为什么会吓人？”
我很是平静地开口：“你不是人，对吗？”
那点火光明明灭灭，金粟的脸一直隐在暗处，不止他的脸，他的整个身子其实都浸在黑暗中。
良久，我才听他轻笑一声，“哥哥好聪明。”
他慢慢站了起来，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要一直待在黑暗中。
看来无相设立的结界并非无效，而是太有效了，所以金粟连最基本的人形都维持不住，原本无邪清秀的脸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半边脸已经皲裂，覆上一层好似树皮的土色纹路，再往下看，就连裤管也被撕破，就像底下有什么有生命的东西在支撑着他走路一样。
任谁身边相处的人突然变成妖怪并且把自己掳走都会害怕，但诡异的是，看到金粟这样，我心中一点恐惧也没有，反而还有点心疼。
“你把我带这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这副样子吗？”
我收回停留在他空荡荡的裤管上的视线，重又移向他的脸。
昏迷前看到的那双眼睛此刻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你不害怕吗？”
底下的东西把他的身子彻底撑高，直到他的脸和我的脸平行。
“你会伤害我吗？”
我不躲不闪，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直到快贴上时他才停止靠近的动作。
“如果不会的话，我为何要怕？”
大概是真的没在我眼中找到一点害怕和恐惧，金粟的身子就这样突兀地倒了下来，我条件反射地伸手抱住他，才发现一直被捆着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被松开。
“哥哥我好疼啊~”
他拖长了声音，窝在我怀里时好似从前。
但从前，也不过就是几天之前罢了。
我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金粟到底是什么妖怪，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但他目前应该是没有害我的想法的，那对我来说，他是人是妖，又有何区别？
更何况看到他的真身时，我的潜意识里还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就像是我曾见过他这副模样。
“你要是想我跟你走，直说就是了，只要你好好说，我又不是不会跟着你走，何必要自己破阵，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他的头发也变得很长很长，扑了我满怀，泛着清香。
听了我这话，怀里人一时没了动静，在等待的间隙里，我就悄悄捻着他的发丝玩。
金粟会是什么妖呢......
“还不是因为哥哥忘了我......”
他略显哀怨的声音响起：“明明我的脸都没变过，哥哥看到了还一直想不起来。”
“什么？”
我没再玩他头发，“我们之前见过吗？”
他抱住我脖子，使劲一拉，我们就又面对面了。
“明明就是你忘了。”
我是真糊涂了，但金粟表情不似作假，电光火石间，我想到了自己记忆里某些画面确实不太连贯，但当时我只以为是自己记性越来越差，难不成就是......
我把他从怀里拖出来，让他站好：“我们什么时候见过的面？”
他皱着脸还想往我怀里凑，被我瞪了一眼才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9年前。”
“不过那会儿你只是跟我的原形认识，修炼成人形是七年以后的事情了，我以人形和你见面不久，我们就分开了。”
“你，你是......”
我生出个不敢置信的念头。
“我就是院中那棵桂树。”
“哥哥。”
金粟脸上的纹路时隐时现，我终于意识到他身上的味道是什么了，是桂香，是我日日能闻到的桂香。
“为什么，会分开......”
想到院中那残缺的树身，我嗓音干涩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我会不记得？
“因为那两个人......”
金粟咬牙恨道：“都怪他们，本来我们可以一起离开的！”
哪两个人？不用多问我都知道是楚慈和无相。
至于金粟所说的离开......
原来我曾想要离开过吗？
我拼命地想当时究竟是何情景，我为何想要离开，究竟发生了什么，金粟的原形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到底曾经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
“哥哥！”
头痛欲裂时，我听到金粟惊慌的喊声，胸中翻涌的血气不断聚集最后猛地从我口中喷出，柔软的枝蔓延伸至我身下，接住了我。
我的目光没有定点，只虚无地飘在空中，“我不是故意忘了你的......”
“金素。”
我缓缓偏头，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问：“他死了吗？”
我不知道该叫他金素还是金粟，眼前这人是他的脸，但在那被埋藏的记忆里，我又能清晰地分辨出他们的不同。
金粟跪坐在我身旁，久久地注视着我。
“死了，连身子都没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是了，我看着他被打断了枝条，最后化作尘土的。
但是你又是谁呢？
隔着眼泪，我努力睁大眼睛，要将“金素”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我的手，覆上他还未完全化形的脸。
“但他神魂还留了一缕。”
我的手指有了力气，慢慢握紧了他的手。
“那棵桂树同时孕育了两团灵气，一个是他，一个是我，他比我要早化形，那夜他将要被打散神魂时，还逃出一缕把尚未化形的我带走。”
他像只小兽眷恋地亲吻我的手，“哥哥，他就在我体内，同生也共死，我来这就是帮他找重塑身体的材料的。”
“什么材料？”
金粟看着我，脸上逐渐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双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