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长生》深夜煮面人

43、一城万人魂藏青山 眨眼间

　　眨眼间，鬼群已在眼前，林间满布，难以望到边际，团团将花尘柳兮二人围在垓心。

　　二人心中大骇，听得大头一鬼喝道：“大伙说，这两个卑鄙小人欺负咱们娃娃，怎么处置才好。我看，直接从中间撕成两半。”他五十左右，合身衣袍，面容苍白，与常见鬼煞并不相同。后者漂泊荒野，灵气渐逝，或为厉鬼、或为游魂，难有这样清醒，花尘心道“装神弄鬼故意劫财杀人？哼，我且不将神放在心上，还怕鬼？”上前一步，道：“我们可没欺负人。”

　　“嗯？”众鬼登时欺到花尘身前，喝道：“你说慌？你没欺负我们姑娘，她干嘛哭？”柳兮道：“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跟我们有什么相干。”一鬼喝道：“丑八怪闭嘴！”柳兮道：“你说谁是丑八怪...”一张鬼面忽地双目爆出，长舌吊起，压在柳兮面上。

　　柳兮登时噤声，汗毛直起，眼中含住泪花，心中既觉害怕又觉委屈，紧紧贴住花尘。她一身本事，本天地不怕，却被一只鬼无辜大喝一顿，不免惊惧。花尘将柳兮抱在怀中，笑道：“你们一定本领高强。”为首男鬼道：“活剥你们连个小娃娃绰绰有余。”花尘“哼”地一声，道：“这么好的本事，把我剥了也好，刚好给你们的丑姑娘换张皮。简直丑得无比。”

　　众鬼大惊，静默不言。

　　先前白面女鬼大惊下，瞪住花尘，疑道：“你说我丑？”她为鬼，面色苍白，却秀眉娇俏，双目动人，称得上美人。

　　花尘道：“天上地下，没你这样丑的人物。哼，你岂止丑陋，更时满嘴扯谎，不是好人。”女鬼惊住片刻，忽地大啸一声，继而雷声轰鸣。听的那娇俏女鬼尖声叫道：“我要把你的眼挖出来。”右手食中二指向花尘双目剜去。花尘心中苦道“本少爷早晚被自己这张嘴害死”。

　　忽地，听得一道男生喝道：“枕月住手！”众鬼不满大叫：“师冒七，你叫什么叫，岂止挖这小子的眼睛，我还要将他的肠子扯出来！”被称作师冒七的男鬼走上前，道：“除浩天府的人，没人能够踏足此地。”

　　众鬼安静片刻，为首男鬼喝道：“这小子穿着浩天府服制。我们就挖这姑娘的眼睛，给我们枕月出气。”花尘抬头一望，月近中天，大喝一声，道：“不行。”抢上前去，欲摘取荫灵神草。为首男鬼喝道：“原来他们是为荫灵神草。好。”向前扑上，一把揪住神草，连根拔起，握在手中，指住花尘道：“你们想要荫灵神草是不是。”花尘大骂：“不关你的事。”

　　为首男鬼大喝：“抓住他。”花尘登时便觉难以行走，低头一桥，双腿已被百鬼缚住。听得为首男鬼道：“你要想拿到荫灵神草，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不然，我就把她的舌头给割了。”指住柳兮。

　　花尘心中将这鬼上上下下骂了几千遍，笑道：“你若敢伤她一根汗毛，你要我做的事，我便不答应。”那男鬼哼地一声，行至花尘面前，道：“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我先将这女娃娃的眼珠子给挖了，再把她的皮活生生给剥下来。”

　　花尘大骂：“闭上你的臭嘴。你要我答应你什么。”那男鬼盯住花尘，哧哧笑出声来，道：“是条汉子。你，娶我们的女儿当媳妇，荫灵神草就当嫁妆送给你了。“

　　花尘道：“我不娶！”

　　那女鬼道：“我不嫁！”

　　柳兮道：“不行！”

　　三人异口同声，声音难辨。柳兮亦被百鬼锁住双足，难以动弹，却一张口说话，便立刻被那男鬼喝住：“你这个丑八怪叫什么”为首男鬼向枕月瞧去，温声细语，躬身屈腿，道：“月月，这小子上个十九境天镀层金也配不上你，可好得是个活人，你借着他能出去瞧瞧，若再勤加修炼，说不定就可封神成仙，不至于一辈子待在这里。”

　　女鬼师枕月眼中含泪。她自小长在青山之中，早已对外面生活向往已久，如今有这样机会，不禁想起以往岁月每每对着空中圆月自语时的心酸，却又想舍弃家人，独自逃出，不免自责、难忍，当下落下泪来。

　　首领男鬼将枕月搂入怀中，道：“你要勤加修炼，只要你能封神成仙，我们这一大家人都有可能不必再躲在青山之中。”即便枕月一人升入天境，要他们永远不见天日也无不可。枕月头颈埋入男鬼怀中，痛哭出声。

　　花尘道：“你说娶我便娶吗？我就不娶。”枕头从首领男鬼怀中挣出，走上前来，一巴掌打在花尘脸上：“丑八怪，住嘴。”柳兮脸色登时变化：“你找死！”右掌掏出，将打在枕月肩头。后者身形转动，柳兮这掌就此打空，见那少女右掌成拳，向柳兮打来。柳兮笑道：“就算你是鬼，论起大家，本小姐也不怕你。”

　　暗劲涌出，接下枕月一拳。众鬼皆惊于柳兮身手，除见她小小年纪，见他们不是人吓得眼中含泪，只以为她是柔弱姑娘，如此能接下枕月一掌，实在难得。花尘见得肘打、膝踢、腿扫、拳冲等等拳脚功夫竟也玄妙可观，一时忘记言语，看得痴迷。一人一鬼，过得有数十招，也难分胜负。

　　为首男鬼哈哈大笑：“月月快快住手，这样女中豪杰实不多见。”枕月收手，道：“你的功夫倒是不错，只是跟我比还差得远。”柳兮秀眉一轩，道：“你可还要再打吗？”师枕月哼地一声，娇俏十分，道：“今天本小姐有要事在身，懒得跟你打。”

　　为首男鬼走上前来，拱手道：“女英雄神勇无双，令人钦佩。”柳兮道：“少来这一套。一会要杀，一会又这样躬迎。你们究竟所谓何事，快说个明白，这么装神弄鬼，可不是什么好汉。”众鬼闻言，皆哈哈大笑，为首男鬼道：“女英雄，我们可不是装神弄鬼。”右手摆出，荫灵神草向花尘飞冲二来，花尘忙探出接住，听得为首男鬼道：“你们二人既然想要这神草，且拿去。”

　　花尘与柳兮二人心中起疑，心道“这些东西反复无常，究竟为何。刚才要杀人剥皮，又逼人娶妻拜堂，现在又将荫灵神草交出，真是奇怪，在这群东西交代实情之前，绝对不可轻举妄动”，故即便救命神草在手，左边性命已有着落，胸中依旧难有半分欢喜。听得为首男鬼续道：“女英雄想问，不敢相瞒。”双手一摊，道：“我们哪是什么装神弄鬼，我们倒是想！”众鬼大笑，却笑中苦涩难名。

　　为首男鬼道：“我们早在二十年就已经不在此人世间。我们新阳城不过边远小城，哪里会想到有一天会有这样滔天祸患，一夜之间竟遭屠城，男女老少，不管是卧榻老人，还是襁褓孩童，放出一把火，又杀又烧，将好好的新阳城烧犹如人间炼狱，太也没有人道。”抬起右手，在眼角轻摁，擦去泪水。

　　花尘柳兮闻言，心中一惊，正是二十年前栽赃嫁祸于东方钧大哥身上的新阳城血案。事关东方钧清白，花尘胸中激动万分，道：“当年屠城的凶手究竟是谁？”为首男鬼续道：“我们若是知道，就是灰飞烟灭也要将他碎尸万段，为我们全城人报仇。”众鬼喝道：“不错。”一女鬼怒道：“我永远不能忘记那夜惨景，那些人身穿金袍，闪烁金光，将我们的孩子全都抓走，不知道他们遭受什么样的折磨。”痛哭出声。

　　为首男鬼落下泪来，道：“我们虽不知道这些凶手是谁，却知他们为何要杀我们，是要我们全程老百姓的性命为其作吊魂之用。枕月的父亲身为一城父母官，拼命相抗，掩护我们逃离，却遭割下头颅挂在城墙之上。”他向枕月望去一眼，眼中父母待儿女的亲情之意漫溢而出，接着道：“我们当然已经死去，可即便如此那吊我们魂者之人还不肯善罢甘休，还要将我们炼化厉鬼，供其驱策，若不是恩公当年相救，我们如今不知是一副什么面孔，又不知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当年恩公将我们合体救下，安置在青山此处，教授我们功法，免于再遭抓捕，枕月是唯一被当下杀死，没被带走的孩子，我们全城的人欠他父亲的一条命。若你们能带枕月逃出青山，她勤勉有加，兴许封神城仙，不必一辈子躲在青山之中。”

　　新阳城当年的血案，固然东方钧未曾牵连其中，可取孩子性命为吊魂之中，二人无不气血翻涌，心道“若不是找出幕后凶手，何堪为人。”柳兮应道：“我们答应你们。”花尘想到一节，道：“当年将你们安顿在此处的可是浩天府上官掌门。”众鬼沉默片刻，道：“你们二人愿带枕月逃出此地，我们感激不尽。只是当年我们恩公的事，非同小可，我们不便相告，还请两位英雄见谅。”拱手致歉。

　　花尘心道“这件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告不告诉也不妨什么大事”，拱手对众鬼道：“各不忘恩义，令在下佩服之至，各位交托我二位的事，乃至新阳城一城百姓的园区，定然竭尽所能，不负所托。”为首男鬼与枕月相拥，将后者交托在柳兮手中，道：“敢问女英雄高姓大名，我们对二位恩情定然铭感于心。”

　　柳兮道：“在下柳兮，他叫花尘。”为首男鬼道：“好！”退后一步，与众鬼一同跪倒在地，叩拜柳兮。枕月与众鬼相对跪下，众鬼见状，无不痛哭流涕。花尘柳兮知他们情深意重，退到一旁，令他们彼此告别。

　　林中柳兮问花尘道：“喂！”昏暗之中，花尘看向柳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