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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脱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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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脱困
三人向着东北方,快马跑了半个时辰,进入这片荒漠的边缘,秦暄和陈延在此地行军多年,都知道一过了这片荒漠,就是突厥西部族的领地。并不是所有突厥人都跟中原敌对的,有些部落是与他们修好的,但这个突厥西部就确实是秦暄他们的心腹大患。
“宋大人的哥哥真是狠人,他想将公主卖给那边的突厥人吗?”
秦暄越想越气,这大声喊出来的话既是责问,也是怒骂。
面对如此严重的事态和秦暄的话,宋弘只能沉默。
老实说,宋弘也想不到哥哥居然会这样做,他低估了多年为家族干脏活的经历对哥哥产生的深刻影响。在他心中,宋弢是沉默寡言、有些自卑,对于人情世故有别一套标准的兄弟。
被特意安排生活在阳光中的宋弘,对于“恶”的理解依然是浅的。就像当初他以为自己的避让,就能成全大家的幸福一样。
“在这里下马吧,我怕会惊动他们。”
“你有把握就在前面?”
“应该是的,你们不也知道吗?西边的突厥人通常就在前面的巨石堆交易。”
三人将马拴到石头上,徒步前行。
走了半里路左右,在这里,突厥人交易的巨石堆分散着有好几处,他们还得找出在哪处。运气这个东西也是有的,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看到公主和立春被绑住手脚,一脸凄然地靠在一起,由两个男人看守着。
三人顿时一起倒抽一口气,掩不住激动,心里万分庆幸真能这样顺利就找到了!
陈延打起手势,示意由他和秦暄突击将那两个男人一把干掉,宋弘负责救人。
宋弘马上否决这个主意,他也用手势示意他先出去,他提醒秦暄和陈延注意他的脸可以迷惑人。原来他看到只有这两人的话,他可以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冒充宋弢引走这俩人,这样秦暄和陈延就能马上带走公主和立春。
秦暄和陈延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宋弘于是模仿着宋弢的跛脚,走到那两人面前:“时间就要到了,你们来,跟你们说一个事!”
公主抬头一看,居然就跟她能一下认出假宋弘一样,此刻也能一眼认出假的宋弢。公主不禁露出震惊的表情,整个人定住了,片刻后,眼泪先于感知,就留下来了。
因为,公主此时知道了当年的真相,终于明了自己当年失去的是多么好的一个男人!
而一切,都真的无法回到从前了。
他肯定是来救自己的,这份感动更是禁不住,让公主浑身莫名颤抖起来。立春察觉出公主的不寻常,焦急万分:“公主你怎么啦?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
公主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
幸亏那两个人真就这样被宋弘引走了,秦暄和陈延迅速行动,出现在公主和立春面前,先是割开她们脚上的绳索,再解开捆住的手。
公主见到秦暄,几乎是一下瘫软在丈夫的怀里,这是高度紧张后的松懈,是劫难过后的庆幸,更是掺夹了刚才那种认知和强烈感情的一种无法明状的矛盾心理。这种矛盾搅得她心乱如麻,就远不止像立春那样只有单纯的被救的巨大欣悦。
秦暄眼中只有公主,因此将公主的神态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心情也一样的愈发复杂,他觉得不可能的事,他最担心最忌讳的事,可能已经发生了……他的妻子见到他已经不是单纯的高兴,她的心里确实有别的事,有别的男人。
但是不管怎样,秦暄还是不管不顾地就在妻子的唇上和脸上重重地亲了好几下,以宣泄他那无法言喻的庆幸和喜悦。
宋弘刚将人骗到视线离开了公主和立春处,真正的宋弢就迎面撞上了,那俩人连忙用目光比较着这两兄弟,一脸惊愕,突然就意识到好像出什么问题了,但脑袋又还没灵光到明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你怎么来了?你是来劝我放入的吗?”
这会那两个人才意识到不能离开看守的人质,跑回去看,人已经不见了,震愕大喊:“糟了——”只这一句便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句话,这两个恶贯满盈的人就被秦暄和陈延一人负责一个,从背后抓住脑袋,用利刃一把割断了喉咙。
公主和立春则站在一块大石后看着,有些发抖。
“你——哥哥你,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一走了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是逼我,你知道吗?!”
面对罕见发怒的弟弟,宋弢却依然一副淡然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是恶毒和狠绝的:
“因为我不甘心,我可以一无所有,我一直都一无所有,但别人也不能好过!我要让别人,包括你,也像我一样痛苦!”
“那你这是逼我杀了你!”
宋弢一听这话,居然笑起来,摊开双臂说:“来吧,弟弟,能死在你手上也是好的。你的手还从未杀过人呢!‘美翰林’宋弘,来吧——来杀死你的无关要紧的影子吧!”
这话的效果就是让宋弘千般的决心和恨意,马上就散退了大半,何况他原本就不是狠心决绝的人。
宋弢很擅长利用弟弟的愧疚感,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弟弟,打算进一步蛊惑他——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对手不是弟弟,而是另有其人——
被出其不意出现在身后的人牢牢把住头部,来不及有其他任何反应,颈上的大动脉就被锋利无比的短刀割断——陈延这干净又迅猛的身手,在这西北边陲大片地区是一流的。
将正在死去的身体往旁边一丢,陈延对宋弘说:“宋大人,别心慈手软,他可是杀害薛大人的凶手啊!”
眼见着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哥哥就这样殒命,如此轻易,像一只家禽被宰杀,宋弘不可谓不震惊,他跪在宋弢的尸首边,盯着哥哥震裂般睁大的瞳孔,浑身颤抖……
最后,宋弘喃喃道:“我真是无能,还得劳驾陈将军出手。”
“应该的,不客气。”
但回应陈延的,只有宋弘极力压制的呜咽和抽搐声。
陈延见此,沉默半刻,知道这位宋大人大概还想为他这位恶人哥哥收葬,便说:“宋大人,我们先行回去了。你自便吧。”
说完,陈延就走开了。
走出几步,陈延才听到宋弘的哭声——他哭出来了,不是只为了哥哥的死……
那是为了什么?
应该是为了所有前半生经历的一切。
这一头,秦暄对待公主温柔极了,他给公主细细着按摩手脚,见陈延示意该走了,就对公主说:“来,你不能走,我背着你。”
公主确实觉得自己没有丝毫力气了,就趴到秦暄的肩上,但依然往宋弘那边张望一刻。
秦暄的身材保留着少年般的挺拔细长,成年男性的精悍健壮却潜藏其中,公主趴在他的背上,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将气呼到他的耳根,觉得安心又有趣。
就是这样,眼前的这份实在的安心和夫妻间的趣味,跟内心深处的那一丝始终缠绕不去的哀伤和思慕,在互相细细、细细地啮噬着晋安公主李采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