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爱上一个瞎子》坚强的土豆

9、第 9 章 主角，从程

　　一股让他厌恶至极的气味弥散开来，程玦骤然感受到了自己被褥之间的濡湿感，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羞耻感蔓延至全身，他偏头看向李月娥。

　　“李姑娘……你怎么在这？”他的语气带着戒备。

　　“月娥这段时间身子已经好些了，小莲被周平叫走了，便让月娥来伺候了。”

　　日光落在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映出一片扇形的浅影，她忽然眼睫轻轻扇了扇。

　　“大少爷，这房间里有股奇怪的味道，您用了什么香吗？”

　　“嗯。”程玦自然用了香，只是这味道不只是香，还混了一些别的东西，二者混合在一起，自然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香有点奇怪，月娥没有闻过。”其实李月娥想问，这香是不是坏了。

　　“是西域那边的香，你自然没闻过。”

　　“你先到屏风后边，本少爷要换贴身的里衣。”程玦实在无法忍受这种肮脏的感觉，这种浑身潮湿的感觉，总让他想到梦里的场景。

　　“是。”李月娥算不得这府中正式的丫鬟，所以没穿丫鬟统一的衣裳，她身穿一身素色，没了木簪，她仅用一根发带束发。

　　她拿起竹杖，规规矩矩走到了屏风后。

　　程玦缓缓将脏衣服脱下，他实在无法忽视屏风外的人，所以他动作很快，三两下就穿好了衣裳。

　　李月娥虽然看不到，可是能听见，屏风内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她耳热。

　　她轻轻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耳尖，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

　　程玦从屏风中走出来，见李月娥乖顺地站在原地，而她的脸颊，却是比刚才红了很多。

　　如今这样羞怯的李月娥倒是跟梦中的样子更像了，他喉结微微滚了滚，声音有些沙哑。

　　“过来。”

　　听到命令，李月娥向前走去，她的步子很小，生怕撞到了大少爷。

　　眼看着李月娥下一秒就要撞到了自己，程玦故意不出声，眼看着好欺负的盲女撞进了自己的怀中。

　　他微微笑了笑，看着眼前人慌张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对不起，大少爷……”

　　她脸上的红还没有褪去，如今这样可怜的样子，更像是梦中的那个李月娥了。

　　“无碍。”程玦故作大度，伸开了双手。

　　李月娥拿着程玦要换的衣裳，程玦就着她的手穿了进去。

　　接着李月娥的手摸向程玦的脖颈，这扣子对眼盲的人来说，可是不容易，如果说能摸索着系还好，但这是大少爷……

　　见大少爷没有制止她，李月娥便摸了上去。

　　可李月娥没想到刚一伸手，就摸到了少爷的喉结，她讪讪撤回了手。

　　“请快些，李姑娘，我一会还要上朝，若是误了时辰，皇上要怪罪我的。”少爷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李月娥两眼一闭，在少爷的脖颈处摸了半天，终于摸到盘扣，好在李月娥一个人系扣子习惯了，这下子倒十分利落。

　　自程玦的角度看过去，便能看到李月娥乌黑的发旋，红透了的脸颊。

　　脖颈处传来细微的，磨人的痒意，这时候眼前的人说道，“大少爷，你有没有看到我那支木簪啊。”

　　“没有。”

　　男人的语气不太好，李月娥也不敢再说话，她作势要给程玦系腰带，她的手摸向男人腰间，在男人腰间摸索着。

　　程玦觉得李月娥是故意的，为什么她的手在自己的腰间摸来摸去。

　　在梦中，她这双柔弱无骨的手，便是这样攀在程琅的肩膀上，而今，在他的腰间。

　　李月娥还没找到腰间的玉带扣，手却被男人拨弄开。

　　程玦心思复杂地看着有些不安分的位置，可能是因为晨起，也可能是因为做了奇怪的梦。

　　他素日里从来不会这样，定然是这个女子诱惑自己。

　　“你这不规矩的手，砍了是不是就能规矩一点。”

　　李月娥攥起拳头，小心翼翼跪在地上，她听到大少爷的呼吸粗重了一些，只当是大少爷动怒了，“是月娥的错。”

　　又得罪了大少爷，被大少爷赶出来之后，李月娥坐在院子外叹气。

　　小莲看到她这样，便凑了过来，揽住她的肩膀，“怎么了月娘？”

　　“今早你不是让我伺候大少爷晨起吗，我毛手毛脚的，好像冒犯到大少爷了，大少爷把我赶了出来。”

　　“你冒犯到大少爷了？可是大少爷往日都是让我们备好水，备好衣服递给他就好，大少爷从来不允许我们碰他的。”

　　“你完蛋了，大少爷生性爱洁，平日里有人碰他，都要擦上好久。”

　　李月娥将头埋进胳膊里，耳根子红得发烫，身边小莲的话已经左耳进右耳出。

　　大少爷，为何让自己服侍他穿衣？

　　定然是自己太唐突了，大少爷那样和善的人不好拒绝，她得想个办法，让大少爷别怪罪自己了。

　　这几日，除了休养身体，李月娥还同小莲学习了磨墨，她不想再给大少爷添麻烦了。

　　午后大少爷在书房的榻上小憩，小莲见李月娥过来了，便给李月娥让了位置，让她跪在给大少爷磨墨的位置。

　　李月娥静静的跪着，耳边是大少爷清浅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规律的呼吸声不见了，接着李月娥听到了起身的声音。

　　“大少爷……”

　　这次程玦没有做那样的梦，他不记得梦的是什么，但想来同昨晚的梦不同，是规矩的梦。

　　李月娥安静的跪在桌子旁，程玦也没有多问，径直走到桌子前边，随手拿起一本书。

　　“月娥为您磨墨。”李月娥早就清楚了这些东西所在的位置，她熟练地磨墨，全然看不出前几日生疏的样子。

　　程玦微微挑了挑眉，“你……去学了这个。”

　　李月娥点了点头，“上次……之后，月娥去找小莲学了。”

　　就这样过了很久，李月娥一直在磨墨，而程玦，因为李月娥看不见，肆无忌惮地打量李月娥。

　　他俯下身，面对面看着正在研磨的李月娥，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如果李月娥往前一步，他们的鼻尖就会碰在一起。

　　李月娥单纯乖巧地眨了眨眼，程玦总有种预感，今日的李月娥，怕是另有所图。

　　她朝思暮想的那支簪子，正规规矩矩地摆在桌角的笔架上。

　　程玦看不懂她的意图，于是他直接问了，“你今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李月娥先是一愣，随后缓缓点了点头，“被大少爷猜到了。”

　　她要说什么？

　　问程琅的下落？还是给她那个家里谋得一点钱财？

　　程玦的拳头微微攥紧。

　　“月娥想让大少爷别生我的气了，月娥看不见，清早上不是故意的。”

　　“你就想说这个？”程玦的手舒展开来，他审视着李月娥的脸，企图从李月娥白净的脸上，找到一丝她说谎的证据。

　　但是很遗憾，程玦一无所获，他的目光盯着女子细嫩的脖颈。

　　为什么她这么听话呢？

　　她在程玦的面前也是这样听话吗？

　　他又想到了那个梦，想到了那媚态横生的样子，应该比现在更听话才对。

　　他微微蜷了下手指，不禁开始想象将手搭在女子脖颈处的滋味，仿佛微微一用力，女子就只能奄奄一息，无助地攀住他。

　　最后，恐惧又依赖地看着他。

　　那个念头又涌了上来。

　　程琅拥有的玩具，他为何有不得呢？

　　不过一个玩具而已，不过是一个身份卑微的盲女。

　　他也想玩玩，不过分吧。

　　“我没生你的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呢？值得我为你动怒。

　　他又问了李月娥，“程琅要回来，你可欢喜？”

　　“当真？”

　　李月娥当然欢喜，早就等待很久了，她日也盼，夜也盼，终于等到程琅回来了。

　　她一直相信大少爷不会骗她，虽然这么久阿琅都没有回来，但大少爷不说，她也不太好意思问，只能暗自期待着。

　　“月娥当然想！”如果李月娥有尾巴，现在怕是已经翘上天了。

　　“且在房中等着，这两日，他便会去你房中找你。”

　　“好！月娥知道了！”李月娥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

　　李月娥回去了，空气中回荡着李月娥清脆欢快的声音。

　　这么期待吗？

　　程玦告诉自己，他做的事情不能说是谎言，是好事。

　　李月娥这么期待，他是全了李月娥的愿望。

　　这是一件好事啊，他真是一个善人。

　　小莲只看到李月娥喜气洋洋地从大少爷的房中跑出来。

　　“大少爷不生你的气了吗？”

　　李月娥思考了一下，大少爷没说这个，不过大少爷都将阿琅要回来的消息告诉自己了，应当是不生气了吧。

　　“嗯。”李月娥甜甜的笑着。

　　“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你怎么出来这样开心？”小莲捏了捏李月娥的脸颊。

　　“没发生什么啊。”李月娥可还记着，大少爷说这件事情不能跟别人说，会给阿琅带来麻烦。

　　“只是大少爷不怪罪我了而已。”

　　“好吧。”小莲没有在意这件事，她带着李月娥到了伙房，“今日厨房的大哥做了好多好吃的，我让他给我们留了一点，我们快些去，要不然就被别人抢走了。”

　　“好！”其实李月娥吃不了多少，大少爷院中的一切她都爱吃。

　　自小家里穷，一切东西都要先紧着父亲和弟弟先吃，她基本吃不到什么荤腥，但现在，她在府中吃的饭菜比在家中过年吃的还要好。

　　她生出了一丝羞怯之意，她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留在程府只是为了阿琅，不是为了任何的钱财。

　　但是长久的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她还是生出了一丝贪心。

　　她贪恋可以吃饱穿暖的环境，贪恋小莲，贪恋周平大哥。

　　还有大少爷。

　　往年李月娥的新年愿望都是想让母亲身体永远健康，但是今年，李月娥多了一个新的愿望，她希望能一直在大少爷的房中当丫鬟。

　　想着马上可以和阿琅见面了，李月娥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觉，一大清早，李月娥便去伺候程玦更衣了。

　　程玦今日没有做荒唐的梦，所以起得很好，但是一醒来还是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人。

　　“你怎么在这？”

　　“大少爷，月娥服侍你宽衣。”李月娥这次没有自己服侍，只是将衣裳呈了上来。

　　“月娥听小莲说，大少爷不喜欢别人触碰您。”

　　“月娥昨日冒犯了大少爷……”

　　“无碍。”程玦接过她手上的衣衫，一丝不苟地穿好了。

　　刚刚扣好扣子，他便看到李月娥满面春风的样子。

　　望着她澄澈的双眼，他其实也对欺骗李月娥感到心虚，但是若不是他撒了谎，李月娥怕是早就自尽了。

　　这样一想，他心底的心虚瞬间荡然无存。

　　他告诉李月娥，“今夜，程琅回去找你，你不要告诉别人。”

　　“好。”李月娥眼睛亮晶晶的应。

　　夜里，程玦出现在了李月娥的门前，他熏了程琅往日里爱熏的那种腻人的香，然后轻轻捏了捏嗓子。

　　门被咯吱一声推开了。

　　李月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脂粉，应该是小莲给她的，擦了脂粉的李月娥，更加娇艳欲滴。

　　眼前的情景同梦里的场景重合，只是男主角，从程琅变成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