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就不要be了》也择

43、觉醒

　　是尹羽书啊。

　　关于他的状况，顾森自然心知肚明。既然任务没有完成，他和她也只好继续走下去。希望陆闻时和蒋逸兴不会来捣乱。

　　“要......帮他吗？”夏星眠问道。

　　顾森微微一笑，扭头看着她的眼睛：“随你。”

　　夏星眠是有几分好奇。

　　约会计划再次泡汤，两人简单收拾一下后就出门了。细细算来，他们呆在车上的时间好像是最多的。

　　他们没有在寻梦碰面，打算再晾晾热度，便找了个清静的咖啡厅。

　　见到尹羽书的时候，夏星眠有些惊讶，细腻的照片和文字，她以为是出自女生之手，而且这个名字也比较中性，没想到是一个清秀的男生。眉骨清挺，鼻梁高直，透着一股洒脱的俊气。

　　“你们好，谢谢你们愿意过来。”他的声音很好听，娓娓道来的感觉很能让人静下心来听他讲话，“我之前有预定，但已经被下架了，就直接过来了，不会打扰你们吧？”

　　“不会。”顾森说，“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尹羽书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杯壁，缓缓道：“我想和我的爱人见面。”

　　夏星眠暗暗松了口气，这个比起先前那些事可简单多了，他们的生意终于能回归正轨了。

　　“可是我......”尹羽书突然来了个转折，语气低沉下去，“我不记得他了。”

　　什么意思？夏星眠蹙眉。

　　没等两人询问，他继续解释：“我记得我有一个爱人，我的房间里有他的痕迹，可我就是想不起来他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我和他做过什么事......总之关于他的一切，我都很模糊。”

　　夏星眠看了一眼顾森，想起之前那位萱萱阿姨，正是因为记忆空白才没能找到自己的儿子。所以这个忙他们可能帮不了。

　　“很模糊不代表彻底忘记。”顾森看着他说，“你朋友圈里那些照片，也许就是你们曾经在一起的证明。”

　　夏星眠不得不佩服顾森的脑回路。

　　尹羽书愣了片刻，没有反驳。

　　这件事说起来真的很奇怪，他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是家人朋友都只说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对他的怪异感觉闭口不谈。回家后父母劝他退掉出租屋搬回家里住，他答应了，可里面的东西越收拾越觉得不对。

　　他不是一个人住吗？
　　为什么卫生间里会有两套洗漱用品？
　　为什么衣柜里会有风格和尺码完全不同的衣服？
　　为什么房间上锁的抽屉里会有一本不属于他的日记？

　　日记记的不是文字，是照片。

　　那些地方，他很熟悉，就和他朋友圈里发的一样。可他想不起来自己去过那些地方，问父母问朋友也只得到了一个模板化的答案。

　　所以，和他一起生活过的人，和他一起去过那些地方的人，只有一种可能了。

　　夏星眠还是没忍住唏嘘了一声。

　　大病一场失忆，爱人消失无影，家人朋友因为同性原因选择集体隐瞒，却不知道他们早就同居了，还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所以我并没有忘，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对吗？”尹羽书抬头看着他们。

　　“你生的是什么病？”夏星眠问，“医生是怎么说的？”

　　“医生说原本只是普通流感，没想到后来肺部感染严重，可我没什么印象。”他抿了抿嘴，“我还跑到别的医院去检查过，可现在的身体也查不出什么。”

　　顾森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

　　夏星眠看他一脸淡漠，想稍微活跃一下气氛，便问：“那你应该很喜欢旅游吧？”

　　尹羽书没有回答。

　　夏星眠顿时没招了，于是也战术性抿了口咖啡。

　　“可能......”尹羽书低声说，“是他喜欢吧。”

　　虽然这么想有点冷酷，可他既然忘了，又何苦执着于过去的感情呢？没准记忆被偷，是命运最好的安排。心照不宣的是，夏星眠觉得尹羽书的爱人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有没有想过去那些地方看看呢？”顾森突然开口，“你要是记得，我可以帮你。要是想不起来，干脆放下吧。”

　　夏星眠表示赞同。

　　日记本上的照片后面都有标注地点，其中有个地方离这里不远。

　　尹羽书纠结良久，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能和你们组团一起去吗？”

　　海边旅行的计划就这么意外地撞上来了？

　　夏星眠和顾森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家人朋友知道你来这里吗？”夏星眠问。

　　尹羽书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我跟他们说想出去散散心，他们答应了。”

　　顾森照着地址打开导航：“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现在就出发？”

　　尹羽书十分不习惯顾森的行动力，不过本来也是他自己提出的不情之请，便抢着去买单了。

　　夏星眠有点兴奋，照片拍得那么好看，不知道实景如何，她还是很渴望和爱人踏遍山水的。不过她也觉得奇怪，他们既然是情侣，还去过那么多地方，怎么连张合照都没留下呢？纯然都是光秃秃的风景照。

　　说起合照......

　　“顾森，你会拍照吗？”

　　他愣了一下，轻笑着扭过头看着她：“照片可拍不出你的美。”

　　夏星眠：“......”

　　“那照你这么说......以后结婚照都不用拍喽？”

　　他连忙服输：“你要是喜欢，我专门准备一个房间摆你的照片。”

　　夏星眠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准备浅搜一下清澜岛的旅游攻略：“是不是太仓促了？我们不能在外面呆太久。”

　　“放心，家里的事已经找好帮手了，在那里过一夜问题也不大。”

　　夏星眠已经睡饱了，夜游的话她倒是更加期待。

　　也许是天气原因，目的地并没有照片上那么美，现在也不是旅游旺季，人不多，加上接近傍晚，总体上有点冷清。

　　尹羽书循着照片，好不容易才找到疑似拍摄的角度，可是站在那里却没有任何感觉，触景生情这一招好像对他没什么用。

　　期望没有得到满足的夏星眠有点小失落，看到尹羽书孤单的背影后更不是滋味了，以至于她有种冲动想把挽着她肩膀的顾森撇开。

　　人家失去了爱人，一转身看到别的一对搂搂抱抱，该多难受啊？

　　“对了顾森，你是不是应该联系一下项季青？”

　　顾森明显一愣，但没有表现出异样：“怎么突然提到他了？”

　　夏星眠看着尹羽书的背影，低声说：“你不想再和陆家扯上关系，那我们的事总还得有祝福的人吧？我有爷爷奶奶，你呢？”

　　夏星眠现在已经完全把自己交给他了，顾森也感受到了她的迫不及待。

　　“不着急。”顾森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也不止有爷爷奶奶。”

　　夏星眠意识到了什么，惊讶脱身看着他：“我......妈？”

　　没等顾森有所表示，她有些无措地笑了笑：“还是算了吧，万一她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我......”

　　顾森一把将她揽回怀中：“万一她也是这么想的呢？”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遗憾，都是因为双方都太顾虑彼此的感受，一方主动些就能打破魔咒。

　　夏星眠的眼睛起了雾：“可我......不知道她在哪。”

　　“你要是愿意，我来想办法。”

　　夏星眠极轻地应了一声。

　　【叮！检测到任务新进程，暗线任务完成度百分之六十五】

　　这一路走来都是顾森在为她付出，她被他的爱意保护得面面俱到，可她好像从来没为他做过什么。

　　“顾森，谢谢你。”

　　我想更爱你一点，再爱你一点，彻底驱散你小时候的痛苦。

　　系统，我该怎么做才能完成主线任务？

　　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她也想过用余生去填满，可这样太慢了，她想快一点，她不想让他一个人偷偷承受。

　　“你要像他一样，让他直面痛苦。”

　　什么声音？夏星眠一惊，那不是系统的机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浑厚有力，还有点熟悉。

　　她猛地抬头，顾森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

　　“怎么了？”

　　她往四周看了看，随后在顾森的疑惑中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

　　那不像是有人在她身边说话，更像是......脑海深处蹦出来的声音。

　　“别紧张，我和你一样也想帮他。其实他对你隐瞒了很多事，他的身上还藏着很多秘密。”

　　夏星眠心跳加快，不安地瞥了一眼顾森，不料恰巧和他对视。

　　“不舒服吗？”

　　傍晚的海风带着咸腥和湿冷，夏星眠只穿了一件薄卫衣，顾森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我们先去找个过夜的地方吧。”

　　夏星眠没有拒绝，跟着顾森的脚步渐渐远离海岸线。

　　她能感受到，他还瞒着她很多事。

　　比如那晚他莫名其妙喝醉酒留在陆家，大半夜却又把睡着的她送回家。
　　比如那晚她因为过于操劳倒在寻梦，醒来却在医院。

　　可他不知道，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沉睡，他和项季青的对话，她听到了一点，可她听不明白。

　　你是谁？
　　你知道什么？

　　“我是来帮你的，帮你达成心愿，帮你找到真相。”

　　明明顾森的速度很慢，她却莫名觉得累，腿脚也有点僵硬。

　　“我可以先告诉你几个秘密，你可以选择直接相信，也可以向顾森证实，或者你自己慢慢摸索。放心，我的声音他听不到。”

　　夏星眠不禁渗出冷汗。

　　“第一，顾森是陆培林的亲生儿子，陆闻时却不是。”
　　“第二，他们两个的关系......根本不是简单的兄弟之情。”
　　“第三，你们上次在商场碰到的那个叫萱萱的女人，是顾森的亲生母亲，而且他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