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配上薄荷糖》叮咚猫的飞鸟

72、难以开口的话 一月五号是

　　一月五号是一个冰雪初融的日子，南城却已经春意盎然。
　　这是廖岁见在南城的最后一个月，每天靠着吃泡面过生活。她因此吃得面色蜡黄、嘴唇苍白。在路边找了个收拾绿植的工作，带着一副大塑料手套，顶着一顶太阳帽在路边剪植被。
　　夏瑾找到廖岁见的时候，她穿着宽大暖和的外套，蹲在路边剪掉一株越过墙边的爬山虎。
　　阳光越过树叶间的缝隙，一棵高达四米的雪杉立在路边。夏瑾站定了片刻，看着前面的背影，就对着前面的背影喊“岁见”。
　　廖岁见听到熟悉的叫声，先是怯懦了一阵，接着惊喜地转身，就见到了夏瑾。夏瑾就站在路边的树下，他的身量没变，只是穿着厚棉袄的他烫了卷发，微笑的内敛温雅一如往常。
　　她沾着泥巴的塑料手套还没脱，木讷地走到夏瑾身边，低声唤他的名字，“你怎么会来看我?”
　　“你难道不想见我?”夏瑾拍拍她，问。
　　“不是，夏天的时候想见你，还亲自去杭州看你，没见到。”
　　她说完就看向夏瑾身侧的许姣，先看到她苍白的脸颊上涂着两片胭脂，披着一件长到膝盖的卡其外套，气质温和许多。
　　许姣仿佛褪去往常的骄傲，竟然问她，“小廖，我们能不能一起去吃个饭?”
　　廖岁见仔细琢磨，许姣的话语里竟然带着一份不能忽略的温柔，跟她以往见到的许姣是不一样的，但是她还是觉得满足与愉悦。
　　廖岁见脱掉手套，露出一双白嫩的小手，她竟然没有一下子就答应她的请求，琢磨良久，抬头看着他，点点头，说:“我能和你一起去，不过我得叫上男朋友。”
　　许姣惊讶地问:“什么?你有男朋友！”
　　她说着就挽上夏瑾的手臂，靠在夏瑾的身侧，指尖擦过他的手掌。夏瑾感受到许姣手心的冰凉，却心里一惊，反手推开了许姣的手掌。
　　“你男朋友?”夏瑾重复一遍，看着廖岁见，语气却不是很开心。
　　廖岁见看到这副情景，一阵酸酸涩涩的感觉划上心尖。她若无其事地问:“你们好幸福啊，等我一会儿，我去找我男朋友。”
　　她给秦霜然打电话，他在准备着一场辩论赛，没时间赴约。她就用特别微弱的语气嘱咐他“好好考试”，看向夏瑾的时候，她有一些尴尬。
　　她看着夏瑾和许姣，两人站在一起还是如此的般配，她和夏瑾很长时间没见面，再见时，一种压抑却害羞的情感漂浮在两人之间。
　　“我其实不饿的，要是你请我吃饭，我想吃新开的馆子，是一对老夫妻的面馆，他们做的油泼辣子面特别好吃。”
　　廖岁见快速地说出想去的餐馆，她看着夏瑾，有些话藏在心底，一个字都说不出。她的心情竟然不是许久没见的愉快，故作勉强地对他作出欢快的表情。
　　“好啊。”
　　她就领着夏瑾和许姣去餐馆吃饭，她们并排走着。许姣褪去咄咄逼人的气势，竟然获得她的几分好感。她故意地落后半步，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在前面，夏瑾忽然回头，喊:“廖岁见你在做什么?怎么不跟上我们！”
　　廖岁见跟上去，问夏瑾:“你们什么时间在一起的啊？”
　　“我们一直在一起啊。”夏瑾回应，他瞥着走在身边的廖岁见，问:“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大概是十二月份的时候。我们就是两个孤独的人，因为命运的巧合被安排到一起。”秦霜然的温柔抚平廖岁见总是失去的悲伤，她在对夏瑾说心里话的时候，还是有些难过。
　　他们在餐馆找个桌子坐下，她看着夏瑾的眉眼，一点都没变。他们没话说，就谈些分别的事情。
　　他说离开的生活过得很好，谈到杭州的人情以及他住的那栋小旅社，他的几位学长和他们黏人的女朋友。他的语气缓和温暖，说着时嘴角轻微地翘起，带着这个年纪的男孩儿应有的少年气。
　　廖岁见就趴在桌面上，安静地听着夏瑾讲他的人生，她为他由衷地感到快乐，油泼辣子面上桌时，他们不再说话，低头安静地吃面，气氛一时很伤感。
　　秦霜然打电话时，廖岁见咬着面条，余光瞥着夏瑾。
　　“喂，霜然?”
　　廖岁见低声问。
　　“你在哪?”
　　“我在吃面，就是我上个星期带你去的这家。”
　　“好的，一会儿到。”
　　秦霜然找到廖岁见时，她们有说有笑地嚼着油泼辣子面，一盘子油炸食物堆着，她笑着向他招手，大喊:“霜然，我在这儿。”
　　夏瑾直视过去，和秦霜然面无表情地对视，许姣抓起一个烤红薯递给他，招呼他:“你在看什么呢?”
　　夏瑾低头细致地咬起面条，往桌子上挨个夹一棵棵的油菜，廖岁见拽着秦霜然的袖子走到桌边，认真地给他介绍:“这两位是我的学长，夏瑾和许姣。”
　　秦霜然看着他们，没什么表情，却温和地唤:“你们好。”
　　“你要吃什么？”
　　夏瑾看着廖岁见绚烂的笑容，心口“咯噔”一下，他竟然能在有生之年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失落。他低下脑袋，喝下一口拌着辣椒的面汤。
　　“我不饿。”
　　“就给你要一份油泼辣子面。”
　　廖岁见走到里屋，对着老夫妻礼貌地唤:“再要一份油泼辣子面。”
　　秦霜然疑惑地看着他们，夏瑾问:“你和廖岁见是怎么认识的?”
　　“缘分。”
　　“我羡慕你。”
　　“你们在说什么?”
　　廖岁见走过来时，夏瑾在握手，她迷迷糊糊地听见两人在说话。
　　“没什么啊！廖岁见，你男朋友不错。”
　　三个人的约会变成四个人，他们默默地吃着面条。等他们吃完，就一同走出小吃街。傍晚的天空上漂着金粉，他们一句话都没有。
　　“既然你过得不错，我明天要回去的。”夏瑾走到廖岁见的身边，随手揪起路边的一棵艾蒿，被虫驻的叶片上是一阵阵黑斑点。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