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配上薄荷糖》薰风月亮

48、告别是悄无声息的 最后一

　　最后一个星期过得很快，廖岁见下楼梯的时候，就能看见有学姐提着箱子微倾着上半身往楼梯下走。天气忽然变得明朗，云层里透出温暖的光线，只是干燥的风在空气中吹着。
　　廖岁见知道夏瑾此刻应该在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或许已经坐上回家的班车，所以夏瑾给她辞别的时候，她有些错愕。她盯着聊天框，问:“夏瑾，你还没走？”
　　夏瑾回答:“嗯，刚考完试，在楼下散步，和你告个别。”
　　廖岁见苦涩地微笑，然后回答:“你还记得我啊。”
　　“我又没有失忆，怎么会忘记你呢？”夏瑾轻咳两声，回答。
　　“你和许姣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廖岁见的下巴抵着铁栏杆的横杠，看着下面走过的人，人影稀疏，她闷闷地说。
　　“额，我和她的事情?”夏瑾疑惑地问。
　　“就是你们的事情。"廖岁见说完，夏瑾就招呼她往足球场这个方向走，因为他要和她告别，还有一些事情没告诉她。
　　廖岁见看看时间，十分钟后有个任务要做，她和夏瑾之间应该是打了个死结，她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的。她仓促地拒绝:“我有事儿，不能送你，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假期快乐。”夏瑾简单地回应一句，挂掉电话。
　　廖岁见抬头看天空，眸中涩涩的，她徐徐吐出一口气，再深呼吸几次，呼吸绵长，堵在胸口的浑浊之气被吐出。
　　最后半个月过得很快，一月份的时候，她迎来期末考试，做完试卷的时候，离下课还有半个小时，她交完卷子走出教室。在拐角处的水泥石阶上坐了半个小时，等到她想好路线，起身回到宿舍，简单地收拾一下，拧着箱子离开。
　　离开的时候，路上是拉着行李箱“咕噜噜”的声音，她走到门口，搭上车，在路上的时候收到江驰年的消息。
　　江驰年歉疚地说:“岁见啊，抱歉，我今天有事儿没在家，你要不在这里住一晚上，我大概再过三天回家。”
　　廖岁见忽然有些失落，就像是被蒙骗了一样，尽管她知道江驰年不是故意的，但是她像是泄了气的气球，靠在地铁冰冷的板子上，直到坐过站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下地铁。
　　下了地铁，她径直地冲向高铁站，在千辛万苦之下买到当天下午的高铁票，在高铁站里等了四个多小时坐上高铁。坐上高铁的时候，月明星稀，玻璃外黑压压地一片。屋影，树影，远山蒙蒙的顶，都是黑幽幽的。
　　她半宿没睡着，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外面雾蒙蒙的，困倦袭来，她眯着眼休息了两个小时。到家的时候，正是一月十二号，离春节还有十几天，家里落了场细细密密的雪。天刚放晴，地上的积雪还没融化，她提着行李箱，踩着积雪，快步地往回走。
　　回家的时候，家里的门口在卖对联，对面的餐馆开得正兴隆，门口站着一撮人。她的行李箱轱辘在路上压出两行深深浅浅的印子。走过对门的时候，对面的门半敞着，阿姨听到声音开门看她，对她慈祥地微笑:“是丫头啊，怎么没等江驰年一起回家?”
　　廖岁见对着阿姨点头，回应:“江哥哥在路上有事耽搁着，我等不及，就先回家。”
　　“快看，你的小脸冻得通红，赶紧回家。”阿姨怜惜地嘱咐她。
　　“是的呢，路上好多积雪，化雪的时候最冷。”她点头应允。
　　“前两天的时候下的雪，雪不大，连绵着下了两天，昨天已经堆到脚踝处，今天是个大晴天，雪在渐渐地融化，是冷呢。”
　　阿姨说完，廖岁见就开始敲门。敲了两下，她的阿姨开门，看到她，对她含笑点头。廖岁见的家庭属于中产家庭，母亲和父亲常年在外，带着年幼的妹妹在外面工作，她平常都是一个人在家。家里一位阿姨，负责她的日常起居。
　　她敲门的时候，想的是家里会不会有人，阿姨开门的一瞬间，她的心底黯然了一会儿，然后拖着个大行李箱往屋里走，地面被拖得雪白，阳台上摆着一些杂物，她将行李箱推到阳台上，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
　　“岁见，你还好吗？”阿姨问。
　　她抬头看着阿姨，微笑着点点头，她感觉有些饿，在厨房里找到一块糯米团子，两大口咬掉糯米丸子，甜腻的感觉入口即化，她问:“我爸妈连带着妹妹什么时候回来？”
　　“过年前就会回来，她说你要是无聊就去姑妈家住几天。你和姑妈感情很好的，你在家她不放心。”阿姨说。
　　廖岁见皱着眉头蹲在屋子中间的软垫子上，打开电视机看纪录片，她思索半刻钟，摇头拒绝:“不去，家里挺好的。”
　　她看到柜子上一棵仙人掌，走到仙人掌边看它什么时候能开花，土砾干涸着，干得颗颗分明的土砾上摆着几颗彩石子，她捡出彩石子放在玻璃柜上，接一碗水洒在干涸的土壤里。
　　仙人掌不需要水就能活，她常常想要给仙人掌浇水。
　　她浇完水，感觉到冷，打开电火盆，围在电火盆边取暖。她看天气预报上讲十八号会下大雪，她想要出去淋雪，又想起柜子里放着一条紫红的围巾，于是推着箱子走到卧室，叠了半个小时的衣物，在角落里找出沾了棉花瓤子的紫红围巾。
　　盒子里有两根木签子，是用作织围巾的，她织了很久都没能织出一条完整的围巾，以前是觉得自己笨，她再尝试一次，还是没能织好一条围巾，她只能感叹她是真的不擅长女工。
　　围着紫红围巾出门踏雪，走到广场的时候，遇到高中给她写情诗的少年，少年一身雪白的棉袄，在广场中央骑自行车。他长得越发俊俏，眉眼间都是少年的明朗。
　　他看到廖岁见，先是有些疑惑，接着释怀地对她莞尔一笑。她渐渐发觉是她的记忆出了偏差，她长得和穆予一点儿都不像，穆予长得更有分辨率，而他却是个带点儿乖的少年。
　　他在离她一米之外的距离对她喊:“喂，廖岁见，我如今心有所属，不知道你是否找到心上人?”
　　她摆头。他笑:“可别等到以后没男生喜欢你，当个剩女！”
　　她看着他，不生气，只是回答:“没人喜欢我就当独立女性，男朋友有什么好的?”
　　她站在路边，看着人群嬉闹，直到两小时后她才慢腾腾地离去。她知道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夏瑾这个少年，被她安置在角落，用来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