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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凶现身,白婆婆逃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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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张不凡和刘建国顶着俩黑眼圈,蔫头耷脑地出了“白事铺子”。折腾了大半宿,两人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也没心思琢磨吃啥好的,就近找了个蹲在路边的早餐摊。
那摊子简陋得很,几张塑料桌凳上还沾着点夜里的露水。刘建国要了两碗豆腐脑,一屉蒸饺。张不凡捏着根油条,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皮子还在不停打架,一副随时能站着睡着的架势。
匆匆扒拉完早饭,两人没耽搁,径直回了警局接着查案。
那仨死者的“人际关系网”,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列出来的名单里,大半是小城周边村里出来打工的汉子,还有一些本地高校的大学生,剩下那一小撮是外来人员。偏偏这一小撮外地人最是麻烦,户籍信息零散,还不确定人现在还在不在小城地界。
只能发协查函给外地警局,一来二去折腾了大半天,才算锁定了三四个嫌疑对象。
刘建国揣着名单,带着张不凡和几个队员,挨家挨户地走访排查。
城中村的巷子九曲十八弯,墙皮斑驳,污水在路边躺出黑黢黢的印子,空气中飘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转了半天,终于在一间漏风的小平房里,找到了缩在墙角的林浩宇。
这小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得像张纸,只剩一口气吊着。最吓人的是他那条胳膊,空荡荡的袖管耷拉着,伤口胡乱缠着块脏布条,早已经发炎化脓,整个人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像随时要断气。
张不凡蹲下身,指尖在他鼻息前探了探,又扫了眼屋子。屋里阴气重得能拧出水,墙角摆着张缺了条腿的破桌子,权当供桌用,上面连香炉都没有,只放着个落满灰尘的空碗。
“这没瞧见养小鬼必备的尸骨罐和桃木小人。”张不凡起身,随手从兜里摸出张黄符,只见那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飘在林浩宇周身绕了两圈。
他简单处理了下林浩宇的伤口,嘱咐刘建国派人把人送医,自己则转身出了门,打量起隔壁那间锁着的空房子。
敲开房东家的门,一个叼着烟袋的老头眯着眼打量他们。听说是问隔壁空房的事,老头咂咂嘴道:“那屋啊,租给个姓白的老婆婆了。干瘦干瘦的,看着得有七八十了,怪得很,天天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也不见出来溜达。今儿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呢,她就拎着个小包袱过来退租了,说是要回老家。给钱都不租了,急匆匆地走了。”
张不凡心里咯噔一下,忙让刘建国叫人撬开锁。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跟隔壁林浩宇家的阴气截然不同,这股寒气带着股说不出的邪气。这屋子也就七八平米,采光倒是不错,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连点灰尘都没有,可就是让人浑身发毛。
“仔细搜!”刘建国一挥手,队员们立刻散开,翻箱倒柜地查了起来。
可结果跟林浩宇家一样,都没找着。
城中村这地方环境差,鱼龙混杂,监控探头只装在村口主干道。想查白婆婆的踪迹,只能靠挨家挨户问。
张不凡带着人在周边转了一圈,问了十几个住户。有人说瞅见个老太太天不亮就往村口走,有人说没注意。线索到这就断了,那白婆婆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半点踪迹都没留下。
张不凡皱着眉,从兜里摸出一沓黄符,在林浩宇和白婆婆那两间屋子的门窗墙角都贴了一张,又点了两张符纸,任由青烟在屋里盘旋。这两道符能祛祛阴气,免得以后租房子的人沾了晦气,惹上麻烦。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刘建国说道:“杀人的人主谋应该就是林浩宇了,他被那白婆婆蛊惑,养小鬼复仇。只是这白婆婆才是真正的‘老手’,她跑了。要是不赶紧抓住,指不定还得有人遭殃。”
他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是医院打来的,说林浩宇醒了。
刘建国眼睛一亮,抓起外套就往医院跑,嘴里还喊着:“我去审这小子,你在这等我消息!”
张不凡摆摆手,没跟着去。这案子查到这份上,他的活也算干完了,剩下的是警察的事。他嘱咐刘建国盯紧白婆婆的线索,别让那老太婆再害人,随后便打了辆车回了“白事铺子”。
到家时已是下午,太阳晒得人发困。张不凡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几根油条、一碗豆腐脑。他锁了铺子门,晃悠悠地走到斜对面的面馆,要了份青椒肉丝炒面,呼噜噜吃得干干净净,这才觉得缓过劲来。
铺子关了两天门,怕是老主顾都要以为他不干了。张不凡盘算着,明天一早就得开门营业。
第二天清晨,张不凡刚把“白事铺子”的木匾挂好,刘建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凡,林浩宇全招了!”电话那头,刘建国的声音透着股疲惫的兴奋,“那小子说,他被林志强那小子坑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时候遇上了白婆婆。那老太婆教他养小鬼复仇,还说能帮他报仇雪恨,代价就是要拿他的命养小鬼。”
张不凡“嗯”了一声,没觉得意外。
刘建国又说:“我已经把白婆婆的消息上报给了局里,可局长却拍着我的肩膀说,这事儿不用我管了,上头会派人接手。”
张不凡听完忍不住笑了笑。也是,都牵扯到“老手”和小鬼了,国家自然有专门管这些神神鬼鬼的部门,就算他不掺和,这案子也轮不到普通警察收尾。
“对了,”刘建国话锋一转,“我跟局里请示了一笔奖金,七千块,算是给你的辛苦费,弥补你这两天没开张的损失。”
张不凡也没客气,应了下来。七千块可比他这铺子半个月的收入都多啊。他这“白事铺子”平日里卖点香烛纸钱,赚不了几个钱,也就逢年过节,或者有人办丧事请他去做法事,一次能赚个两三千,算是一笔大进项。更何况,养父张道人走的时候,还给他留了一笔存款,日子倒也过得宽裕。
没两天,刘建国就把案子结了,风风火火地跑来找张不凡,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张不凡顺口问了句林浩宇的情况。电话那头的刘建国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头两天在医院,没挺过来,死了。”
张不凡心里也咯噔一下,轻轻叹了口气。他虽说不擅长看面相,可也能瞧出几分门道。林浩宇那个面相,本该是大富大贵的命,命中有一劫,只要熬过去,往后便是顺风顺水。只可惜,仇恨蒙了他的眼,让他一头栽进了邪术的泥沼里,愣是没熬过这一劫。
罢了,人死灯灭,再多说也无益。张不凡不再琢磨这事,跟着刘建国回了家。
刘家的房子是老式的单元楼,一进门就闻见一股饭菜香。刘建国的老婆赵文君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迎出来,笑容温暖。张不凡听刘建国提过,赵文君是本地高中的老师,两人结婚没几年,遇上过囚犯越狱报复。当时赵文君怀着孕,虽说人没大碍,可孩子没保住,身体落下了病根,再也没法怀孕。这些年两人就这么相敬如宾地过着。
刘建国的母亲也跟他们住在一起,老太太是个开明人,从没因为孩子的事儿为难儿媳妇。
赵文君做了一桌子菜,有鱼有肉,香气扑鼻。刘建国从酒柜里拎出两瓶白酒,又拿了几瓶啤酒,非要跟张不凡喝两杯。
张不凡实在不擅长喝酒,一瓶啤酒下肚,脑袋就开始昏昏沉沉,脸颊发烫。可架不住刘建国和老太太轮番劝酒。
老太太是农村出来的,打小就信神佛鬼怪。刘建国没跟她瞒着,把那天半夜被小鬼缠身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老太太听说是张不凡救了自家儿子,看他的眼神满是感激,端着白酒杯,一口一个小神仙,劝得比刘建国还起劲。
这老太太也是个实在人,张不凡他们喝啤酒,她直接拎着白酒瓶喝。张不凡瞅着老太太半瓶白酒下肚,脸不红心不跳,自己手里的啤酒才喝了半杯,心里暗道不妙。可架不住老太太热情,刘建国又在旁边起哄,张不凡只能硬着头皮又开了一瓶啤酒。
两瓶啤酒下肚,张不凡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皮子重得像挂了铅。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刘建国和老太太的笑声,还有赵文君轻声数落刘建国的声音。随后,便彻底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