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嘴欠，但血是真的香》好名字都被人用了

24、封印 黑鳞追

　　黑鳞追风马四蹄几乎腾空，疯了一般在无归谷深处狂奔，马鼻喷出的白气混着冷汗，每一次落地都带着近乎透支的力道。
　　张不凡死死抱着怀中昏迷的柳十御，后背被天雷劈得焦黑一片，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早已在剧烈颠簸中反复撕裂——结痂、崩开、再结痂、再崩开，暗红色的血浸透了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肉上，每一次震动都带来钻心剜骨的疼。
　　身后的天雷却像是长了眼睛，紫金色的电光轰隆隆紧随其后，一道接一道劈在他们刚刚落脚的地方，碎石飞溅，骸骨成灰，雷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天地都在颤抖。
　　“好险……”
　　张不凡咬紧牙关，勉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心中只剩下庆幸。
　　这天雷本就以诛邪斩妖为天职，对鬼、妖、阴物有着天生的克制与威力翻倍，若是柳十御此刻醒着暴露在外，只需一道细雷便能让他魂体受损，重则直接溃散。
　　而他身为正统道门修士，自幼修炼纯阳功法，肉身本就比常人强悍，再加上玄级巅峰的修为打底，方才硬扛两道天雷才勉强保住性命，换做寻常修士，此刻早已被劈得尸骨无存。
　　灵马的速度已经被催到了极致，黑鳞在雾气中泛着微弱的光，一人一鬼一马，在雷海边缘亡命奔逃，天雷始终差之毫厘，只能在身后炸开滚滚浓烟，却始终无法真正落在他们身上。
　　沿途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
　　无归谷内盘踞的妖物、游魂、凶灵，被这天罚般的雷暴吓得魂飞魄散，但凡反应慢一点的，瞬间便被天雷轰成飞灰，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跑得快的也只顾逃窜，根本无暇顾及路过的张不凡一行人。原本危机四伏的无归谷，此刻反倒因为天雷肆虐，变得一路畅通，没有任何东西敢上前阻拦。
　　张不凡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半分，可身体的疲惫与伤痛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失血太多，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泛青，视线时不时出现重影，握着马缰的手微微发抖，全靠一股不服输的意志硬撑着。柳十御安静地躺在他臂弯里，阴体虚弱到了极点，周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若不是偶尔还有一丝阴力微动，张不凡几乎要以为他已经彻底消散。
　　也不知狂奔了多久，身后震耳欲聋的雷鸣终于渐渐减弱，紫金雷光从密集转为稀疏，最后彻底消失在天际，只剩下被劈得焦黑的大地与弥漫在空气中的硫磺味。
　　张不凡这才松了口气，轻轻勒住马缰。
　　黑鳞追风马长嘶一声，四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浑身大汗淋漓，大口喘着粗气，显然也到了极限。张不凡缓缓控制着灵马放慢速度，从狂奔变成缓步前行，每一次轻微的颠簸，都让他伤口再次崩裂，细密的血珠不断渗出，疼得他倒抽冷气。
　　他们已经深入无归谷腹地。
　　四周的雾气淡了许多，空气中不再是刺鼻的腥气与鬼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醇厚、古老、带着岁月沉淀的浓郁灵气，缓缓渗入四肢百骸，让他疲惫的身体稍稍得到舒缓。这里的灵气浓度，比起妖市还要高出数倍，显然是上古战场残留下来的天地精气。
　　整条谷内只有一条主路，蜿蜒向前，不必担心迷路。
　　张不凡忍着晕眩，抱着柳十御缓缓前行，没过多久，前方的乱石堆后，便传来一阵细碎的、压抑的发抖声。
　　他立刻握紧辟邪剑，警惕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后面，王晓宇缩成一团，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白色小猫，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而在他不远处，那匹之前载着他逃跑的黑鳞追风马倒在地上，早已没了气息，马身残缺不全，像是被什么凶猛妖兽啃噬过一般，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张不凡心中一紧，立刻翻身下马。
　　王晓宇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是他，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差点掉下来，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不凡哥！你可算来了！我、我吓死了！”
　　“别怕，我来了。”张不凡声音沙哑，伸手扶住他，快速检查了一遍，发现王晓宇除了受惊过度，身上并没有伤口，那几张防御符依旧完好，金光淡淡流转，显然是护住了他。
　　“马、马刚才疯跑，把我甩下来了，然后……然后就有东西冲过来咬它，我躲在石头后面，靠着符才没被发现。”王晓宇声音发颤，指着地上马的尸体，“天雷一响，那东西就吓跑了，我一直不敢动……”
　　张不凡微微点头。
　　应该是谷内的妖兽被灵马惊动，若非天雷及时爆发，王晓宇即便有符护身，面对成群妖兽也未必能安然无恙。只能说他运气极好，有惊无险。
　　“上来吧，我们继续走。”
　　张不凡拉着王晓宇，准备将他拽上马背。可就在手臂用力的一瞬间，胸口的伤口猛地被牵扯，剧痛如同闪电般窜遍全身，他眼前猛地一黑，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不凡哥！你怎么样？！”王晓宇吓得连忙扶住他。
　　“没事……小伤。”张不凡咬牙稳住身形，额头上布满冷汗。
　　柳十御伤势极重，此刻依旧昏迷不醒，无法像往常一样附在他体内休养，只能由他一路抱着。
　　此刻的画面显得格外狼狈——张不凡在前，双臂环抱着昏迷的柳十御，后背焦黑，胸口撕裂，脸色惨白；王晓宇坐在马身后，怀里抱着小猫，一脸惊魂未定；疲惫不堪的灵马缓步前行，一步步踏入无归谷最核心的地带。
　　幸好出发前甘木卿给的罗盘还在。
　　指针稳稳指向谷心，即便四周景物越来越诡异，也不至于彻底迷失方向。
　　又往前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异变陡生。
　　一股温和却厚重的灵气迎面袭来，下一秒，整片空间猛地扭曲起来。
　　像是水面被投入巨石，眼前的山壁、雾气、骸骨、草木，全部开始晃动、扭曲、变形，光线被拉扯成奇怪的形状，耳边响起一阵轻微的嗡鸣，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皱。几人眼前一花，周围的景物以极快的速度消失、褪去，再出现时，已经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断剑。
　　残戈。
　　白骨。
　　满地都是上古修士大战后留下的痕迹，巨石开裂，地面凹陷，兵器碎片深埋土中，不少石块上早已覆盖了厚厚的青苔，透着一股历经万年的苍凉与古老。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
　　而在他们正前方，矗立着一道巨大无比的金色屏障。
　　屏障横贯整个山谷，高不见顶，金光流转，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古朴苍劲的符文，符文之间彼此相连，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封印。只是仔细看去，那些符文已有不少变得暗淡、模糊，甚至出现了裂纹，显然封印力量已经衰弱，不复当年全盛时期。
　　这里，就是无归谷最核心——封印之地。
　　而穿过这道封印，便能抵达上古传送阵，也就是他们回到主世界的唯一希望。
　　张不凡深吸一口气，抱着柳十御，率先朝着金色屏障走去。
　　令人意外的是，屏障对他没有任何阻拦，金光微微一闪，便任由他穿了过去，像是水流穿过礁石，温和而自然。王晓宇紧随其后，同样毫无阻碍。显然，这道上古封印只针对妖、邪、凶兽，对人类修士与普通人并不排斥。
　　可就在小猫准备跟着王晓宇穿过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喵呜——”
　　小猫发出一声轻叫，撞在屏障上，小小的身子被弹得后退了几步，一脸茫然。
　　张不凡微微一愣。
　　小猫并非凶妖，为何会被封印阻拦？
　　他有些好奇，伸出手想去将小猫抱过来。可他刚刚抬手，小猫却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猛地从王晓宇怀里跳了出去，小身子一扭，竟直接穿过了金色屏障，稳稳落在地上。
　　这一下，连王晓宇都看呆了。
　　“怎么回事？刚才还进不来……”
　　张不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瞬间明白了。
　　他的手掌上还沾着未干的鲜血——方才按住胸口伤口时，血液浸透掌心，此刻还残留着淡淡腥气。小猫刚才跳出去时，皮毛恰好蹭到了他指尖的血迹。
　　“难道……我的血，能解开封印的排斥？”
　　张不凡眉头微挑，心中泛起一丝讶异。
　　他的血是灵血，自幼修炼道法，本就对妖邪之物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可没想到，竟然还能直接无视上古封印的排斥。这一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等王晓宇完全进入屏障后，小猫才又乖巧地跳回他怀里，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像是知道张不凡受伤严重，不敢轻易靠近打扰，懂事得让人心疼。
　　穿过封印，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被三面崖壁包围的隐秘山谷，地势平坦，草丛茂密得足有一人多高，风吹过，草浪起伏，灵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地上散落着更古老的尸骨与法器碎片，显然是当年镇守封印的修士遗骸。
　　张不凡再也撑不住，找了一块干净平整的大石，小心翼翼地将柳十御放下，自己也瘫坐下来。
　　伤口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后背焦黑的皮肤隐隐作痛，胸口撕裂处依旧在渗血，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感一阵阵涌上来，让他连睁眼都觉得费力。玄级巅峰的修为在连续死战、透支禁术、硬抗天雷之后，早已濒临枯竭，体内灵气空空荡荡，经脉更是隐隐作痛。
　　“不凡哥，你歇着，我去周围看看。”王晓宇见状，立刻主动开口。
　　他虽然胆小，但此刻也知道张不凡伤势极重，必须有人警戒。他身上还贴着几张防御符，自保绰绰有余，在这封印内部，也没有凶猛妖兽，安全系数极高。
　　“小心点，别走远。”张不凡轻声叮嘱。
　　“放心！”
　　王晓宇抱着小猫，小心翼翼地钻进草丛，四处探查起来。
　　一旁的黑鳞追风马终于得到喘息，低下头，啃食着地上肥美多汁的青草。这里的灵草蕴含充足灵气，对灵马而言是大补之物，几口下去，疲惫便消散了不少，恢复了些许力气。
　　张不凡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闭上眼，运转体内仅剩的一丝灵气，尝试修复身体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