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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炽怀 脑袋凑近想 ...

  •   竹签放回台面,祝秋用纸巾包起来,擦干净指尖油腻,边嚼烤肠边摸土松脑袋。
      土松旋即调整坐姿,往她腿边靠了靠,两只弯弯的耳朵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抖动,粉鼻头自觉去寻她的掌心。
      好舒服,祝秋干脆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放松享受。

      溪禾古镇河道清澈没有异味,加之她住的这栋房子离马路远,空气自然清新。她深吸口气,树木绿植沐浴在阳光里的清香心旷神怡,却隐约夹点皂角香。

      掌心里的毛茸脑袋突然不动了,祝秋轻皱眉,睁开眼。

      许冽舟站在她面前,目不转睛俯视她,手里用力捏着一大袋子菜,空心菜叶垂在塑料袋边缘,腿边是装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车,边缘隐约露出包心肉丸包装盒。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有点哀怨,本就黑的脸好像更黑了。
      祝秋一脸茫然,他怎么看上去像被欺负了的小媳妇?
      土松坐立难安,它收起舌头,蹦跶两下到许冽舟脚边蛄蛹,然后“嘤嘤”几声。

      许冽舟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低头,看着在说“二哥我来找秋秋姐玩,她真的给我烤肠吃诶,好香”的憨憨弟弟,闭了闭眼,叹气。

      是了,是他叫弟弟来的。
      但看见祝秋和他脑袋贴脑袋,他却莫名有些吃味。
      祝秋以为许冽舟是累的,毕竟大中午出门需要很大的勇气,起身想接过他手里的菜,却被他往身后一藏避开。

      祝秋歪头,指着塑料袋疑惑:“你不嫌重吗?回到家了你还一直拎着干嘛,快放桌上。”

      她把烤炉往旁边挪了点,腾出个空位给他,还拍拍空出的桌面示意他可以放了。
      许冽舟没动。

      祝秋也不勉强,只是朝他挥手,想他坐下来休息会,把准备好的仙草珍珠奶茶摆在台面,双手往两边划,弯起眼睛盛情邀约:“当当当,这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解暑套餐,尝尝看?好吃的话下午就这么卖。”

      她把烤炉里仅剩的两根烤肠捻起来,递到许冽舟面前。

      还没下凡前,她在天庭还是个快快乐乐的小神仙,想要什么家里就给什么,不过家人对她吃零食这事管控的相当严格,可能和她小时候偷吃冰激凌结果半夜闹肚子,翌日梅开二度喝冰酸奶最后肠胃炎有关。

      可是祝秋完全抵挡不住零食的诱惑。
      好在她人缘好,有个同门好友人脉广,托人从凡间定期运送一批新零食上来。

      每天学完仙术,她就和朋友跑去别处偷吃解馋。今天吃辣条,明天吃薯片,后天吃曲奇,床底藏得零食盒渐渐不够她装。

      周末,云霁会带他的朋友许燃川来家里玩,许燃川的身后经常跟着一只名叫安安的小边牧。

      祝秋很喜欢和安安玩,至少在她有记忆开始,安安就在陪她了。
      有时安安会叼它喜欢的玩具跟她分享,她也会十分慷慨地抱它去阁楼底下她的秘密基地午睡。

      有回她玩累了,肚子很饿,她趁所有人不注意,跑回房间钻床底掏零食箱。

      琳琅满目的零食让她突然不知道先吃哪个好。

      就因为她犹豫太久,久到趴在窗台晒太阳的安安都睡醒了,看见她在蹬腿,以为是她卡在床底出不来,急急忙忙跳下来叫唤,咬她裤腿拼命把她拖出来。

      安安的叫声引来隔壁房间的两个哥哥。

      门“砰”的一下被推开,试图用嘴撕开鱼蛋包装袋的祝秋就这样暴露在满屋子阳光下,安安则跳到她跟前,黑亮眼珠担忧地凝着她,脑袋凑近想抬起她的脸。

      还没碰到,祝秋就被亲哥残忍夺过撕半天没撕开的鱼蛋,被迫仰起头泪眼汪汪,嘴角往下一撇,要哭。

      云霁最见不得妹妹露出这个表情,立马蹲下来托住她,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耐心哄:“囡囡,哥哥不是不让你吃,是你这些零食来路不明的,万一吃的肚子痛怎么办,上次痛得把自己裹成春卷的人是谁?嗯?”

      祝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噘着嘴视线往下挪,最后定在哥哥手里的鱼蛋。

      “哥哥,我饿……”几滴眼泪滑落,她委屈伸手想拿。
      云霁的心像是被拧紧,指腹点拭挂在她淡红眼尾的珍珠,和许燃川使了个眼色。

      许燃川识趣地抱起安安离开,关上门。

      云霁这才抱着祝秋走到窗台边坐下,抽了张纸巾给她擦眼泪:“哥哥知道,囡囡在长身体,我们现在让厨房送些糕点上来垫垫肚子,哥哥陪你吃,好不好?”

      他拂开糊在她脸上的碎发,轻声道:“以后家里每天都供应下午茶、宵夜,囡囡想吃什么都可以。”

      祝秋眼前一亮,刚想说零食的时候,哥哥先开了口——
      “来路不明的零食除外。”

      好冰冷的九个字,祝秋耷拉下脑袋不吭声,像朵被豆大雨点拍弯的花。
      自那之后祝秋的零食箱被成功收缴,还被剥夺食用零食权半年。
      那段时间,祝秋看见安安就闷闷不乐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摸它脊背,连秋千都懒得去玩。

      直到一天深夜,她抱着兔子玩偶躺在被窝里发呆,兔耳蓬松柔软搭在她下颌,她揉捏着准备睡觉。

      窗玻璃传来轻叩声,几团淡蓝的小雾点隔着白纱帘飘拂,祝秋愣了下,慢慢爬下床走到窗边。

      她拉开纱帘,安安的脑袋搭在窗户边,乌黑瞳孔倒映她乱乱的短发和迷茫的眸。
      安安晃晃脑袋,示意她看。

      塑料袋哗啦作响,六根撒满孜然的饱满黑椒烤肠堆在里头,每根都精致地改了刀花。

      窗台边缘窄,小狗爪子扒太久有些不稳,晚风一吹,狗爪往下滑,连蓝雾团也跟着晃动飞到小狗身下想托起它。

      祝秋惊诧,赶紧推开窗探身将安安抱进房间。
      把塑料袋从安安嘴里解救下来,她坐在毛绒地毯上,握着它的两只前爪托起来仔细看。
      “刚才太危险了安安,下次走正门呀。”祝秋轻按爪垫。

      回答她的当然是轻轻的嘤嘤声,安安从她手里挣脱出一只爪子,搭在她膝盖上,歪头看那袋摆在桌上的烤肠,又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祝秋不知道这袋烤肠从哪来的,可能是安安从它家厨房里拿的吧。
      她常听哥哥说朋友家的伙食特别好,光是味道就能比下不少厨师了。

      夜晚的星河璀璨而明亮,她和安安趴在窗台平分烤肠。
      顺便,一人一狗重归于好。

      至于烤肠的配方,祝秋是惦记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她背着哥哥去问许燃川,非常顺利地拿到配方,而且很开心的是,看在是她自己动手做,没有再吃那些来路不明的零食,爸爸妈妈和哥哥也很支持她。

      幸福的小祝秋在家里拥有第一台属于自己的烤炉,常常烤点新鲜玩意儿分给大家尝鲜。

      她晃晃手中的烤肠,眼睛不自知时发亮:“这可是特质秘方哦,比市面上卖的普通款要好吃成千上万倍,不尝尝看吗?”

      许冽舟怔神。
      改过刀花的烤肠被烤至焦黄翻卷,孜然熏香环绕,是他家厨房常做的口味。
      她还记得?

      其实许冽舟后来也被祝秋投喂过,那会她心血来潮在花园里烤肉丸、香肠、鸡翅和面筋,分一半放在碟子里给他吃,味道和他家厨房的配方没区别。
      只是没想到过去那么久,她还记得这个方子。

      塑料袋落在台面,许冽舟只接过一根烤肠,悄悄吸气。
      市面卖的调料粉不及家里的好,不过祝秋配的味道却意外合适。

      紫雾团悄悄冒出来,露头贴着祝秋颈窝偷看,轻软悠哉扭动,把祝秋吓的一哆嗦。
      她当然知道神力是想看自己的辛苦成果会不会被认可,就是这突然冒头的行为让她如芒在背。
      双手背到身后想翻掌,紫雾团竟然飞出几颗小雾团,三三两两飞到许冽舟身后躲着。

      夹在中间仰头的土松:“汪?”
      正呼气准备吃的许冽舟:“?”

      祝秋手忙脚乱和许冽舟对视,扯出淡笑示意他吃,视线不由凝向他身后浮动的雾团。
      她欲哭无泪腹诽:救命,快点回来啊!

      许冽舟扭头,瞥了眼定在空中的紫雾,挑眉挪开视线假装张望。

      “我背后有鬼么?”许冽舟回头,面不改色嚼烤肠。
      祝秋连连摇头:“许冽舟你真会说笑,大白天哪来的鬼。”

      许冽舟:“那你怎么视死如归似的。”
      祝秋干笑几声:“没有啊,可能是太阳晒的睁不开眼吧。”
      旋即手背在身后握拳,小雾团不情不愿地努力定在原地,就是不回来。

      “噢,”许冽舟又故意转身,回头到处张望,“可你的眼神总往我身后瞟,真没东西?”

      紫雾团完全不怕,甚至飞到他眼前弹动,像是在期待他的夸奖。
      祝秋急得跺脚,她的神力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
      接着她听见许冽舟倒吸口冷气的声音。

      祝秋的心提到嗓子眼。
      完了,要被发现了?她不会要被当成妖怪,被丢出去,被抓走吧!
      祝秋心虚问:“怎么了?”

      “我看见了。”许冽舟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祝秋的指甲抠着竹签,局促:“什么?”
      “你没看见么?”许冽舟转过身来,朝她迈了几步,停在她跟前,而后弯下腰和她平视,指着身后紫雾团的方向。
      祝秋微张开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搪塞过去,她咽了下口水。

      许冽舟所指的方向,是家旁边隔条林荫道的向日葵圃,七月正是向日葵盛开的季节,遍地金灿灿的,面朝太阳,时而随夏风轻晃。

      祝秋灵机一动,笑道:“你是说那边的向日葵吗?超级好看的,我上周才去拍过照,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现在?”许冽舟问。
      祝秋点点头:“嗯嗯,现在。”
      许冽舟看着她摇摇头:“恐怕不行,午间阳光太烈,会中暑。”
      “而且,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他又往身后雾团的方向指了指。

      祝秋脑袋空白,心里似有个小小的自己在抓耳挠腮想办法,可惜她一点也想不出来,甚至不敢再和他对视。
      她偏开视线,幽幽地看向悬在半空中吃瓜的小雾团。

      雾团似乎被她的眼神威慑到,往下飘了些,小心翼翼回来,最后停在许冽舟身后躲着,悄悄探出点头,在喜提祝秋的一记眼神刀后瞬间缩回去。

      祝秋气得差点当许冽舟的面翻白眼,手背在身后虚握拳,用意念奉劝神力最好快些回来。
      神力自然是听见祝秋说要减少它以后出来玩的次数,立马乖乖地再次降低高度,“嗖”的一下飘回祝秋身后,从掌心钻回她身体里。
      这一连串的动作被许冽舟收入眼底,他悄然弯起嘴角。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就不要玩的太过火,差不多就行了。

      “是啊,花开了。”许冽舟直起身提醒她,“但你的衣服好像要脏了。”
      “嗯?”祝秋刚从收回神力的劲儿里缓回神,现在又被他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怔。

      她的衣柜里几乎都是浅色衣物,少有深色的。恰好她身上这件白衣服最容易脏,却又是柔软舒适的,在家穿刚好。
      她赶忙低头,揪着衣角仔细看。
      干净,没有任何疑似油渍的污点。
      她扭头看身后,左看看右看看,都很干净,甚至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祝秋迷茫:“哪里要脏?”
      许冽舟不再卖关子,侧身指背后二楼露台:“那里。”

      祝秋凝神望去。
      一条白色娃娃领连衣裙耷拉在栏杆,裙摆在空中摇摇欲坠。
      “是你的新衣服么?”许冽舟问。

      祝秋来不及回答,丢下他直冲屋内。
      那件的确是她的新衣服,还是她熬夜蹲点好几天,拿筋膜枪怼着手指才抢到的小裙子。
      昨天拆快递,看见这条裙子时她就宝贝的不得了,特地看过天气预报,确认今天是晴天,不会下雨才洗的。

      脚步踩在楼梯发出急促的踏踏声,祝秋两步跨做一步,抓着扶手,几乎是漂移回的房间。
      卧室没有阳台,只有飘窗,所以想要洗洗晾晒点东西要去走廊尽头的大露台。
      祝秋推开连通露台的门,飞快穿过连廊到尽头。
      露台纱帘被掀起一道美丽的弧度,祝秋走近一瞧,脑袋瞬间嗡嗡响。

      衣服掉落的角度刁钻,正好卡在露台外凸出的台面和连接隔壁窗户的位置,底下是她前天刚翻好,还没来得及种植花草的湿漉漉的土。
      她没想太多,蹲下来伸手去够衣架。

      露台细铁栏杆被太阳晒得滚烫,祝秋没躲开,脸蛋贴在上边,因为用力去拿衣架而微微挤出一坨软肉。
      可惜位置远,她够不到。

      焦急的祝秋看向周围,晾衣杆被她手滑不小心摔断扔掉了,新买的还在路上,只有墙角给她踩在上边晾衣服的矮板凳。

      矮凳被抱到栏杆边,祝秋光脚踩在上面,大半个身子悬在栏杆外用力伸手。
      结果板凳没放稳,侧翻倒地。祝秋脚下一空,整个人翻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的,一道强劲的力量从后揽住她的肩膀和腰,迅速往后拉。

      祝秋的脊背撞进结实炽热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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