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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录音 ...

  •   经过上午的“小插曲”,柏绪琼知道了大致原由,由于许卮是绒浊的弟弟,以及柏绪琼的声誉,所以并未去追究许卮的责任。
      而柏绪琼因身体不舒服,对于这次事故他并没有给出明确的解释,只是对外说“私人恩怨”后便草草了事,至于受到柏绪琼威压的人像是有了心理阴影般,见到柏绪琼跟见到瘟神似的躲。
      小张见柏绪琼脸色不是很好便问他要不要休息几天,柏绪琼点了点头。
      终于熬到了下班,柏绪琼想了一个下午,还是决定先去找郁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意识消失前记得的最后一个人是他,那必然和他脱不了干系。
      到了停车场,柏绪琼正朝着自己的停车位走去,准备经过一个拐角时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绒浊走了,怎么办?”
      柏绪琼顿时停下了脚步,一个男人的声音适时响起。
      “为什么这么突然?什么时候的事?”
      柏绪琼听出来了,是孙臻治和许鋆的声音。
      “今天上午。”孙臻治的声音不咸不淡“许卮跑来闹事的时候。”
      “啧……这个许卮。”
      许鋆的声音充满了厌烦,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柏绪琼从拐角走了出来,眼角微扬看了他们一眼,孙臻治和许卮看到柏绪琼时眼底闪这一丝慌乱,许是害怕自己方才所说的话被外人听见,但很快又换上了讨好的笑齐声道“柏教授。”
      柏绪琼面无表情地应了声没有多做停留。
      到了车上,柏绪琼发动了车,打开了车上的某个黑色的设备,只见孙臻治和许鋆的车从柏绪琼面前驰过,柏绪琼伸手调高了些音量,但并未着急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儿,设备里传出了两道声音。
      “喂,你说柏绪琼听见没啊?”许鋆连装都不装了似的直呼柏绪琼全名
      “谁知道,都怪你说那么大声”
      孙臻治语气里充满了嫌弃,许鋆没了声,不一会又道。
      “见他那副表情好像没什么反应,应该没听到吧?”
      孙臻治笑了声,完全没了方才那副尊敬的态度“谁知道呢?没听到最好。”
      柏绪琼双臂环胸,听到这句话笑了一声。
      沉默了一会,设备里又传来了声音,说话的是孙臻治“绒浊当时留下的花还够吗?”
      许鋆想了会,随后道“够是够,但是……”他顿了顿“注入的话传播范围不大。”
      注入?注入什么?柏绪琼听的有些一头雾水,眉头挤成了“川”字。
      “在人体极限下信息素的传播范围是多少?”
      许鋆像是被孙臻治问住了,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许久未开口。
      “……你是说……?”
      而孙臻治接下来的话让柏绪琼感到了不可置信。
      “取他的腺液。”
      缓了许久,柏绪琼才按下了录音键,关上了设备,久久不能回过神。
      刚才从拐角走出来时,柏绪琼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丢了个黑色的小玩意儿,那东西能通过物体的震动频率将声音传导过来,而那玩意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吸到了孙臻治和许鋆的车底,这才有了刚才所听到的对话。
      柏绪琼坐在车上良久,他清楚的记得,当初孙臻治来找他说要合作的时候,给出的试剂作用是让omega摆脱其他alpha信息素图谋不轨干扰,可现在从他们的对话来看,这一年内他们所研究的试剂作用和当初讲的完全不同,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刻意隐瞒。
      当初交接日时孙臻治也并没有带一众领导进实验室最深处,只是大致看了看设备,讲解也是相当敷衍,甚至对于禾悠岚和柏隐提出的一些问题避不答。
      柏绪琼将车开回了家后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急忙去到书房打开了电脑,他表情凝重,眼神黑的像深海中那令人窒息的无底洞,似急着在筹备着什么。
      他忽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拨通了个电话。
      “喂?”对面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怎么了柏老师?”
      “帮我个忙。”
      第二天清晨,微博上的热搜炸了,是关于医药集团的事,有人把医药集团做的黑心产业链挖了出来,买假药、剂量不符,药品不干净、不安全等全被人扒了出来。
      几乎是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有近乎上百家医院和药店向医药集团提出了解除合作的信息以及要求他们赔付各种损失的条款,导致医药集团的股价大跌,欠债也接近到了十位数,而他们近几年所在研究的所有项目一律被严禁进行,也包括孙臻治所研究的那个,几千亿投资几乎成了打水漂,投进去后再无涟漪泛起。
      而这个信息自然也传到了绒浊那里,一打开微博,热搜前八几乎都是关于医药集团的。
      绒浊蹙着眉,表情凝重,怎么他刚走医药集团就出事了?还是在一夜之间,几乎近三十年所有的内容都被人翻出来摆在了台面上。
      一道铃声划破绒浊的思绪,他的电话响了起来,只看了看来电人,是孙姨。
      “喂,孙姨。”
      “小绒啊。”对面那人的声音十分沙哑,如一把刀磨在纱纸上似的。
      “孙姨,我都看到了。”
      “啊——”孙臻治惊讶了一瞬,随后缓过神来“你都知道了?”
      绒浊应了声,孙臻治叹了口气,但内心深处所被困的那股气始终出不来,她笑了笑“也对……闹那么大,怎么会没人知道呢?”
      “孙姨,到底发生什么了?”绒浊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件事多半和他有丝丝缕缕的联系。
      “是柏绪琼。”
      “什么——”虽然早有所猜想,但亲耳听到别人说出这个名字时还是忍不住的难受。
      他为什么这么做?
      “都是柏绪琼搞的!”孙臻治忽的激动了起来“他就是为了报复许卮!不想让我的项目得到成功!”
      绒浊说不出话来,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需要柏绪琼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他?先是他,然后再到许卮最后是孙姨。
      “小绒啊……”孙臻治的声音带着轻颤“姨知道你和柏老师的关系好,你让他收手行不行啊?阿姨的毕生心血都在这儿上面了……”
      绒浊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向孙臻治做了保证,安慰道“好……孙姨您先别激动,这件事我会尽全力帮你们劝说他的。”
      对面松了口气“好,麻烦你了——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绒浊面色阴沉,他以为自上次花海那件事后他与柏绪琼就彻底结束了,结果柏绪琼还没打算放过他。
      由于许卮还并未知道绒浊已经退出了柏绪琼的项目,所以他将绒浊送到了医大后便开车驶去,说让绒浊下了班在这里等着他来接。
      绒浊目送许卮开远了后扭头向另一边走去。
      一个小时后,绒浊到了一个十分奢华的小区,找到了熟悉路找到了那栋房子,输入密码后开门。
      柏绪琼似乎刚起床,正站在客厅里,手里端了个水杯正在喝水,听到开门声的柏绪琼警惕地向门口看去,见来人是绒浊后他轻蹙了眉,似没想到绒浊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阿绒哥?”柏绪琼语气带着不确定似的询问。
      可谁知,绒浊在见到柏绪琼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迅速上前一拳打在了柏绪琼的右边脸的颧骨上。
      绒浊学过几年跆拳道,打在柏绪琼身上疼且不致命,而柏绪琼却不打算还手,就这么任由绒浊在他身上发泄。
      杯子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柏绪琼还害怕会伤到绒浊,所以被绒浊一拳打倒在地上时他特地往后多退了几步。
      十分钟后,绒浊气喘吁吁抓着柏绪琼身上凌乱不堪的睡衣,柏绪琼身上挂了彩,但他从始终没还过手,绒浊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解气了吗?”柏绪琼问他,将口中混着血的口水吐在一边。
      “解气?”绒浊轻笑了一声,眉眼间那股恨意藏都不藏。
      “杀了你都不够。”
      柏绪琼怔住,抹掉了挂在嘴边的血,有些结巴道“绒浊……我、我”
      他换了口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确实失忆了。”
      他的五官扭在了一起,作一看还真像在努力回忆着什么“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生我的气。”
      失忆?多可笑的借口。
      绒浊满是嘲讽的嗤笑“你不知道?”
      绒浊看向柏绪琼的双眼,这是他第一次叫柏绪琼的全名“柏绪琼,你到底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他?
      “从前的事我不计较了,我也不在意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但你玩阴的算计许卮这件事,我忍不了。”
      柏绪琼似是被绒浊眼底的情绪震住了,破碎的声音从嘴里发出。
      “什么?”
      绒浊眼神晦暗不明“我在说什么最清楚的人应该是你。”
      语气染上了激动“那是孙姨毕生的心血,你还是不是人啊?就算你是为了报复许卮你也不能牵及旁人啊。”
      柏绪琼知道绒浊误会了他,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是孙臻治他们……他们要对你——”
      柏绪琼到底是年纪较小,这种话说出口,此情此景,绒浊怎么可能会信呢?
      绒浊皱紧了眉,眼眸深处似结了霜般冰冷锋利,打断了柏绪琼的满口胡言
      “信口雌黄,你还要编?你到现在还想骗我?”
      “没有!我没有骗你!”柏绪琼喘着粗气急忙辩解道。
      绒浊余光瞥见一个相框,相框内是他们之前拍的照片,也是当初在花海时被郁绥捡到的那一张,绒浊清晰地记得当时郁绥口中吐出的每一句话,单拎出来每个字都能让绒浊难堪不己。
      他眯了眯眼睑,抬手将一旁桌上的相框拿起,打量着从前的自己。
      切,真够蠢的。
      绒浊抬眸看了眼,眼神冰凉“好玩吗?”
      他问的是柏绪琼撒谎的事,平静的声线下埋藏着波涛汹涌,那是绒浊一直堵塞在心口的质问,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也不想早知道什么真相,只想让过去腐烂在深处,永远不会被人挖掘出来。
      绒浊走向柏绪琼,抬手将相框连带着相片当着柏绪琼的面丢进了垃圾桶里。
      不顾柏绪琼眼中的神情,绒浊淡淡开口“我们现在谁也不欠谁了,掉价的事少做。”
      是啊,无论是柏绪琼之前对他的“好”,还是被柏绪琼亲手毁掉的生日礼物,以及绒浊因个人原因提前退出了项目对柏绪琼造成的损失,又亦或者是柏绪琼亲手毁掉了绒浊养父母的心血,还有各种小事等等……
      在此刻,两清。
      柏绪琼忍不住的开始慌张起来,他似想到了什么,匆忙把手机拿了出来。
      “我有录音!阿绒哥我——”
      话还没说完,绒浊一把抢过了柏绪琼手中的手机,摔了个粉碎。
      “够了!”
      柏绪琼顿住,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手机碎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柏绪琼。”绒浊叫他。
      柏绪琼回过神来看着面前那人。
      “做戏还做全套?”绒浊问他,一脚踩在了手机碎片上。
      轻声道“不去当影帝可惜了。”
      柏绪琼心痛的厉害,他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让绒浊这么恨他,他压住了眼底的那股空茫与无措,转而深沉似海般注视着绒浊,试图读懂那人内心深处的愤恨
      “你难道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我为什么要问?”
      柏绪琼语调染上些许责怪“你蠢吗?我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坏了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项目?”
      可谁知,此话像零星火花,点燃了R绒浊心底深处早已干裂的木柴。
      “对!我就是蠢!”绒浊用力瞪着柏绪琼,眼神犀利如光,仿佛想把柏绪琼盯出个洞来
      “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就是认识你!柏绪琼!”
      最蠢的事都做过了,也不怕多做几件。
      不顾及柏绪琼的错愕和恍惚,三十几度的口中说出了如此冰冷刺骨的话,扎中了柏绪琼那温热柔软的内心,刺痛无比。
      “从最开始我就不应该接下那单。”
      他指的是郁绥当初找他定花束时的那单,也是从那时开始,或许柏绪琼就一直在骗他。
      绒浊压下方才狠厉无情的神色,换上了以往深远莫测的模样,声音平静的不像话,仿佛刚才情绪差点失控的不是他。
      “我这人就是蠢透了,但通过算计去对付别人的人,更蠢。”
      柏绪琼眼眸深处的情绪让绒浊有些看不懂。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你不算计别人,别人也会算计你。”
      绒浊看着柏绪琼那平淡的眼神,模糊不清,如充满迷雾的清晨,生机勃勃中透着死气,让人摸不清也看不透。
      在柏绪琼的注视下绒浊转身开门“有事就来明的,别在背后做些不干净的事,你这种做法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绒浊已经麻木了,也不想再和这个小屁孩争论什么了,或许柏绪琼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为什么绒浊会那么生气。
      绒浊看着外面的天,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看着每个人忙碌而充实的生活,突然觉得柏绪琼或许有些话是对的。
      他确实蠢,把那么多时间花费在了他身上。
      绒浊捏了捏眉心,不能再让柏绪琼看见他眼底的疲倦了。
      太丢脸,太狼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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