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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暂时不要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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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永安王,安景棋……
九方清在心中默念,生出些许恍然,随即张口问孙凌轻道:“永安王要过来平川,你从哪里听来的?”
孙凌轻如实道:“听府上人说的。”
“府上人?”九方清听罢,有些意外,扶额道,“这么快府上人就都知道了?”
孙凌轻又顺口回她,“也不算都知道吧,不过大都当个新鲜事一说就过去了。”
新鲜事。
九方清原本还在心说这算得上是哪门子的新鲜事,然而转念一想,也觉无可厚非,这府上平日里的确是无甚趣味。
也或许单纯只是卧病在床的九方清觉得无甚趣味罢了。
午膳时分,月若进来侍奉,她的年纪在四名侍女中最小,平日里另外三人总是体谅她,不怎么让她动手做事,贴身侍奉的时候也不多,今日倒是有些反常。
年纪小,便不怎么能藏得住心思,于是九方清抬眼便看出来了她一脸蠢蠢欲动,自打进来起就一直这副模样。
九方清见了,心下立即了然,觉得要么是这小丫头心里生出了些什么鬼点子来,要么就是几个人有些话不好意思当面同九方清讲,干脆派了一个代表过来。
往常在宫里的时候,这种情形也不是没有,九方清一猜便知她们这是要做什么了。
她停了筷箸,转头去看月若。
月若正在一旁低着头打量自己的鞋尖,被九方清盯了有一会儿,才终于注意到不远处看向自己的这道目光,她反应过来,开口问:“主君怎么这样看着奴婢?”
九方清叹了一口气,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你有什么要问的,尽快问出来罢,不然我连这膳食进得也不能心安。”
月若磕巴了两句,“那,那奴婢可就说了,主君听了,莫要生气。”
九方清心想我还不知道你要问什么,嘴上哄着她道:“我生得起来什么气?你尽管说就是了。”
月若直截了当,一丝铺垫也无,张口就问:“奴婢听说……永安王殿下要来平川了。”
她说罢,觑了一眼九方清的神情,见没有要恼怒的迹象,又试探性地问:“主君,咱们……到时候,可要见见?”
果然不出所料,问的当真就是这个,九方清听罢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叹出,吩咐月若道:“罢了,我不吃了,命人收拾了。”
月若瞧她一中午也没吃进去多少东西,张口劝道:“主君怎么这就不用了?主君还是——”
这小丫头年龄不大,唠叨起来的本事却着实不小,九方清眼看这架势又是要说起来个没完没了,赶忙制止住了,打断她道:“我那药煎好了没有?你去拿进来给我。”
月若得了吩咐,心思果然移去了别处,她点头应下,“哦,是,药一直在炉子上温着呢,奴婢这就过去取来,还请主君稍候。”
九方清没什么胃口,月若一走,她就叫了人来将饭菜撤了,不多时,那丫头端着药回来,九方清接到手里,一口闷下去,她生怕月若回头再想起来,又张口闭口提安景棋那事,便连寻了个借口将人打发了,说自己近来染疾不便,让她过去看看晏儿如何了。
月若服侍着九方清在榻上歇下,方才告退离开。
九方清在人走之后又坐起身来,靠在榻上出了半天的神,直到听见门外有人轻声唤她主君,思绪才复又重新回笼,张口叫人进来。
来人是空谷,九方清一见她,吓了一跳,忙问秦忆远出什么事了。
空谷见她误会,解释说秦忆远没事,不过眼下抽不开身,故而遣自己过来回主君一句,说郁资与孙凌轻已去往那商户府上了。
九方清点头说自己知道了,问她还有没有旁的事要说。
空谷闻言,顿了一顿,似是在斟酌,她欲言又止,最终开口说没有了。
这绝对就是还有旁的事了,九方清见状,话锋一转,径自问道:“秦忆远在哪?”
空谷回了,说:“……在前院。”
九方清听后,即刻就要起身,空谷紧接着便欲开口劝她,那些话九方清近来翻来覆去地听,听得耳朵快起茧子了,她抬手,取了披风,说道:“行了,带我过去。”
九方清一出去才知道,这府上日日无甚趣味的果真也就只有卧病在床的她自己一人罢了,她一离开自己的院子,耳边立刻开始闹哄哄的,越往前院走,嘈杂的动静便越纷乱。
前院正厅门口围了一堆人,叽叽喳喳地一直吵嚷个不停,九方清皱起眉,仔细听了半晌,才终于听见人群中老九那高亢嘹亮的声音,似乎是在同秦忆远说话,“首领,这必然是那些个干些鸡鸣狗盗的烂事的东西,要不然他为何别的地方不去,偏日日夜夜地在咱们府外绕着圈地走,必定是来踩点的!”
九方清听罢,心道秦忆远规整的成效还挺明显,如今听老九讲话,竟是长进不少。
那边老九话音才落,还没等秦忆远有什么吩咐,这边附和声又此起彼伏,九方清觉得这样实在不太像话,回头得好好理一理府上的规矩。
她一边想着一边侧过头去看了空谷一眼,空谷得了示意,轻咳一声,说:“主君到。”
闻言,人群立刻为九方清让出一条通往前厅的路来,众人行过礼后,顷刻间便纷纷散去了。
那厢老九还在正厅里头指天画地,试图说服秦忆远和她身后的那一伙人,不过显然收效甚微。
他说得激愤,扭头一见九方清来了,瞬间大喜过望,得了救星一样,一下子冲到后者面前,行了个不怎么规矩的礼,“主君,您快过来看看,这人日日在府外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小的……属下早就说直接把他抓过来问话,大当家……首领就是不许,如今——”
九方清咳了一声,把他的话打断,秦忆远一听她咳了,总算是能见缝插针,吩咐人进来添炭火。
老九看这阵仗,也忙不迭问九方清是不是受了冻了,又是叫人挪椅子又是叫人搬炭炉,好一通忙活,末了还不忘又骂了不远处被五花大绑起来跪在地上的那人几句。
九方清一进门便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人,看上去眼熟得很,她叹息一声,转头去看秦忆远。
秦忆远早就料到,立刻将头偏去一边,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九方清无可奈何,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行了,莫要在此大呼小叫,将人捆了去库房待着,稍后我亲自去问。”
老九一听,即刻开始大呼小叫,“主君!这种小事,怎么还能劳烦您亲自过问!还是让——”
九方清拿他没办法,被他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安静些!我自有考量,都退下。”
老九不情不愿地告退,总算是好容易打发走了他,秦忆远立刻招手叫人过来给地上跪着的那人松绑,那人得了解脱,视线在室内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头一低,嘴一闭,竟是什么话都不肯说。
九方清便让秦忆远等人都先出去了,屋子里一空,那人即刻便噗通一声跪下了,哭爹喊娘一般地唤道:“安合殿下!”
九方清从他身前走过,坐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去,“起来说话,安景棋叫你来的?”
这人九方清认识,是安景棋身边一个很得力的人手,此前常随其一同入宫。
与安景棋身边那些护卫不同,此人拳脚上的功夫也就略通皮毛,却胜在机敏警觉,九方清过来时,一打眼看了这张脸,立刻就明白过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九方清还是让他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给自己听,前因后果和她猜得果然八九不离十。
她坐在椅子上,听此人又添油加醋地着重描述了一番他是如何被那壮汉不由分说捆了手脚扔进府里来的,说得声泪俱下,九方清听着,心里到底还是过意不去。
那人朝着九方清好一番哭诉,末了又道:“殿下,小人,小人真是……小人实在是受不了了,即便是咱们王府上最不通人情的护卫,也比那壮汉要讲理上许多!”
九方清深谙此人秉性,加上自己心虚,便捡了几句好听的话安抚他,又说自己会寻郎中来医治他的伤,许诺他若要看上什么尽管向自己开口,这人方才作罢,正色说道:“是王爷,殿下,是王爷命属下前来平川打探殿下的消息。”
九方清淡然道:“这我知道,他还吩咐了你别的什么?”
这人却绝口不提,仍旧只道:“只因属下实在无法确定府内是否确为殿下一行,故而只得日夜伺机打探——”
真假参半的话九方清不想听,她直接将对方打断,道:“你想见我。做什么?”
凭他的本事,若真想不被人知,有的是法子可行,如今却被老九抓住了尾巴,还给绑了扔进府里来,那这必然是故意的了。
那人见状,也不再兜圈子,便直说了,道:“属下不了解府中情形,只得出此下策,望殿下恕罪。”
九方清没理会他这句话,兀自道:“安景棋有话要说?”
这人答得十分干脆,“是,王爷吩咐,若有幸得见殿下一面,务必要告诉殿下,无论如何,暂时不要追溯往事。”
九方清追问:“什么往事?”
“所有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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