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六十三章 彼此联手, ...
-
越想越心冷,九方清便暂且不再去思索这些,心想眼下还是先找到脱身的办法为上。
她沉默许久,而后说道:“这辆马车似乎是单独行动的。”
九方清耳力确是不如孙凌轻,这话说出来带了些求真询问之意,后者听后便自如接上了,应她道:“是,前后马车都相距有不近的距离。”
九方清听罢,表示自己了解了,“我听随行人数大概在十人左右。”
孙凌轻则直接开口给出了一个确切的数目,“十二人。”
九方清默然良久,“有把握吗?”
孙凌轻言简意赅,“你对四我对八。”
九方清:“……”
她说:“你前不久说他们身手高超。”
九方清实话实说,意思是她应付不了他们。
眼看此路不通,九方清便转而再问:“你的手下知道来找你吗?”
孙凌轻说:“眼下暂且应当是到不了。”
这话说出来也直接将这条路彻底堵死了,九方清于是沉吟,“得想个什么办法把他们引开。”
孙凌轻:“……”
他借着方才进内查看那人出去后没拉紧的挡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点微弱光亮,眼睁睁看见九方清转了眸子,又眼睁睁看见那道视线不偏不倚,正正好好落在了自己身上。
九方清指定是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孙凌轻已然摸透了她的某些路数,问她:“你该不会是正盘算着说要我跳下车去将他们引开吧?”
此话正中九方清下怀。
二人:“……”
不过九方清原本就没计划着要把这个主意当成个正经法子,干笑了两声说道:“不过想与你开个玩笑罢了。”
孙凌轻心说这个玩笑可真是刺激,“我看我们还是正经想个办法出来,也免得到时候为人鱼肉。”
想来硬来是绝对不行的,这马车附近便有十几人,远处还不知埋伏着多少……
九方清正在心内思索,却还未能深思下去,便忽而感到车身一震。
这一震震断了九方清的思绪,她还未及反应,便立即被侧方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到了双目。
车门被在外打开了。
有一人掀起了车帘,十分不客气地喊道:“已到了时辰了,还不赶快出来!”
传进耳朵里的这道声音十分熟悉,正是上车查看过后踹了他二人每人一脚的那人。
不过九方清没有动弹,现下情况与最初已然不同,她身上现下没有捆着绳子,也并不清楚对方见到之后会做出些什么。
“还——”
车外那人又吵嚷了一句,然而这话才刚出口,便立即就被人拦住了。
拦他的那人的声音听起来也分外耳熟,说道:“二位一早便已苏醒,难道还不愿与我们坦诚相见吗?”
九方清斟酌过后,坐起了身,孙凌轻见状,也紧随其后一同坐了起来。
九方清没有回头去看他,分别端详了面前的二人一眼。
他两人站起来,果真不见对方有什么异色,不过她不说话,先前那人便耐不住了性子,“你是什么意思?!”
九方清见其言语虽然鲁莽,手上却并不曾对他们有什么粗鲁的动作,见此状,她心中便已然有了几分猜测,因而庄严了音色,矜重出声斥道:“无礼。”
她这话一出口,最初叫喊的那人竟果真被唬住了,九方清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只见另外一人对她施了一礼,是獓北的礼节。
那人直起身来后,复又说道:“是我等失礼,贵人不要见怪,可以叫我迀罗,叫他做阿奇。”
九方清不在乎他们叫什么,“阁下既已说你我应坦诚相见,那又可知,大昱怎讲坦诚相见一词?”
迀罗答非所问,含糊道:“贵人受惊,我等主上先前吩咐过不可冒犯,现下主上已然等在前方,邀请贵人一见。”
“我若不见?”
迀罗立刻道:“那我等便只得冒犯了。”
九方清不愿见他们来硬的,他们人多势众,若真要动手,单凭九方清他们两个人也吃不消的。
于是九方清便没再说什么,依对方所言,下了车,她下车后先打量了周边两眼,只见是个陌生的地方。
待孙凌轻也下了车后,两人便听见迀罗说道:“二位这边请。”
请。
他们两个人被请去了一座碉堡。
碉堡大殿内兽皮高椅,矮案酒樽,除了装潢十分看不入眼,礼制竟然十分规整。
孙凌轻瞧了四周两眼,站在九方清身边低声说:“这是劫了土匪?”
九方清:“无恶不作。”
孙凌轻认为她这句无恶不作细听起来是意指了三组人,土匪、獓北与九方清一行四个,也不知究竟说的是谁。
孙凌轻正在考虑她骂的究竟是不是自己四个人,未几,便很快听见门外又传来一阵嘈杂,九方清顺势望过去,看到了秦忆远与岑商。
四个人甫一见面,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话,殿内另外一边的门里便再度走进来了一群人。
为首者装束简练,身上气质却足可见雍容,想来应当就是他们口中一直称作“主上”的。
九方清心中才有了这个猜测,便立刻就见到才前将他们带进来的那群人纷纷对其行了獓北的礼节。
那人二话不说,一进来便径自坐到了高台的首座上,九方清立在殿中央,看着他,问:“不知阁下是獓北首领膝下第几子?”
对方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我排行第六。”
九方清应了一声,没有要落座的意思。
六王子坐高椅坐得十分安稳,完全没有要动弹的意思,他屏退了一干侍从后,分外轻率地开口,“安合公主一路劳累,怎不坐下来歇歇脚?”
九方清无动于衷,“……”
秦忆远在后见到了九方清的反应,心中了然,平静地开口,对其道:“獓北臣服于大昱,六王子口口声声称公主,然而怎么见了公主,却非但不行礼,反倒要坐于主位?”
六王子听后先是怔了片刻,随即“哈哈”一阵大笑,很快又一拍腿,边笑着边慢悠悠从上面走了下来。
走到离人几步远的地方,他又停住,扫了秦忆远一眼,而后说道:“秦小姐。”
秦忆远不理会他,“……”
六王子便自顾自道:“英国公当年英姿,我等拜服。”
拜服?
秦忆远低垂着眸,掩住神色。
殿内没人搭理他,六王子也不想再自找没趣,兀自左右看了一眼,似乎正在犹豫要坐去哪边。
九方清适时开了口,“我大昱以右为尊。”
说完,她径自领着三人落座去了右边。
不过也亏得这厮嘴里没再吐出来些什么“我獓北向来以左为尊”的这种话,看起来此人还是懂得一些分寸,想来也或许是有求于几人的缘故。
六王子坐着举起了酒樽,“安合公主的盛名,我等在獓北也有所耳闻。”
九方清不搭理他这茬,也不敢轻举妄动随意送这里的饮食入口,那边六王子见其没有动作,便自己将酒饮尽了,又张口说:“安合公主流落至此,我心中自是十分难过。”
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这话九方清不爱听,“阁下沦落到如此境地,倒叫我十分唏嘘。”
六王子一笑,“此话怎讲?”
九方清直言:“阁下在獓北的日子不好过吧?”
六王子:“……”
九方清:“若非被排挤到无路可走,又怎会将希望寄托在一位已然故去的公主身上?”
六王子:“安合公主是否故去,我说了可不算。”
“算不算,自然轮不到你来说。”
九方清说完,端起了酒杯,握在手里,抬眸看了对面的六王子一眼,“同样,与大昱相关的事务,也自然轮不到獓北来插手置喙。”
她说完后,顺势“铿”的一声将酒杯磕在了桌面上,在无人出声便格外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掷地有声。
六王子听完九方清这一番话,默然片刻后,嗤了一声,不知道是否是在不屑些什么,“阁下是明白人,我便也直话直说了。”
他又仰头灌了一杯酒,“你我各自都有难以言说的困处,不如彼此联手,各助对方一臂之力如何?”
助他一臂之力,如何助?
拿大昱的江山黎民来助?
天不垂怜,没降下个雷来将这等勾结外敌出卖家国迫害百姓的人物尽数劈死。
九方清恨在心里,转过眸子,心里正想着如何应付这人,一晃神,却忽而听窗外似乎飞来一只鸽子。
九方清起初疑心自己听错,然而却听那鸽子的翅膀扑扇一阵过后,又咕咕叫了几声,动静分外清晰。
这忽然飞来的鸽子奇怪,九方清沉默稍许,垂着目光,对六王子说道:“……助你一臂之力,那绝对不可能。”
她将话说完后,哂笑一声,后又接着说道:“不过搅乱你的计划,我可是十分在行。”
“……公主倒不问问我能给予你的好处吗?”
九方清没答话。
她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望了孙凌轻一眼。
孙凌轻看见了,随即轻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九方清见其反应,霎时长出了一口气,她心中有了把握,立刻便反客为主了,说话变得毫不客气,一点弯子也不再绕,“没脸面的东西,你来我跟前提鞋,我尚且认为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