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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我去将此地 ...

  •   九方清的行为举止向来是颇为出人意料的,甚至于已经是出乎意料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荒唐地步。
      秦忆远对此了如指掌,但显然岑商与其交往的经验仍十分不足,起先竟然还问她说敢问高见。

      秦忆远闻言,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分外怪异的神情,她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态,看起来简直如同吃了苍蝇一般。
      秦忆远此刻似乎很想说些什么出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然而比起这个,她似乎又更想看看九方清这次到底究竟能生成些什么鬼点子出来。
      她终究是并没有阻拦。

      故而给了九方清可乘之机。
      她方才甫一听见岑商问出来的那句“敢问高见”的话,便立即就来了精神,抬腿侧起了身子后一拍桌案,说道:“我去将此地的县令绑了。”

      偏偏她那语气听起来还十分波澜不惊,像是在说一句类似于什么“我去将这只鸡捉起来宰了”一般平淡无奇的家常。
      看她那稀松平常的架势,倒是让屋内的岑商与门上靠着的孙凌轻一并怀疑起来自己是否听错了。

      然而这二人的心境又似乎大相径庭,因为岑商在问九方清“莫不是在开玩笑”的时候,孙凌轻正两眼放光地盯着后者。

      那个眼神实在是太过明显,明显得九方清都难以忽略,于是她转过头问道:“怎么?你与那县令有仇?”
      “没仇,”孙凌轻分外有兴致地随手拎了个东西在案边坐了下来,“但我觉得你说的办法十分可行。”

      九方清千里到了觅知音,心中倍感欣慰,略带着些得意地抬眉对他示意了一眼。
      那边秦忆远见状,一言不发地往离他二人远些的地方挪动了几步。

      秦忆远不说话,一时间便没了人出声去制止他们两个。
      岑商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在对面坐着喝了口茶将心神定了定,而后真诚劝道:“还请殿下,多加思虑。”
      九方清充耳不闻,“城外那群潜伏着的人手呢,恐怕我需要借调一些过来。”

      岑商有些犹豫。
      九方清见状,便开口问她道是怎么了,是否有什么困难。
      岑商心道这困难并不出在那些人手身上,是实实在在地出在她这个主意身上。

      这边岑商看上去有些迟疑,而相比之下那边的孙凌轻却显得更为积极,他听到九方清的话后,即刻便站起了身,要带她去叫人。
      九方清说让他先等等,此话一次,那边的岑商和秦忆远还以为她是忽然开了窍了,正预备听听她要如何把话收回去的时候,却不成想猝不及防地听见她说:“你们两个也跟着我们一起走。”

      岑商:“?”
      秦忆远:“……”

      秦忆远早就预料到了一般,认命似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起身站了起来,眼看就要随他们出门走了。
      岑商眼睁睁看着对面三个人先后都做出了立马就要出发的架势,迟疑了一瞬,问:“我也要去?”
      “对。”九方清笃定道。

      “……”岑商不确定地又问她道,“我要去做什么?”
      “不去做什么,”九方清已然整理衣衫准备动身了,平淡道,“我们怕你跑了。”
      秦忆远走到九方清身边,对她提问道:“们?”
      九方清没作声,但回给了她一个眼神,无声地反问她是有什么意见吗?
      秦忆远也回了她一个眼神,是一个白眼。

      岑商看着这两个人眉来眼去的,拿她们,尤其是九方清没办法,最终只能无奈道:“……我不走。”
      九方清二话不说,“我们不信。”

      说完后,九方清又冲着秦忆远示意了一下,而后对岑商说道:“你跟着她走。”
      岑商看着她,不久,又把目光转了回去,将茶盏中的茶水饮尽了。

      岑商心中自认有求于她,自然要最大程度地顺应对方的想法。
      更何况岑商她也不愿意在这样一件小事上面同九方清久久僵持不下,最终不得已从对方的口中听见一些威胁人的话。

      于是岑商最终也只能如方才秦忆远站起来那样无可奈何又认命似的叹了一口气,而后慢慢起了身,对九方清颔首示意。

      九方清见状,没再说什么,与几人一同出了门。
      她出了门后叫了秦忆远与自己一起走在前面,“这既不是时疫,那等待会儿你想个办法传个消息出城,通知华若他们一声,叫他们放心,也让他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身来。”

      秦忆远不置可否,沉默片刻,问道:“你信她?”
      九方清却不答反问说:“为什么不信?”

      秦忆远依然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她不声不响地又走了几步,才轻轻一哂,“真是荒唐。”
      “这世上的荒唐事还少吗?”九方清回答她道,“这才哪到哪?只怕是荒唐得还不够。”

      秦忆远不再出声,少顷,九方清对她道:“你同她走的时候,留意盯着点她的动静,看看她是否会做出些什么异样的反常举动。”
      秦忆远听罢,道:“那孙凌轻的身手看起来是当真有几分真材实料,你就不怕他将你骗到一个荒无人烟之地杀掉丢了?”

      九方清质疑道:“他骗我?”
      秦忆远:“……”

      “行了,”九方清令这个话头告终,“城外他们安排的那些人手应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知道,”秦忆远应了一声,又提醒她道,“有关城下那几具尸首的事,你看是否能再些什么办法,从他口中套出些东西来。”
      她说罢,停顿片刻后,又低声念了一句,道:“此地当真十分蹊跷。”

      “是蹊跷,”九方清点头应道,随后不久余光瞥见身后孙凌轻走快了几步,于是向后示意了一下,说道,“他来了,你同她去吧。”
      秦忆远没再说话,落后几步去与岑商同行了,四人两伍自岔路分开,各自去了。

      九方清的那馊主意真要践行起来,难度确实还不小。
      她瞧了孙凌轻一眼,“你有把握吗?”

      孙凌轻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后,笑了,而后侃道:“拜托,阁下,这是你的主意,你却倒是反过来问我是否有把握了。”
      九方清听不惯这种话,但不愿与其拉扯,于是没搭理他的话茬,“怎么走?”

      孙凌轻:“怎么走,这得要看去哪里了。”
      九方清:“你废什么话?”
      “你还没听我说完怎么知道我要说的是废话?”
      九方清不太耐烦了,“说。”

      孙凌轻语出惊人,“你是要去县衙还是要去青楼?”
      九方清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恬不知耻的轻率之徒。”

      她说罢,很快追问道:“你曾留意过此人动向?”
      孙凌轻却反问她道:“城中出了这样大的事,你难道不会在此人身上留神?”

      九方清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没再细问,只询问他道:“你觉得这人会在哪?”
      孙凌轻十分干脆,“青楼。”

      抛开其他不谈,青楼的把守也更为松懈,他们此时人手不足,先去此地更为保险。
      孙凌轻带路,二人脚步不慢,没过多少时候便到了地方。
      两个人立在后墙底,九方清朝上望了望,见那面墙上离地面不远不近的地方开了一扇窗子。

      看孙凌轻的样子,他显然已是提早踩好了点了,九方清将四周环顾了两眼,对他道:“你去将他拎出来。”
      孙凌轻听到这话时还抱臂靠在墙上,他方才回到院子从那里提了一柄剑出来,此刻正放在怀里揣着。
      闻言,他直起了身,将剑放下来,放在了原地,随后对九方清道:“半盏茶。”

      他说完后,左右看了两眼,径自找了条路绕了过去。
      孙凌轻方才说要半盏茶的工夫,还是说多了,估计是他高估了这个县令,此人被拎着脖子从榻上给揪起来的时候,还睡眼惺忪地不知状况。
      孙凌轻将其压制在地上,顺势捂住了榻上那姑娘的嘴,直言直语地威胁了几句,确定她不会叫出声后,提着那县令到了一扇窗子前。

      他按着那县令的脑袋,用其将身前的那扇窗户哗啦一下给推开,这窗子下面还站着个正预备找个地方坐下的九方清,她听到声音后,很快往后撤了两步。
      随即,这扇大开的窗子里就被扔了一个人下来。

      那县令扑通一下摔了个五体投地,九方清看见后又嫌弃地离远了两步,抬眸对着作势要跳下来的孙凌轻说道:“你别把他给摔死了。”
      孙凌轻朝下望了一眼,那人脑满肠肥、大腹便便,寒冬腊月的衣不蔽体,更显得整个人像是一滩摊开的肥肉。
      他眼瞧了这幅场景,身手利落地跃了下了,而后边拿起靠在墙边立着的剑边对九方清说:“就他这样的,能摔死算是老天选了人替天行道。”

      说完后,孙凌轻熟稔地上前一步蹲下身去揪着那县令的头发让他仰起头来。
      因着是正脸着地,他的额头被磕破,口鼻也出了血,看起来好不狼狈。
      被人提起了头来后,他勉强睁开眼看了面前的两个人一眼,心想这二人是有够大胆的,连面都敢不蒙就出来干这种打劫活计。

      孙凌轻不管他怎么想,径自去问他,“知道我们找你来干什么吗?”

      找?
      原来这种在寒冬的大半夜里将人从床榻上□□地提溜起来并从窗户上扔下来的行为叫做“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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