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能有什么用处呢[GB]》临一逸

78、结束了 再见

　　第八章

　　醒来的那一刻，许铮有些茫然。
　　她不是死了吗？
　　没呆愣多久，许铮立刻起身，想要找单遥一。

　　身处的地方让她感觉到很熟悉，她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地下室。

　　没有顾着检查地下室是否有谈林的残余，心底的那股不安让许铮快速地去寻找单遥一的身影。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许铮心里那条名为恐惧的裂缝越裂越大，她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听到的那道声音。
　　‘铮铮，再见……’

　　单遥一和她交流的种种细节在她脑海里回顾，她才发现原来她离开前已经有百般预兆。

　　明白她真的离开了，许铮僵在原地，一时之间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干什么。

　　所有对她重要的人都离她远去，她来时一无所有，走时也得经历失去所有的痛苦。
　　好像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在海里待了好久好久，久到许铮对时间没了概念，她才动了。

　　她想到她还没有安顿她们，没有给她们找一个安息之地。

　　可是，许铮找不到单遥一的尸体。
　　她找不到。

　　她没有办法将她们给凑全。
　　许铮停住了动作，再一次陷入沉默。

　　她坐在废墟上，看着五光十色、透明瑰丽鱼群，瞳孔却一片空茫茫的，映不进这漂亮璀璨的美景。

　　她们的音容笑貌在她的脑海里浮现，一帧帧播放着，许铮平直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一点弧度，伸手想要加入她们，却穿了过去。

　　回到现实，嘴角的弧度拉直，许铮继续沉默着。

　　鲸鱼、鲨鱼等生物穿梭在海洋植被之间，在许铮眼前游弋，表达着对海洋霸主的亲近。

　　珊瑚、贝壳等具有瑰丽色彩的生物在波光粼粼的照耀下更显得漂亮，它们轻轻摇曳，表达对许铮的欢迎。

　　鱼群如丝绸环绕在许铮身侧，给她展示海洋的幻彩亮丽。

　　但是，许铮依旧是沉默的样子……
　　许久，她动了。

　　她来到地下室，再一次搜刮实验室的药品，将所有的药剂打包到空间，踏上了去基地的路。

　　一路上，异种依旧横行，异能者死亡的次数在增加，挣扎与绝望蔓延在人群中，每个人的脸上笼罩着末世特有的雾霾。

　　这个世界不因为任何人的死去停止转动，悲伤是一个人的。

　　许铮的眸子将这些场面纳入脑海，朝着基地的方向前进。

　　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旁观者，见证着她们的痛苦与挣扎，欢欣与喜悦，贪婪与掠夺。

　　众生万相在她心中就像缭绕的烟雾，散了便散了。

　　到达基地，许铮站在门口，静静地观察着里面的人的生活面貌。

　　和她离开时一般，有着对末世结束的希望。

　　封刻没有欺骗她，他将基地管理得很好。

　　异能发动，许铮瞬移至封刻的办公室。

　　不理封刻被她的突然出现吓到的表情，许铮挥出一大片药剂还有资料，说道，“给你。”

　　平缓自己的情绪，封刻看着突然出现的许铮，眼底欣喜浮现，表面依旧克制，“你回来了，是不是就不走了？”

　　“我回来只是为了给你这些。”许铮指着地上的药剂和资料对封刻说，虽然没有明确回答他的问题，意思却表示的很明显。

　　明白许铮的意思，封刻眼底有些失落，面上依然是基地领导人的喜怒不形于色，声音平淡，“这些是什么？”

　　“结束末世的关键。”许铮言简意赅。

　　封刻瞳孔一缩，放在那批东西上面的目光重视很多，依然有些不可置信，“这些真的是？”

　　“嗯。”许铮点头，转身，打算离开。

　　封刻在药剂上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上前抓住许铮的手臂，有些克制地问：“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嗯。”挣脱开他的束缚，许铮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封刻还是忍不住想要将她抓住，可是……

　　可是想起自己的身份，他还是停住了脚步。

　　他怔怔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失神。

　　这次回来，她变得更冷淡了。
　　而且，他有预感，这是见她的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封刻看着那个逐渐变成黑点的身影大声吼着，“许铮，一定再回来见我。”

　　一定要回来……

　　哪怕我接近你的目的并不纯粹，我依然喜欢着你。

　　喜欢是一种难言的情绪，封刻曾经对这种情感嗤之以鼻，如今却希望许铮能对他拥有这种情感。

　　心脏跳动着，不为她的离开停止，可是，会因为她的离去感到疼痛。
　　许铮，期待下一次再见。

　　封刻在内心真心祝贺她，祝她有人相伴，祝她欢乐。

　　接下来的日子，封刻投入大量人手研究药剂，增强对实验室的保护，带领团队清理基地周围的异种。

　　整个人洋溢着对未来的希望，积极向上的心态也影响身边的人。

　　见过半年的不懈努力，能让末世结束的药剂终于研制出来。

　　封刻开始安排散布药剂的异能者，和她们反复推敲合适的方法。

　　在平凡的一天，全球同时下起蒙蒙小雨，接连下了三天三夜。

　　这场雨过后，异能者的异能消失，异种也恢复正常的状态，末世结束了。

　　全人类沸腾欢呼，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尽。

　　百废待兴，人类热情高涨，热火朝天地修建末世后荒废的各行各业。

　　人类进入新的纪元。

　　——
　　许铮模糊着身形，走在路上，感受人类的如火般炙热的希望，忽然想到要是禾泱她们活到末世结束，是不是也会如她们这般开心。

　　沉默下来，许铮失了继续观察人类世界的兴致，朝着她们的墓地走去。

　　她将她们葬在鸟语花香的地方。那里，她们可以一起喝茶，一起聊天，永远在一起。

　　单遥一的尸体许铮始终找不到，她便不找了，只是把她生前的物品烧了，和她们埋在一起。

　　嚼舌根也死了，那个爱美的家伙最后死的凄惨，身上的羽毛几乎被拔光，许铮将嚼舌根给羽毛做了一件漂亮的衣服给嚼舌根穿上。
　　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嚼舌根给了她这么羽毛。

　　沉默地在墓地前陪伴着她们，许铮还是开了口，“末世结束了，如果你们在的话就可以和我一起看这个新世界。”

　　后面，许铮又陆陆续续说了一些话，陪了她们好久。

　　“……我有点想你们。”许铮仰着头看着阳光明媚的天空，缓声说。

　　阳光照射在红了的眼眶上，一闪一闪的，好像是她们对许铮的回应。

　　许铮伸长手，想要捕捉阳光，却总是抓不住。

　　或许，这是最好的结果。

　　“我要离开了，这次离开不会回来了，我不能来看你们了。”许铮说出自己的打算。

　　她打算回应臣民诉求，与它们在一起，永远沉睡在海底。

　　“其实，我是自私的，我想要把你们葬在海底，和我永远在一起。但我想到，你们这么的人，还是葬在阳光照耀的地方最好。”

　　最后擦拭着她们的墓碑，整理着墓碑上的贡品，许铮站了好久，直到天色暗沉、雷声轰鸣，才离开。

　　倾盆大雨将白天的晴朗天色遮盖，雨如豆大的珠子密密麻麻砸在人身上，这场雨过后，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没有嗜人的异种出没，没有杀戮和鲜血，只是平凡的一天。

　　这才是大家所追求的，平平凡凡的一天。

　　绿色的透明罩子替墓碑挡住风雨，许铮的身影在她们的注视下逐渐离远。
　　她去了另一处。

　　那是许芙风和谈林的墓碑。
　　谈林的尸体早就在进入时空裂缝的时候被撕成碎片，化成碎粉流落到那个黑暗横据的时空。

　　许铮就把他被折断的触手弄成骨灰，她并没有将他的骨灰和许芙风葬在一起，只是让她们相邻。

　　“以后，不要遇见我妈。”许铮站在谈林的墓碑前，淡淡道。

　　两个人都没有错，只是不合适。

　　不合适便可以说明很多。

　　她给两个人烧了些贡品，没有说太多话，陪了她们一会便离开了。

　　许铮记忆很好，和她们相处的经历记得清清楚楚，但是终究是隔着一层膜，又不算太好的经历，许铮对她们的感情终究不深。
　　“再见。”

　　看完想见的人，许铮本打算回海底。
　　忽然想到了某人最后说的话。

　　许铮专门去看了封刻的现状，发现他正在当一家公司的老板，生意不错。

　　没有去打扰他，许铮只远远看上几眼便离开。

　　有些人，有些事，断在那里变好。

　　许铮离开的那一刻，封刻不知道察觉到什么，特意走到窗边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失望在眸底划过，很快他就收拾好情绪，继续吩咐下属工作内容。

　　他的事业蒸蒸日上，正是拓展版图的好时机。

　　他想，许铮要是回来了他一定让她留下来，然后把这个送给她。

　　想做的事情都做完，许铮在这世上没有留恋的东西。

　　她回到海底，在海洋生物的欢呼声中舒展身体，潜入海底深处，陷入沉眠。

　　或许五年、十年，几十年、几百年后会有人闯入这片海域，将神秘的海底霸主唤醒。

　　祂又再一次降临人间，感受人间的悲欢喜乐，与人类再次结起羁绊。

　　但终究，祂陷入沉睡，守护着这片海域，镇压着未被消除的海洋异种，给人类一片净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