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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异样的行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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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压制的男人仍在暴怒挣扎,却再难挣脱束缚,他疯狂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恶意,死死剜着宁牧,仿佛眼前人是毁了他一切的罪魁祸首。
宁牧垂眸扫过男人扭曲的脸,神色未变,抬眼时目光已落回女人身上,伸出手,语气平静无波:“户口本”。
女人被他一提醒,才猛然回过神想起自己上楼的目的,慌忙松开压制男人的一只手,在围裙兜里胡乱摸索一阵,把那本磨得边角发毛的红色户口本递了过去。
第一页业主位置,艾川柏,年龄……62岁,倒是比他想象的年龄要小。
宁牧往后翻,艾青山,43岁,王文珠,27岁,艾欣,10岁,户口本只有四个人,他甚至不用太长时间便能记住。
“你是王文珠吗?”宁牧看向她有意躲闪的眼神。
“哎,是的是的,我就是王文珠”女人连忙点头,手指紧张地绞着围裙边角。
27岁本应该在职场或者学校读博的最佳年纪,现在却只能在这间破旧房子,对着一位长期酗酒的暴怒性男人。
学历初中吗?宁牧用手轻抚过她的名字,随后用最平常的语气继续询问:“那户主艾川柏和你的女儿艾欣现在都在哪里?我看她才十岁,现在在哪里读书啊?”。
两个名字一出,王文珠呼吸停止一瞬,随后语速飞快地说:“我公公出去看别人下棋了,你也知道老人家平时没什么娱乐活动,而且我老公在家的状态也很差,所以他就经常出去看别人下棋上面的,不到晚上是不会回来的,然后我女儿已经……已经失踪三年了”。
语速很快,语气很自然,就像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终于被老师抽中回答了一样。
“失踪三年也没有去警局申请移出户口本吗?”。
这个问题让王文珠一噎,她匆忙低下头与慢慢冷静下来的艾青山对视一眼,随后避开磕巴地说:“我们哪里懂哟,就想着有一天找到了就跟平常一样嘛”。
宁牧装作认同的点点头又顶着艾青山和王文珠愈发警惕的随口问了几句艾青山的日常,没再多纠缠,转身离开了。
顺着过来的路原路返回,一路上遇到的人倒是比早上多了许多,可能是下班的人都在陆陆续续回家。
他们的讨论声依旧没打算隐瞒,完全传进宁牧耳朵,他都不知道他们是在说给身边人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坐会车上,接通与小周的通话,手熟捻着打转方向盘,顺着看守员奉承的笑容离开。
坐进车里,宁牧随手拨通小周的电话,指尖熟练打方向,迎着停车场看守员谄媚的笑容驶出老旧巷区。“再帮我查王文珠的身份信息,越详细越好。”他望着前方路况,语气沉了沉,王文珠的说辞破绽百出,却又精准贴合底层人做错事面对公职人员的慌乱,真假难辨。
时间尚早,但宁牧得回圣心娱乐场筹备预定好的“大戏”,他走进馆内,和相熟的客人颔首示意,便径直乘电梯上了九楼。
一拉开玻璃门,一抹熟悉的身影,不,是鬼影出现在他眼前。
他只愣了一瞬,便看到她原本散在全身的一层黑雾已经消失,认真看来,生前倒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怎么还回来?你不是去轮回了吗?现在不应该多和自己的爸妈待久一点吗?”宁牧不清楚鬼的轮回流程,但莫名无比相信罪人馆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晓雪依旧穿着那条白色的裙子,只是这一次上面多了几层碎花和蕾丝,倒和宁牧印象中少女喜欢的类型一样,她高兴地凑到宁牧身边,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见到爸妈的开心全都告诉给宁牧听一样。
“没事的,轮回的前面五天就是让鬼魂去处理残留在人世间的执念,之前因为我和罪人馆交易所以多留了几天,今天就是我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我来这里是为了表达我的感谢的”晓雪郑重的向宁牧鞠躬。
“还有宁先生知道吗,我爸妈居然真的按照我之前和他们说的想法,给我的骨灰盒是粉色的,就是没想到搭配上好搞笑哦!”。
“而且,这是我的第一次见到我家这么多亲戚,没想到能凑齐三桌这么多”。
“……”
“只是有点可惜,不能和他们在打声招呼”晓雪有些沮丧地看向玻璃窗外,看着底下形形色色的行人和车辆,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宁牧将耳塞从耳朵里拿出,在餐桌边点击遥控器自动把窗帘拉上,“来吃个牛排不,上次吃烧烤想着你是女孩子,第一次请吃饭总得吃点好的就没算上,现在有机会也得实现吧”。
晓雪呆楞着保持着转头姿势,眼里满是感动,猛地朝着宁牧方向跑过来想拥抱他。
宁牧下意识绷紧身体,正琢磨着该如何回应,却见晓雪像撞上了无形屏障,猛地骤停在原地,双手捂着脑袋痛呼出声,身体都在微微虚化。她慌忙对着宁牧前方位置连连鞠躬,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抱了!”
宁牧瞬间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地锁定晓雪身前的空位,那里依旧像他住在这里数十年一样从未变过,但从晓雪的反应来看,这里绝对有鬼,并且是能力比她高上不少的鬼。
按理说他现在绑定了系统,只要是鬼,他都能看见,那么能逃过系统的鬼,得有多大的能力。
不抱了?按照晓雪刚刚是想来抱自己的动作,毫无威胁的意思,那他的目的就不是保护。
更像是一种……在短视频中看到的对伴侣的绝对占有欲。
伴侣吗?宁牧轻嗅着空气中罕见的纸钱气味,就像这么多年睡梦中的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叮咚”,门口铃声打断一人一鬼一未知的状态,下人端着两盘牛排站在门口等待。
宁牧淡淡地看了眼离自己前几厘米的位置,随后离开将牛排拿进来。
把其中一份塞进微波炉高温炼化成碳便见它出现在晓雪面前,正在他思考该怎么把餐具烧过去时,就见晓雪不拘一格的拿起就啃,吃的满嘴流油的时候还忍不住说:“我,觉得有点柴了,可惜只能把熟和死的界限烧给我”。
宁牧想看小孩子一样看着晓雪,一边笑着一边慢慢嚼嘴里的牛肉。
“再这么看着她,我会吃醋的”。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和他梦中的声音分毫不差。宁牧眼前的视线骤然模糊,直至被纯黑吞噬,周身气温骤降,一股冷气卷着纸钱味拂过发梢,随后有类似指尖的触感探进衣领,带着微凉的温度肆意游走。
宁牧警惕地坐直身体,回问:“你是谁?”。
一阵冷气吹动他的发梢,像手一般的触感探入他的衣服肆意挑逗,“宝宝,不要这么着急,毕竟找到我你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私人空间了,上一世你也是这样,为了罪人馆忽略我”。
什么叫做为了罪人馆忽略他,他也是罪人馆的手下吗?
“倒是和梦里的一样,十足的色鬼”,宁牧的双手在身前胡乱抓握,却始终碰不到半分实体,只能任由这个鬼到处乱摸。
“毕竟我已经太久没有见到你了,宁牧,我最讨厌你进入轮回了,因为每次都会忘记我一段时间”声音完全侵占宁牧的耳朵,让他全身心都想自己。
这骚扰并未持续太久,几乎在晓雪啃完最后一块焦碳时,那股凉意与触感骤然消失,纸钱味也随之散去,视线渐渐恢复清明,剩得他还能和她说声再见。
轮回还能让他找到自己吗?那个声音到底是谁,是不是找到红绳的秘密就知道他是谁?
他正想冲进浴室,洗掉身上残留的诡异触感,门铃再次响起。通过监视器看到是小周拿着文件赶来,他强压下洗澡的念头,沉声道:“进来”。
宁牧瘫坐在沙发上,反复摩挲着指尖,试图驱散那挥之不去的触感,越想越气,抓起抱枕狠狠按在胸前,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抱枕揉变形。
小周察觉到老板的情绪不太对,但又不得不继续下去,“我从王文珠实名认证的平台内查到她的社交信息,十三岁初二辍学出来工作,在电子厂工作三年,食品厂工作五年,工资处于一种刚刚好的状态,甚至有些时候会出现超前消费”。
“与艾青山是在20岁时在食品厂相识相恋,他们一开始在视频软件上公布恋情时还引来一部分网友对他们之间的年龄质疑”。
“随后,王文珠辞职,全职在家”。
宁牧听得认真,王文珠的人生线很简单,几乎是按照两点一线进行,只是从头到尾没出现过女儿艾欣的消息,他疑问道:“艾欣呢?她现在十岁,王文珠和艾青山七年前认识,前妻生的吗?”。
小周点头,把艾青山前妻控诉艾青山家暴的新闻纸递到宁牧面前,“八年前,艾青山前妻向地方性栏目组举报艾青山家暴,这件事在当时还挺热闹的”。
明知道家暴还要嫁吗?
食品厂工资不高,居然在家里有老人有小孩的情况下辞职在家,倒是罕见。
宁牧把小周调查过来的信息认真看完,奇怪地问:“王文珠看到官宣视频的底下评论就没回应什么的吗?”。
小周摇摇头,也略显奇怪地说:“没有,反而发完之后账号就不再更新了”。
又不走互联网,又不赚钱,她看起来也没那么懒啊。
宁牧往后靠在沙发,回忆着房子里的各个细节,破旧的玩偶熊,一股酒味但没看见一个酒瓶,到处乱堆的杂物在艾青山砍碎后露出的空箱,楼上的情况由于没有合适的理由上去,所以只能从楼梯间的空隙位置观察一点。
楼梯把手很矮,大概只到王文珠的大腿位置,上面常年的污渍已经根深蒂固,宁牧扶上甚至需要弯腰。
“噢对了,老板,这是今晚准备的获奖名单,上面的身份信息都是经过审核的,不会出现问题”,小周说完就把手里那厚厚一沓的身份信息递到宁牧手中。
宁牧简单翻过,“那些钱准备好了吗?”,那些从赌局一开始就准备好的资金。
圣心娱乐场对普通的对赌根本不会浪费精力去经营,赢或输都只看个人运气,只是那巨额的奖金不去好好打算一下,怎么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出它的功能。
不限时寻找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为了财,为了权或为了名,只要他想,圣心娱乐场就能捧,毕竟只有赌局上真的有奖品才能最大程度的留住‘粉丝’。
至于后续,宁牧根本不在意他们拿了钱会干些什么,只在意自己这次奖金投入能获得多少人走进他的娱乐场。
“准备好了,我已经吩咐他们把场地最大程度空出让观众尽可能增加,还有,上面的三位都已经进入娱乐场,老板看要选谁成为最后赢家”。
宁牧把文件往后一翻,随手打乱顺序,从三张候选人资料里抽出一张,将剩下两张丢进小周带来的简易碎纸机。机器运转的声响里,他连碎屑都懒得看一眼,起身便往卧室走:“就他了”。
卧室里那根每晚都会出现的红绳依旧存在,宁牧一看到便再次想起好不容易忘记的触觉,他凶狠地盯着那根红得不像真实颜色的绳子,随后开门叫住还没离开的小周,让他带出去烧个彻底,最好是把灰都洒进下水道,一点都不要留在干净的位置。
至于手腕上这个,暂时还动不得。
小周瞥见那根卧室内那根红绳,不敢多问,连忙应声:“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