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往日情谊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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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垂眸，望着沉寂的湖水，黑眸淡淡。
“身无牵挂，便是道——”
“既入江湖，自由任我身。……唯一事让我心中挂念。”
他的眼神逐渐泛起波动。
“我娘……曾因些缘故去世。此事，和魔教中人有极大一番牵扯。”
说到这，他的神情变得平静，嘴角也没有了笑意。
“我娘是如云般的女子，平日温柔可亲，待我极好。有时，也是个性子十分鲜艳的人，”他眼尾敛下，像沉入回忆似得，神色也不那样紧绷。“与我父亲争执时，泼辣凌厉，两人能理论很久，白昼至夜。”
“我父亲尚安好。”
顿了顿，又道：“然而，我想天下之大，四海之广，若有处天地能容我身，便也是我之归处。”
少年黑漆漆的眸子此刻闪烁微光，面色认真。
看着手掌中那枚圆润的玉佩剑坠，摩挲地紧紧握了握，里间的云纹若隐若现，他沉默了一下，终是轻声道出一句。
“阿月。”
“……我心悦你。”
少年没有看她，只是兀自看向泛着光点的远处灯光闪烁。
身旁正咀嚼糕点的奚月，手顿了顿，听罢他前前后后一番话，却是眉毛纠在一块儿，表情古怪复杂极了。
风徐徐而过，画舫微微轻晃。
“一切不过我之念想，并无困扰你的意思。”
少年把剑放于双膝，将手中剑坠挂在剑柄，通体白玉的剑坠与朱红剑穗一同挂着，让剑多了几分精巧。他侧过身，看向奚月。
“过两日便是武林大会，”
“阿月，珍重。”
“我信你定能在大会上一展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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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裴绛将要回房，却被身后的奚月握住手腕，轻巧带进房内。
许是夜色微凉，她的眸子有一丝清冽的寒意。
少女歪着头，煞有其事道：
“大会时，我恐打斗遇上青衣客子弟，你有甚么好办法么？让我可以多抵御个几秒，不那么惨烈下场便好了！若是为难，不得透露些门派的事，倒也无碍……”
她一双琥珀似的灵动双眸，又眨眨眼。
“若是有机会挑战盟主，你若知道他什么弱点，可否同我说一说？……我只是不想到时候若输了，太丢人现眼！”
奚月眼睛紧紧盯着少年眸子，若他察觉出什么……
暗处，指尖微微摩挲月刃。
裴绛抿唇，思索片刻，下意识摸了摸腰侧挂着的红绳与剑坠。
“不必对我这么防备。”
“若你想知道些，并无不可……青衣客中，也有些人知晓……”
少年微微俯身，察觉少女的僵硬，顿了顿，在她耳侧说了段话。
待到裴绛关上房门。
屋内的奚月笑意也落了下来，漫不经心转着月刀。
月色照耀在刀锋上，利落划过银光。
寒光凛凛。
……
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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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时。
两人信步而行，正停于一处糖画摊贩前，奚月正唇瓣碰上糖画一角。
一股风似的男子疾步跑来，面色焦急。
恰好停在三人能听到的距离。
“江盟主出事了！江公子，你快回去看看！”
空气仿佛停滞一瞬。
奚月神色一顿，飞快瞥向突然出现的青衣客子弟。
男子一时急躁，扯住裴绛拉到身侧，在裴绛耳边快速说了什么。
“少主，你快回去看看吧！”
事情急迫，裴绛只待和奚月对视一眼，把糖人塞到她手中，抿了抿唇，却没能开口说些什么，便轻功远去。
青衣少女周身紧绷，还没等那青衣客的子弟一齐离开，便抓住人的衣袍。
“你刚喊他什么？”
那青衣客子弟一时间被眼前女子骇人神色吓了一跳，只嗫嚅道：“江……公子。”
奚月手收紧，紧握成拳。
“他不姓裴，姓江？你喊他少主，那他和江砚……、和江盟主什么关系？！”
衣袍被用力抓出褶皱。
“是……是啊，当然都姓江了！江公子，乃是盟主之子嘛……！”
男子神色匆匆，见女子没了回应，便也赶紧甩开她，快速返回青衣客了。
然而，紧急离开的他们，没有发现身后的青衣女子，一只手明明拿着两副橙黄明媚的糖画，却面容冷然。另一只手，垂在腰间，握成拳头，发出喀喀声响。
往日情谊如镜花水月，此时，仿佛朦胧似雾，狂风一过，到底散落一地。
*
武林大会处。
凌云镇。
高手如云。
气派恢弘的场地。
青衣客、武当派、少林派、峨眉派、丐帮、桃花坞，与众门派子弟齐聚一堂，热闹非凡。
参与大会的选手，由标签抽选后进行比武，最后获胜者，将有机会与武林盟主对挑，若能胜，则成为新一代盟主。
大会的入门不远处，有一押坊正叽叽喳喳。
“开赌了开赌了！几个门派谁能夺得今年魁首？每次对战谁能胜？开押开押！”
“我看，这青衣女子定打不过对面的！无名无派之辈，岂能成什么气候！”
此时，一袭月白色劲装，少年裤腿紧束，腰线流畅，缓步走过分道口，但似乎听到什么，眉色一动，望向这处。
“青衣”、“女子”，捕捉到这些字眼，他顿了顿，走向押坊。
雄厚的愤懑声传来——
“瞧她那短胳膊短腿的，老子一掌就能打散架！只是可惜没遇上我！不然我哪这么快就出局呢！”
“我也是说，要说啊，就不能放无门派者来参赛！浪费其他人的时间！”
那白衣剑客皱了皱眉，这才遥远望去场内，只见现下正有一身青衣布裙的女子站在台上，不知为何白纱蒙面，但见其看似纤细的胳膊臂膀，虽行动灵活迅捷，但个头和她对敌的八尺壮汉相比，仿佛是螳螂与巨蟒对敌一般。
瞥见银光一闪，白衣剑客眸色一凝，定定望向场内那青衣女子。
那是两把尖锐的弯刀，只见女子双手持刃，冲那壮汉挥去。
此时对赌已开。
“青衣和刀疤！来来来！开赌开赌！”
“这刀疤虽是不起眼的小门派出身，但也是个名门正派，武功盖不会弱！而这青衣，却是无门无派的。上场没多久，估计就要被打下去咯……”
再度听到青衣二字，那白衣剑客回头看去，问道：
“这对赌，如何押？”
旁边有个竹竿似的高个男人听见。
“哟，看你拿着剑，莫非是青衣客子弟？难道你之前没玩过对赌？简单！你看啊，现下是场上的二人在对打，你可选定一个人，押其本场能够获胜。”
“若是押中了，便能按押比例平分赢钱！但若是输了——你的钱，可全都归赢的人腰包咯！
不过……小子，我看你相貌俊朗，气度斐然，要不，听我的？这局简单！只要押那壮汉，准能赢个痛快！”
白衣剑客听后却皱了皱眉，“为何我要押那男子？我要押胜的，可是场上那身着青衣的女子。”
这人听了，又苦口婆心多说了几句，但见这剑客少年冷着面半点不回应，只把他嘴皮子都说干了。心道：好言相劝，他却不理，罢了！反正等他输了，有他后悔的！
暗自白了他一眼，只好摆摆手：“行吧行吧。反正你的钱，想押谁便押。”
满满当当的银子敲在桌上。
“你真不押那刀疤！？”
他咂咂嘴，心里忒不是滋味，这么多银子，全砸在那青衣丫头身上了！这不是倒赔买卖？哪怕是江湖侠客，也不知接多少任务才赚得。
他没忍住多问一句，“你真押那青衣丫头？”
裴绛点了点头，“是。”
那人见坊主收好，便一副肉痛的表情。
这么多钱……可得全赔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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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内。
奚月看着对面气势汹汹，拿着大刀，脸上几条刀疤纵横的八尺壮汉。
“小姑娘，现在认输，我还能饶你一条命。瞧你这小胳膊小腿，要不了一息，小心眼瞎了，腿也瘸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刀八放肆大笑，紧拿着大阔刀，不屑极了。
“你可知道我是谁？我虽不是出身几大门派，却也是我们武肖门的强者。像你这样柔弱的女子，不过绣花枕头，来凑什么武林大会的热闹？这要是血沫横飞，真不知会伤了多少年轻人的心！”
“瞧你蒙着面，恐怕长相丑怪，不若，怎不敢敞亮露面？不过，见你身材尚可，若是直接认输，我倒可以放你一马。看你年轻，我尚未婚配，不若许我做婚姻，瞧你这小身板，姑爷爷我可好好怜爱你一番——哈哈哈哈！！！”
只见长刀挥去，气势汹汹。
却听“噗呲”一声，血沫汩汩。
“呃……”
他勉强压住惨叫，喉咙一阵腥甜，血从口中漫出。
对面只露出一双杏眼，眉间微微一挑。
“哦？你刚说什么？”
不可能，她怎么能近得了他的身！她两把弯刀，怎可能抵得过他一把大阔刀？何况她不过一介弱女，又无门派……绝不会比定是他过于放松，才让她得了逞，这伶牙俐齿的丫头！
刀八一手捂住腹部的伤口，露出森森白牙。
粗眉细眼的宽大刀疤脸，显得更加难言，盯紧面前蒙着面纱的女子，瞄准她的脆弱点，只待一击——
“噗哈——！！”
血流而下，兵器落在地面，发出震耳的声音。
面容凶狠的八尺大汉，此刻被利刃削去一半臂膀，疼得在地上冷颤，寒毛直竖。
“如何？你这身板，恐怕还要再练练啊。姑奶奶我都没用上劲呢！”
奚月笑眯眯，一脚踹上刀八的后背，狠狠碾了碾。
“刀八倒地。倒计时——”
“五！”
“四！！”
“三！！！”
——
“一！！！”
“江湖散客：青纱，与武肖门：刀八对决，”
——“青纱胜！”
场内热火朝天，入门处的押坊也传来阵阵哀嚎。
“怎么会呢！那刀疤脸如何输了？浪费我一锭银子！”
“你才一锭！我可是把我回去的盘缠都押上去了！都输光了！这可怎么办啊！”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打过了那刀疤？难道这青衣女子的实力不容小觑，莫不是我看走眼了？”
裴绛被坊主推过满满荡荡的盘缠，旁边那竹竿高个男子也一脸挫败。
怎么会输呢？不可能啊！他可是押注的高手了，瞥向那白衣剑客，又暗自摇头否认。
不对，他怎么可能看得出来谁会赢。肯定不是他看走眼，一定是那刀疤脸看似实力不俗，实际是个空架子！
“不可能，绝对是那刀疤懈怠，才被那丫头伤到。”
“是啊，小看了那女人罢了，不足为奇！小门派出身，能有多强？”
下一场！
“江湖散客：青纱与丐帮：癸觉！”
“竟是那丐帮的癸觉！！”
众人哗然。
“这下那蒙面的青衣女子可惨喽。”
“是啊。就算她侥幸刚刚获胜，遇上那癸觉，恐怕也要掉半块肉来。”
裴绛眉头一紧，“那癸觉，是什么人？”
那高个男子见状凑过来。“你是不知道，那癸觉，是丐帮新出来的子弟，相貌清秀，一双眼偏执阴暗，去年他便来了，可惜决赛输给了青衣客的一位大弟子，却是让青衣客的弟子被打断肋骨和一条手臂！至今生死不明呢。他招式诡谲，倒也起个癸觉的名字。”
他咂咂嘴。
“哎，你说，这青衣女人，到时候能活下来么？”
那剑客少年却是面容极冷，“住嘴。”
高个男子稀奇撇撇嘴，“算了，不说就不说。不过我是觉得……难说。料那女子再强，她这一场可是直接对上去年的决赛的人，运气实在差。”
裴绛看着场内那青衣白纱的女子，她随意地甩了甩刀上的血，利落地下场。
“阿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还差 